惠相東道:“是真的嗎?五哥。”

　　項五哥道:“那還有假。那一片地面上，有好多裸露的煤塊呢。我和虎子還背回來一些。當時我就想，這是上天送給惠老爺財源呢。”

　　惠相東喜道:“五哥，你的意思是，把發現這塊露天煤礦的地方告訴我?讓我去開礦?”

　　項五哥道:“這還用說嗎?我發現的，當然要告訴您，讓您去開礦了。”

　　惠相東道:“五哥，真是太感謝你了。不過，你放心，只要是我惠相東開礦，我一定不會白了你。乾脆這樣，我給你幾個乾股，也不用你投資，以後你就坐等分紅，可好?”

　　項五哥喜得趕緊站起來，連連作揖道:“那敢情好了。謝謝惠老爺，謝謝惠老爺。還是您惠老爺仁義呀。”

　　惠相東笑道:“你不用謝我，這都是你應該得的。”起身道:“你背回來的煤塊在哪兒?走，看看煤質去。”

　　項五哥引著惠相東爺倆來到院外，果見牆根邊有十幾塊黑黝黝的煤塊。惠相東隨手拿起一塊，竟感覺頗有些沉重，心中不免劃了道弧，再送到眼前，果然不像是煤。可是不是煤吧，又搞不明白這黑黝黝的東西到底是啥，臉色不由便沉重起來。

　　看到父親一臉疑惑，惠明海也隨手拿起了一塊，看了一回，也沉吟不決，不敢輕易斷言到底是不是煤。

　　項五哥道:“惠老爺，有什麽不對的嗎?”

　　惠相東笑道:“不瞞五哥，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重的煤。”

　　項五哥道:“只要能生火做飯，煤輕煤重有啥區別。”

　　惠明海道:“五叔，煤越輕，說明煤的雜質就越少，煤的燃點就越低。”

　　惠相東打斷兒子的話道:“你五叔說的對，“只要能生火做飯，煤輕煤重有啥區別。”五哥，別聽他胡說，一會兒就用它生火做飯，扔到爐灶裡就什麽都清楚了。”

　　一句話提醒夢中人。項五哥連忙拿過鐵鍬，撮了幾塊扔進爐灶。怪事發生了，幾分鍾過去了，反把爐灶裡的柴火也給壓滅了。項五哥還不死心，又親自捧來一堆乾柴續到爐中，重又點燃了爐火。引的項五嫂項五嫂、二丫等人也都放下手中活計趕來看熱鬧。眼見柴火燒盡，那幾塊黑乎乎像“煤”一樣的東西卻依舊如故。項五哥頓時泄了氣，扒出“煤”塊道:“讓惠老爺看笑話了。我項五哥這輩子就是個受窮的命，哪兒就能發現這麽好的煤礦呢。”回頭對項虎子、王才道:“趕快都給我扔出去。”

　　惠明海連忙攔住道:“五叔，先別扔。”

　　項五哥道:“這東西又不能生火做飯，你要它啥用?”

　　惠明海拾起一塊道:“這東西像煤又不是煤，看著就讓人感到蹊蹺。咱們不認識，也許有人認識。”

　　惠相東道:“對對對，沒準兒它還是個寶貝呢。咱煤礦不是正好有兩個蘇俄專家嘛，洋人見多識廣，你拿回去，讓他們幫著給看看。但，你可要多長個心眼兒，別人洋人給咱糊弄了。”

　　惠明海道:“我知道。”

　　項五哥道:“這東西，即不能生火做飯，又不能吃，就算是寶貝，也是個沒用的寶貝。虎子，給二少爺找個口袋裝好，一會兒好讓二少爺拿走。”

　　聞聽可能是寶貝，王才留了個心眼，搶著去找口袋，裝的時候，趁沒人注意，偷偷地留下了一塊兒，藏了起來。

　　惠明海回到礦上已經很晚了。連一向喜歡晚睡的卡拉尼什科夫和多勃雷寧都上床休息了。

即便就是這麽晚了，惠明海還是不想回。要不是惠相東再三再四的攆他趁早往回走，他甚至都有可能留下來住上一晚。臨出門時，二丫抱起那隻小狼說:“二少爺，您給它起個名字吧?”　　王才插嘴道:“師妹，我看就叫它大黃吧?”

　　二丫想都沒想，便一口回絕道:“不好，不好。”

　　惠明海伸手摸了摸小家夥道:“看它有多乖呀，要不，就叫它乖乖。”

　　二丫一迭聲地道:“乖乖好，乖乖好。就叫乖乖。”雙手舉起乖乖道:“你知道嗎?你現在有名字了。你的名字是二少爺給你起的。你的名字叫乖乖。你可要乖乖的聽話呦。”

　　王才心裡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可又沒半點兒法子，抱起膀子，壓低聲音，冷冷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什麽破名字， 還不如叫大黃呢。”可哪兒有人理會他。

　　但惠明海卻早已有些飄飄然了。回到礦上，依舊是沉醉在二丫甜美清純的歡聲笑語中，和衣倒在床上，竟是久久不能入睡。到第二天起床，外面竟是早已豔陽高照了。又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才從床上爬起來。順著窗戶向外看去，正巧惠明山從窗前走過，也正向窗內看。惠明海心中猛地一動，想起昨晚父親囑咐過的話，忙向惠明山招手，示意他進來說話。惠明山進門就問:“你昨天怎回來的那麽晚?”

　　惠明海一把將哥哥拽進來，又探出頭去，看看四下沒人，才取出口袋道:“我有一樣東西給你看。”

　　惠明山笑道:“看你偷偷摸摸的樣子，別是拾到什麽寶貝了吧?”

　　惠明海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兒“煤”問:“哥，你看這是啥?”

　　惠明山道:“明海，你怎的了?是不是中啥邪了?這麽連煤也不認識了?”

　　惠明海道:“哥，你最好先別忙著下結論，好好看看再說。”

　　惠明山收斂笑容，依言接在手中，感覺沉甸甸的墜手，一時間也有困惑，皺起眉頭，遲疑道:“你說它不是煤?那它是什麽?”

　　惠明海道:“我要知道它是什麽，就不問你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肯定不是煤。”

　　惠明山道:“你是在哪兒得到的這東西?”

　　惠明海道:“不是我得到的，是項五叔爺幾個上山打獵拾到的。當時也以為是煤，扔到爐膛裡才知道不是。”

　　惠明山笑道:“不是煤，就是石頭。隨便扔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