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紛飛的金剛郭內,一座矗立的高塔之上,數個統一著裝,手持蒸汽槍的人影在邊緣警戒。
一個棕黃短發,身形精裝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凝重地注視著下方地獄之景。
“少主大人,那個野生卡巴內瑞還活著,而且正朝著天守閣接近。”
“按照計劃行事。”
耳機中一陣沉默。
剛準備離開的沙梁突然眼神一凝,仿佛看見某種不可思議的場景似的,喉結湧動,遲疑地說道:
“少主大人,還有一件事。”
“嗯?”
“在西北方居住區,出現大規模人類集結,人數……至少超過千人。”
“是軍隊?”
“不,只是平民而已,在計劃執行時,我們對武士居住區針對投放為數不少的盜技種,根本不可能出現大規模武士集結。”
“……”
“他們朝何處移動?”
沙梁的目光從湧動的人影挪向前方,從不偏不移的移動軌跡分析,那群人的目標是……驛站!?
他們想乘坐駿城逃走?
且不提沒有駿城的主控鑰匙,沒有合適的駕駛員,單是這個理由倒也算合情合理。
雖然不清楚那麽龐大的人類扎堆移動,為何不見卡巴內的身影。
不過,沙梁臉上卻不由浮現出一抹冷笑。
封鎖驛站,是他們顛覆金剛郭,完成復仇的重要一環。
為此在那裡部署士兵封鎖不說,更是投放相當多的盜技種在周邊。
盜技種,是比尋常卡巴內更加強大、精銳的上級存在,它們繼承其主人生前的全部戰鬥記憶。
因此刀劍乃至蒸汽槍在它們手中都能發揮應有的威力,並且在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的加持下,面對弱小的人類,只會是一面倒的屠殺。
眼下這個時段衝向驛站無異於主動走向地獄。
想到這裡,沙梁當即朝耳機另一頭匯報道:
“少主大人,那群平民應該是朝著中央驛站移動。”
“……”
“不用管他們。”
“是。”
徹底結束通話,沙梁眼中毫無起伏,最後一次看向那緩慢卻堅定的向前移動的人群,沙梁的目光突然鎖定在一個人影身上。
“沒想到你在這,背叛,終歸要付出代價的。”
——————————
順利。
從離開隔離壩後,一切都太過順利。
順利到有馬領頭有些恍惚,這場煙火似乎只是某個節日的助性彩蛋。
究竟是該誇那位大人拉的仇恨過於穩定,還是說今天是他們的幸運日?
“小心!”
突如其來的警告聲讓有馬領頭驟然驚醒。
迎面撲來的則是一個喬裝成屍體,面目猙獰的卡巴內,這一刻,有馬本能地將背上的花婆婆給松開,隨即便被巨大衝擊力直接給撲倒。
“啊啊啊!”
“殺了它!”
“快、快殺了它!”
“噗嗤噗嗤噗嗤。”
“停!快tm停下,它死了,卡巴內死了。”
有馬領頭晦氣地推開身上死透得卡巴內,再看了看周圍眼冒凶光的同伴,心中不由一慫。
如果不是他喊得及時,天知道這群殺紅眼的家夥會不會連他一起戳成窟窿。
今天的確是他的幸運日,被卡巴內撲倒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不過,現在可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就像他之前說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停下腳步。
“婆婆,您沒事嗎?”
“老家夥我命硬,暫時死不了,倒是你得萬分小心,可別在發生剛才那種事了。”
看著身上只是沾了些許泥土的花婆婆,有馬領頭長松口氣。
這位老者可是那個男人托付給他的,無論是個人承諾還是作為武士的榮譽,絕不能讓她出事。
重新背起花婆婆後,這時,四郎卻鬼鬼祟祟的放慢速度湊到有馬領頭身旁低聲說道:
“它們來了。”
有馬領頭本能地順著四郎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房屋、隔牆上開始出現大量卡巴內的身影。
在這種環境下,即便慕言垃的仇恨再穩,人類大規模移動終究免不了吸引卡巴內。
意識到這點的有馬領頭朝四郎點了點頭,兩人默契的保持沉默,並沒有將發現卡巴內的消息公布。
此刻大部隊的氣氛已經緊繃到極限,能夠維持秩序至此皆是歸功與對生存希望的追求,一旦將這勁爆的消息透露出去。
本就緊繃的氣氛極有可能就此崩潰,從而導致大部隊僅存不多的秩序分崩離析。
“大家,已經能看見驛站大門了,只要再堅持一下,我們就安全了……”
——嗎?
