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尼什科夫道:“當然認得。你是二當家的。”
二當家的點頭道:“不錯。老子他媽的就是你家二爺。”衝著地下的兩個皮箱一怒嘴道:“能告訴老子裡面裝的是什麽嗎?”
卡拉尼什科夫道:“這裡面裝的都是我個人的私人物品,對你們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二當家的突然揪住卡拉尼什科夫的衣領,將匕首貼在他的臉上道:“我他媽的問你面裝的是什麽?誰讓你操心老子的事?說,箱子怎麽打開?”
臉上一片冰涼,卡拉尼什科夫趕緊向後躲,可衣領攥在二當家的手中,卡拉尼什科夫又雙手被綁,使不上力,二當家的僅稍一用力,卡拉尼什科夫的臉頰便又貼在匕首上。卡拉尼什科夫急道:“二當家的,我沒有說慌,請你相信我。你們綁我,我想就是為錢,這好說,你們說個數,我想,我是會滿足你們的要求的。”
二當家的道:“你他媽的很有錢是不是?但老子現在說的不是錢,是皮箱。老子是在問你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麽?箱子怎麽打開?”
大當家的急忙叫住了二當家的,走近前,含著笑對卡拉尼什科夫說道:“我看你也是聰明人,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卡拉尼什科夫遲疑道:“只要你們放了我們,我想,我們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大當家的道:“我兄弟之所以請你上山,無非就是想管你借幾個小錢花花罷了,只要你肯合作,只要你滿足我們的要求,放你們走,沒問題。”
卡拉尼什科夫大喜道:“謝謝,謝謝。請你們放心,我會盡量和你們合作,會盡量只要你滿足你們的要求。你們有什麽要求,請隻管提吧。”
大當家的用腳一踢皮箱道:“我們現在的要求就是,打開它。”
卡拉尼什科夫道:“請無論如何相信我,這裡面的東西對你們真的沒用。”
大當家的拍了拍卡拉尼什科夫的肩頭笑道:“我信。但我還是想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麽?”轉過身去,對二當家的道:“給他解開,他知道該怎麽做的。”
二當家的一把將卡拉尼什科夫拉了過來,用匕首割斷了繩索。
卡拉尼什科夫活動了活動酸麻的手臂,暗自思量道:看來不打開皮箱,土匪是不會甘心的。事已到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看了眼二當家的,才慢慢地俯下身去……
土匪是在第二天早上派人將信件送到穆棱煤礦的。信函雖較為客氣,但卻透殺機。信的大致內容是:久慕貴礦惠相東董事長大名,一直無緣相見,深引為憾。今有幸請到董事長嶽父竇老成先生及貴礦俄方礦長卡拉尼什科夫先生夫婦來鄙處小敘,深感榮幸,亦請勿以為念。奈鄙處窮困,又不敢不盡心力,然數日之盤恆,使我越加困頓,為舒緩我之困頓,特去函求借現洋三十萬塊整,日落之前,自會有人來取。貴礦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些許小錢無足輕重,懇請萬勿推脫。轟天雷。
轟天雷乃是這股匪幫對外報的“萬”。在梨樹鎮這片,誰不知道轟天雷匪首張二虎、二當家的關黑虎兩虎之大名。唬得惠明山臉色都綠了,持信之手也不由微微顫抖起來,喃喃地道:“日落之前就要三十萬塊大洋,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惠明海道:“大哥,土匪漫天要價,我們也不妨就地還錢。”
多勃雷寧道:“不不不不,這不行,轟天雷是土匪,是窮凶極惡的土匪,他們是不會允許我們討價還價的。
我們也不能拿三個人的性命當賭注。” 惠明海道:“沒人拿他們的性命當賭注,問題是現在,別說是今天日落之前,就是三日後,我們也一下子拿不出怎麽現洋。現在只能和土匪討價還價。”
多勃雷寧道:“不不不不,這太冒險了,我堅決不同意。我認為,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籌集現洋,盡量地滿足土匪的要求,以確保人質的安全。至少也要暫時確保人質的安全。”
惠明山道:“對對對對,現在還是抓緊時間籌集現洋,能籌集多少就是多少。”
惠明海道:“現洋肯定是要立即籌備的。但問題是,現在根本不可能籌集到這麽多,也滿足不了土匪們的要求。土匪會善罷甘休嗎?你不和土匪討價還價還有別的辦法嗎?”
惠明山眼前一亮道:“明海, 咱爸在梨樹鎮人脈廣泛,說不定他有辦法。”
惠明海道:“大哥,這事暫時不能告訴咱爸。咱爸現在梨樹鎮,現在派人去告訴咱爸,姑且不說咱爸能不能在日落之前趕到煤礦,隻恐只會添亂。”
惠明山道:“告訴咱爸不行,現洋又籌集不到,你是這麽辦?難道還真的去和土匪討價還價?即便真去和土匪討價還價,誰又能去?”
惠明海道:“大哥,這事我已經考慮好了,日落之前,土匪來取贖金,拿不到你們想要的數目,土匪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土匪會撕票,我會跟你們走,做為人質換回卡拉尼什科夫他們的。到時我自有辦法。”
惠明山驚道:“你瘋了?連土匪窩也敢去?”
多勃雷寧亦道:“惠,這太冒險了,我不同意。”
惠明海長籲口氣道:“這麽做是有點兒冒險,但土匪們最想要的是錢,而不是誰的命。我想,以我惠家在梨樹鎮的聲望,土匪是不敢輕易與我惠家結仇的。再說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我相信爸也會這麽做的。”
惠明山沉吟半晌道:“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惠明海道:“哥,又不是去打仗,帶那麽多人去幹什麽?再說,誰願意跟我去呀?”
沒想到的是,真就有人閃了出來,操著一口濃重的山東方言道:“二少爺,我願意跟您去。”
幾人同時順聲望去,主動請纓之人,正是近日剛剛新任命的二把頭畢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