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相東是在離開穆棱煤礦後不久,臨時決定去一趟下窪子屯的。惠相東沒說為什麽一定要去趟下窪子屯,竇老成父女也沒有問。
來到下窪子屯,剛好項五哥也打獵才回來。項五哥便喊項五嫂和二丫趕快去準備酒飯。惠相東連忙攔住項五嫂母女說,自己是去穆棱煤礦辦事,想項五哥了,順路過來的。讓項五哥不要多心,自己坐一會兒就走。又閑扯了幾句家常,才轉入正題,問:“二丫這丫頭今年有十七、八了吧?”
項五嫂在旁插嘴道:“惠老爺猜的真準,今年正好十七。”
項五哥心中就是一動,瞪了項五嫂一眼,陪笑道:“光看年齡沒用。也不怕您笑話,都這麽大了,還是一點兒不懂事呢。”
惠相東亦道:“五哥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看二丫這丫頭就不錯嗎。”
項五哥道:“您那是抬舉她,我自己的姑娘怎樣,別人不知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惠相東道:“孩子在父母跟前,自我嬌慣一些是難免的。等有了婆家,自然就會變了。對了,五哥,二丫有婆家沒有?”
項五嫂道:“還沒呢。”
項五哥瞪了項五嫂一眼道:“孩子還小,尋婆家不急。再說她身上還有個哥哥,比她還大著一歲,怎也得等她哥哥娶了媳婦再考慮她呀。”
惠相東就明白了,不好再往下說了,轉了話題道:“二丫這丫頭,我頭一次見面就感到投緣,一直尋思著給她尋個好婆家。既然五哥都這麽說了,我就把這事兒也先放一放。”
項五哥道:“讓您費心了。”
惠相東擺手道:“不費心,不費心。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咱老哥倆誰跟誰呀。五哥、五嫂,我還有一事想跟二位商量,不知當將不當將?”
項五哥道:“您有什麽話隻管吩咐就是,您這麽說話,不是折殺我們兩口子嗎?”
惠相東道:“那我就說了。你們是知道的,我只有兩個不成器的兒子,他們倆從小長這麽大,簡直讓我操碎了心啊。有時我就想,我要不是有兩個兒子,我要是有一兒一女,或者是兩個女兒又會怎樣呢?所以呀,我就一直羨慕身邊有女兒的朋友。也一直想收個乾女兒。咱倆是老朋友了,我和二丫投緣,我就想能不能收二丫做我的乾女兒呢?”
項五嫂是又驚又喜,趕緊拉過女兒道:“二丫,還不趕快給你乾爸磕頭?”
二丫卻似乎並不情願,撅著嘴就是不肯跪。
項五哥道:“你說你這孩子,怎就這麽不懂事兒,惠老爺願收你做乾女兒,是你前生修了的福,別人想認還找不上門呢,你還執拗個啥?”
二丫這才極不情願地在母親的扯拽下跪了,卻又不肯張口叫乾爸。急得項五嫂把住二丫的腦袋就往地下摁,邊摁邊道:“你這強種,也不知脾氣像誰?你倒快點兒叫乾爸呀?”
惠相東笑道:“五哥、五嫂,孩子臉皮薄,就不用逼她了。不管她今天管不管我叫乾爸,只要她跪地給我磕了頭,她就是我惠相東的乾女兒了。”頓了一頓,伸手將脖子上的一條金項鏈摘下遞過來道:“也沒有什麽準備,這條項鏈就當是見面禮了。”
二丫仿佛沒看見,仍跪在哪兒不動。項五嫂忙推了女兒一把,小聲道:“你發什麽呆?乾爸送你見面禮,還不趕快接過來謝謝乾爸?”推了幾下,也不見二丫動一下,隻得自己走上前一步,頗為尷尬地伸出雙手,替女兒接了過來。
7
勘探器材的零件是在近半個月的時間內,
以化整為零的方式陸續運到煤礦的。為此,卡拉尼什科夫還親自開車去了兩趟梨樹鎮。其中一回,居然就是為了去取幾棵毫不起眼的小螺絲。勘探設備組裝完成,先是由卡拉尼什科夫偷偷地運進山中隱藏起來,然後再以瓦蓮京娜要進山拍攝照片為名,由卡拉尼什科夫陪著偷偷地去四下勘探。剛開始瓦蓮京娜還信心滿滿,以為很快就會有成果,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著手繪製資源勘探分布圖。可經過一連幾日的走訪勘探後,瓦蓮京娜不由的大感失望,陰沉著臉質問卡拉尼什科夫道:“卡拉尼什科夫同志,您沒有搞錯吧,這樣的地質條件,怎麽會出現石墨礦呢?” 卡拉尼什科夫道:“瓦蓮京娜同志,請您相信我,我沒有搞錯,優質的,大鱗片石墨確確實實是在這兒發現的。”
瓦蓮京娜尖叫道:“不可能,決不可能。卡拉尼什科夫同志,我很願意相信您,也非常希望相信您,但我還是不得不遺憾地告訴您,這不可能,這決不可能。”
卡拉尼什科夫道:“可我帶回國的石墨樣品總會沒錯吧?或許樣品您也見過,您又怎麽解釋呢?您總不能說石墨樣品也是假的吧?”
瓦蓮京娜道:“我不想和您爭論了。盡管我也不想讓您失望,可這就是事實。您不能違背科學,更不能違背科學規律。這樣的地質條件是絕對不會有石墨礦存在的。我個人認為,我們已經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寶貴時間了。”
卡拉尼什科夫道:“瓦蓮京娜同志,我請您不要激動,我請您先好好地冷靜冷靜,我請您聽我把話說完,好嗎?既然您也承認石墨樣品沒錯,那就足以證明這裡確實存在石墨。對吧?沒準還是教科書上弄錯了呢。”猛看到瓦蓮京娜柳眉倒豎,又變換了一個角度道:“我的意思是說,沒準是哪個環節弄錯了呢。對,一定哪個環節弄錯了。”
瓦蓮京娜眨了下眼睛道:“您剛才說什麽?”
卡拉尼什科夫以為又是哪句話讓瓦蓮京娜聽著不舒服了,連忙解釋道:“我什麽也沒說,我只是猜測,只是猜測而已。”
瓦蓮京娜道:“不,您說了。您剛剛說過。您好像是說哪個環節弄錯了。”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說過嗎?我好像是說過。不過,我這僅僅是猜測,猜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