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明海道:“那萬一要不是石頭呢?”
惠明山道:“不是石頭,難道還是什麽寶貝?”一提到“寶貝”,惠明山眼前猛地一亮,舉在手中,又仔細端詳了一回道:“爸的意思,是不是想請卡拉尼什科夫、多勃雷寧看看?”
惠明海點頭道:“爸說洋人見多識廣,有可能知道。”
惠明山道:“那就把他們請過來就是了。”
惠明海道:“你忘了,爸不相信他們。爸還囑咐我說,讓我“多長個心眼兒,別人洋人給咱糊弄了”。”
惠明山道:“信不過他們,咱又不認識,你說怎辦?”
惠明海沉思了一回道:“哥,要不這樣,咱拿出幾塊給他們看,剩下的咱都先藏起來。即便是他們不說實話,咱手中握有樣品,就不愁日後找不到明白人。”
惠明山道:“明海,我怎總覺得有點兒像是在兒戲呢。”
惠明海道:“別管兒戲不兒戲,多留個後手,總歸沒大錯。”
惠明山就想拿著“煤”塊去找二人,惠明海卻又把他拉了回來,壓低聲音道:“不能一塊問,也不能分別問。”又想了片刻道:“你去穩住卡拉尼什科夫,我去找多勃雷寧。”
計議已定,惠明山找了個借口,徑直去了卡拉尼什科夫辦公室。
卡拉尼什科夫和多勃雷寧的辦公室隻隔著一道牆。惠明海拿起幾塊,輕步走到多勃雷寧的辦公室門前,伸手便來敲門,手指幾乎碰到門上,卻又停住。暗想:萬一多勃雷寧也不認得,喊卡拉尼什科夫過來豈不糟糕?最好還是把他們分開再問。順著門上的玻璃窗向裡觀看,見多勃雷寧正坐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認真地寫著什麽。眼珠兒一轉,計上心頭,故意立在門口重重地“咳”了一聲。聽到聲音,多勃雷寧循聲抬起了頭,一眼便看到了門前站立的惠明海,咧嘴一笑,放下手中的筆,走過來,打開門道:“惠,昨晚你幹什麽去了?為什麽回來的那麽晚?你知道嗎,作為朋友,我可是一直在為你擔心來的。”
惠明海伸出大拇指道:“夠朋友。”
多勃雷寧頭一歪道:“那是當然了。你交我當朋友是不會錯的。看到你平安的回來,我真的很高興。不跟你聊了,我手中還有事情要做,一會兒再和你聊。”
惠明海道:“這你可就不夠朋友了。”
多勃雷寧雙手一攤,聳了聳肩道:“惠,我真的有事情要做。我不明白,這和我夠不夠朋友有什麽關系?”
惠明海摟過多勃雷寧的脖子道:“你看,昨晚我回來的很晚吧?”
多勃雷寧道:“是的,你回來時,我正在床上做夢。夢見貝加爾湖遼闊的湖面。不過,那時我還以為你不會連夜趕回來了。”
惠明海道:“我說的不是這事。你別打斷我。我昨晚回來的很晚,所以我昨晚很晚才睡吧?一直睡到現在才起床是吧?你想過沒有?我起床還沒吃飯呐。”
多勃雷寧恍然大悟,拍了下腦門道:“真是該死,我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惠,真是對不起,我要以好朋友的身份向你表示歉意。並真誠地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也希望我能彌補自己的過錯。等我忙完手中的事情,我陪你去吃飯。”
惠明海拍拍肚皮笑道:“等你忙完了,我這位老夥計也早餓癟了。”
多勃雷寧為難地道:“可是惠,我真的有事情要做。我不能扔下工作,去做沒有意義的事。這是我的原則。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 惠明海笑道:“尊重,我怎麽可能不尊重你呐?”又一把摟過多勃雷寧就走,邊走邊道:“但是,你今天要尊重尊重我。先陪我去吃飯,回來再工作。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的。”
多勃雷寧道:“好吧,好吧。我陪你去。但願上帝會寬恕我的。”
食堂離辦公室不遠。來到食堂,廚師正在準備午飯。惠明海便要了半個俄式黑麵包隨意啃了幾口,卻有意無意地將裝有“煤”塊的口袋在多勃雷寧眼前晃。多勃雷寧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出於禮貌,一直沒開口問。多勃雷寧不問,惠明海隻好想辦法往這方面引,笑著拎起口袋說:“你猜,我送董事長去下窪子屯,在下窪子屯看到了什麽?”
多勃雷寧道:“你是在開玩笑,你在下窪子屯看到了什麽,我怎麽會猜到?”
惠明海道:“你難道不想猜猜嗎?”
多勃雷寧搖頭道:“不想。 ”
惠明海道:“也不想看?”
多勃雷寧道:“你要想讓我看,不論我想不想看,你都會讓我看的;你要不想讓我看,我就是再想看,你還是不會讓我看的。不過,我猜你說東西,現在就藏在你的身上。”
惠明海笑了,左右看看,拎著口袋在多勃雷寧眼前晃了晃,壓低聲音道:“就在這個口袋裡。”
拿出“煤”塊,惠明海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多勃雷寧的臉上。往往有時語言可以說謊,但臉卻是忠誠的。
多勃雷寧皺起眉頭,舉著“煤”塊道:“惠,你說的就是它嗎?你是在哪兒麽發現的?”
惠明海道:“不是我發現的,是上山打獵的獵戶在山上發現的。”
多勃雷寧道:“獵人以為是煤,所以帶了回來了。”
惠明海點頭道:“沒錯。可填進爐膛裡,根本就不著。獵戶把它當石頭扔了,我看著蹊蹺,所以撿回了幾塊。”
多勃雷寧冷冰冰地道:“惠,獵人們沒有錯,這就是沒用的黑色石頭。”
惠明海眨了眨眼睛,還不死心,陪著笑臉道:“不會吧?你在好好看看,別再是什麽寶貝,扔了就可惜了。”
多勃雷寧隨手將“煤”塊扔到地下,又拍了拍手道:“惠,不用再看了。我相信我的眼光是不會錯的。你已經吃飽了,可我還有工作要做。我現在不能再陪你了。我的朋友。相信我的說話沒有錯,把它們扔的遠遠的。”說完,頭也不回地向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