看緊閉的驛站大門與門外徘徊的各種畸形,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卡巴內,有馬領頭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
縱觀整座驛站,大致為長方體,呈階梯式分上下三層,外圍完全由混凝土澆築而成,棱角分明,與周邊乃至天守閣的木製建築格格不入。
但此刻驛站外爬滿了卡巴內,像是裡面有某種存在吸引著它們一般,卻對堅硬的石牆無可奈何。
“怎、怎麽會,明明剛才還沒有卡巴內出現在這的。”
——————
此刻,驛站內部。
“大家,請加快動作,將需要的補給盡快搬上甲鐵城,務必在黎明之前,離開金剛郭。”
“是!!”
“大家加把勁!”
一群來來去去圍繞著一輛鋼鐵火車的匆忙的身影,讓在頂層空中走廊上戒備的狩方眾頻頻側目。
當然,更多人的目光有意無意的都向著那道指揮眾人的倩影望去。
一襲連體長裙勾勒出惹火的曲線,將窈窕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深紫的長馬尾下一張姣好精致的臉龐時而皺眉時而展顏,每每被那雙充滿靈力的雙眸望及,一群男人便鼓足了力氣賣力乾活。
四方川菖蒲,甲鐵城主控鑰匙持有者。
當然,舔狗多了,總會出鋼鐵直男。
“切,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
“這是大人允諾的事。”
上方走廊上,兩名抱著蒸汽槍的狩方眾抱怨起來。
“說到底,金剛郭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他們可是佔了及大的功勞啊。”
“明明外面的人在被卡巴內殘害,他們卻像是毫無關系的人一樣準備跑路,果然還是做壞人安逸。”
“你對大人……不滿?”
“不不不,我只是說說而已。”
就在這時,一名狩方眾心有所感的望向身旁一扇方窗,入眼之景卻讓他呆住了。
“人、人類?怎麽會有那麽多人類在外面?他們瘋了?”
因為,在驛站封閉的正門外可是專門投放了數十頭盜技種,手無寸鐵的平民,哪怕是百人、千人,面對它們可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狩方眾轉念一想,這事又跟他沒關系。
他們接受到的命令只是封鎖驛站,保證駿城完好而已,閑雜事等可不在職務內。
狩方眾在心中默默為門外那群人畫上死的標記號後便不在關注,繼續執行枯燥無味的警戒任務。
倒是底下忙碌的人群卻出現些許疑惑聲。
“奇怪,我好像聽到了人的喊叫聲。”
“好像是啊,我從剛才開始就聽到了尖叫,是哪裡的人嗎?”
突然,一個慌亂的中年男人狼狽的跑了過來,大喊道:
“不、不好了!”
“菖蒲大人,外、外面,來了好多人,還有好多卡巴內!!”
菖蒲聞言一愣,旋即連忙登上旋梯。
“菖蒲大人,你去哪?”
一旁隨身護衛的壯碩武士緊跟而上。
來到正門二層上方,一片巨大的百合葉窗前,映入眼簾之景讓菖蒲瞳孔一縮,雙手本能捂住嘴。
“怎、怎麽會。”
窗外,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龐浮現,無論男人老幼、大人小孩,皆是無助的望向驛站大門,似乎渴求著、期望著下一刻,封閉的大門緩緩開啟的場景。
在他們身前,一個個畸形的人形怪物似乎注意到了他們,手提雙刀、蒸汽槍甚至鐵鍬、鋤頭,朝著人群搖搖晃晃地走來。
而在身後,是一片無盡翻湧的黑海無數橙黃的光點在其中閃爍,宛如一個個隱藏在黑暗中,擇人而噬的眼睛。
驚愕的菖蒲瞬間反應過來,急忙朝著身旁警戒的狩方眾請求道:
“請快點打開大門,不然的話外面的人會被卡巴內淹沒的!”
“……”
狩方眾筆挺的身影猶如石像般,對菖蒲的話充耳未聞。
見此,菖蒲秀眉一蹙,剛想湊近一步理論之際,一聲蒸汽槍擊發的聲音炸響。
“嘭!”
“站住,不要再靠近了!”
菖蒲駭然地看著面前的狩方眾,手中的蒸汽槍發射的氣霧還未完全散去。
“你這家夥,要幹什麽!?”
也就在狩方眾開槍的瞬間,菖蒲身後的壯碩武士怒吼著擋在菖蒲面前。
對此,狩方眾冷冷地看著前方兩人,手中蒸汽槍絲毫沒有挪開的跡象,接著冷聲道:
“大人允諾你們安全離開,你們離開便是,不該管的事不要多管,不然就不要怪我等違抗命令。”
看著狩方眾嚴厲的態度,壯碩武士余光掃過身後的女子,輕聲道:
“菖蒲大人?”
看著互相對峙的雙方,菖蒲姣好的臉龐上露出掙扎之色。
一方面是保護己方平民,一方面又不忍對驛站門口無數條人命置之不管
————————
“該死,驛站一定有人,只有人才會吸引這麽多卡巴內在此聚集。”
“他們為什麽不開門,他們怎麽能不開門!?”
四郎看著前方踉蹌而來的盜技種,臉色難看無比。
“就像我們引來的一樣?”有馬領頭臉色亦是難看無比。
千算萬算,卻卡在了臨門一腳,明明驛站大門近在咫尺,但兩者的距離卻又像咫尺天涯。
“不能在猶豫了,強攻還是撤退?”
強攻,攻又該如何攻,又有什麽東西破壞驛站厚重的大門?
至於撤退,但凡是看過如潮水般湧來的卡巴內,就不會有人想正面衝擊過。
除非……那個男人在這。
“對,只要等稀人大人回來的話,我們就……”
“就待在這等死?”四郎冷嘲一聲,旋即緊張的打量起四周,一邊說道:“暫且不提稀人大人能不能及時趕到,我可不會就此坐以待斃,無論如何我也要活下去。”
前有狼後有虎,就連之前一直冷靜的四郎語氣也不免粗了許多。
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停留在環繞內城,高高聳立的高架鐵路上,四郎若有所思地盯著高架鐵路,甚至不顧愈來愈近的卡巴內。
直到,身旁有馬領頭怒吼聲響起。
“所有能夠戰鬥的男人上前,堅持住,只要那位大人趕來,我們就有救了!”
說完,有馬領頭便想拔刀明志,激勵士氣時,四郎卻出聲打斷道:
“等等,我們還有機會!”
“你想怎麽做?”有馬領頭狐疑地看向前者。
而四郎也猶豫,指著不遠處的高架鐵路便大聲說道:
“鐵路,既然卡巴內能爬上去,我們也能行,上高架鐵路,從駿城出口進入驛站,只有駿城的出口是沒有大門封閉的,這是我們唯一進入驛站的機會!”
有馬領頭瞬間領悟了四郎的意思,但轉眼看向高架鐵路,雖然底下有足夠多的鐵架給予攀爬點,但高架鐵路平均離地最低的也在二十米往上。
男人或許能夠上去,但女人、小孩與老人根本沒有機會。
四郎仿佛看穿了有馬的想法,當即撕裂衣袖高舉說道:
“所有人把多余的衣服、布料擰成一捆連接起來就是現成的繩子, 再由武士提前上去,將行動不便與年老體弱者拉上去。”
話聲一出,一眾人紛紛迷茫地看著身旁同伴,似乎想要在對方臉上得到堅定的答案,而更後排的人別說聽了,他們連四郎在哪都看不見。
倒是在外圍護衛的武士們臉上頗有為移動。
如果可以的話,四郎的方法的確是可行的,雖然徒手攀爬高架鐵路風險極大,但也總比被卡巴內淹沒分屍來的好。
更何況,他們完全可以不必顧忌平民,自己優先上去。
鬧哄哄的人群並沒有因四郎的話而安靜,反而在愈發逼近的卡巴內的壓迫下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而少數武士們的鬼心思卻被敏銳的有馬領頭察覺到,當即不再猶豫,大聲吼道: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行動啊!”
“所有人動起來,快快快!!!”
命令下達,武士們迅速行動。
而密集的人群也在口口相傳下,更加哄鬧,在對生的渴求下,人群的執行力無限放大,紛紛開始解衣脫衫。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