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掐斷了顧旭應對的下文。
“為了你好。”
房間內沉默許久,終於被一聲通告打破了這寂靜。
“顧管事,顧管事!大事不好了,有一個渾人在西城區域鬧事,場面已經控制不住了!”
來不及再披甲胄,顧旭匆匆忙忙的趕了出去。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什麽問題,把顧黎送往沃德的想法,怕是要胎死腹中了。
傳告的是個文士。
按照顧旭所知,是從荊南之地擄掠而來的人才,很顯然,他們並不喜歡這份工作,但是他們的家眷大都和自己想的一樣,會被送往其他的地方,用以挾製。
只不過,顧旭的權力更高的一點,他可以隨意選擇,因為這些人的家眷沒有入駐沃德的資格。
“通知巡邏隊,讓他們派些人過來。”
之所以非要親身犯險,就是因為他的資歷不夠,在黃巾軍中,顧旭只能算一個邊緣人士,不過,可能再他將家眷送入沃德之後,情況會有所好轉。
大饑荒無疑是一個極為嚴峻的困難時期。
在一群圍坐的小范圍團體裡,其中一個最瘦小的男孩向遠處看了一眼,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大家都吃的很香。
但唯有他,什麽也吃不到。
這個男孩看上去也就八,九歲的樣子,皮膚可能因為長期在營養不良的情況下顯得有點蠟黃色,但若是能仔細梳理一番,還是可以看出面容俊秀的模樣。
世界本來就不是公平的,盡管城內三令五申有督察執法隊來維護所有人的權益,但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對於這些形同如乞丐的難民。
“看什麽看!一個啞巴而已,吃那麽多幹什麽!”
一個中年的男人揚了揚拳頭,不屑的用武力震懾著這個男孩。
很明顯,原本屬於這男孩的一份餐食,被一些別有用心的難民當成了晚上加餐的甜點。
吃不起飯的人有很多,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之下,人們都會自己想辦法滿足生存下去的條件,但也有一部分不少的人,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只要能有口飯吃,或者說是活著,他們在哪個地方跌倒,就會在哪個地方睡一覺。
而這群乞丐就是其中之一,他們住在城西邊的難民區裡,之所以這麽分配,其實也是簡自在一行人,為了安頓他們而專門劃分出的一個區域。
再嘗一口餅,真好吃……咦!餅呢?
就在剛才出言嘲諷男孩的那個難民準備嘗第二口餅的時候,餅子卻被一個壯漢從手中直接拽了下來。
“你。。是什麽人?有沒有點素質!別人吃餅的時候搶!”
中年男子還沒有吃飽,怎麽可能將食物拱手讓出,一拳就揮了出去。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啊啊!!!”
這次,他的拳頭不頂用了,像是打在了一塊鐵板之上,那個壯漢的拳頭實在太硬了。
“欺負小孩子算什麽本事,有種的就站起來,咱們繼續硬碰硬!”
魏延活動了一下筋骨,十分鄙視的看著躺在地上打滾的中年乞丐。
“老六被打了,兄弟們上啊!乾死這個外來戶!”
一個腦子不太機密的丐幫人士,拎起了平日用來博取同情的拐杖,舞的是虎虎生風,回頭一看。
卻發現平日裡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們,就像看低能一樣的看著他。
老六是什麽人?那就不是個人,平日裡偷雞摸狗的不算,連黃巾義軍分發的賑災糧都要染指,一個人吃五個人的量,這麽多人裡面,最胖的就是這個家夥了!
大家夥巴不得這貨早點死,只不過是礙於老六的身體比較強壯,一時之間無人敢得罪罷了。
真是人賤自有天收,這不,今天一不小心踢到鐵板上把腳給崴了吧?
“怎麽,你好像有意見?”
魏延眯了眯眼,腳下猛地一踏,一記迅捷的側踹,佇立在房梁下,如小腿般粗細的木頭柱子瞬間斷裂!
“不,大爺,我錯了!”
這家夥倒也光棍,直接跪到了地下,哆哆嗦嗦,也不管身後的這些人。
開始磕頭了,並且非常坦誠,每一下都磕出了巨大的聲響。
把後面的一群人全都看傻了。
他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眼下這種時候,保住自己性命才是最關鍵的,至於別人怎麽看待他,臉面這些問題相比之下都是浮雲。
因為對面的這個壯漢,十分魁梧,而且有著一股莫名的殺氣,那是見過血的狠勁,丐幫弟子感覺他下一秒就會殺了自己。
“幹什麽的,你!還有你!城內不允許械鬥不知道嗎?究竟是怎麽回事!”
打鬥的聲音引來了附近的軍士,看到這副場面自是氣的不行,誰的治下出了問題就代表著個人處理問題的能力不行,弄得不好可是要丟官職的。
“大人,這個人走路好像不長眼睛似的,撞到了柱子上,結果把公物給破壞了,應當嚴懲不怠!”
趁著老六還在慘嚎,魏延先聲奪人,把自己的位置很正確的擺到了路過的目擊群眾上。
襄陽城內發生的事情,給他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讓他從此學會了如何善意的說謊。
“竟敢破壞公物?!”
為首的城防巡治官聲調明顯高了兩個等級,冰冷的眸子一掃正在哀嚎的老六,氣的頭髮都立起來了。
“給我拿下!”
士卒們一擁而上,直接把老六提溜了起來。
“大人,你可得為我們這些苦命的貧民老百姓作主啊,小的眼睛就算再不好使,也不可能用手去撞柱子啊,那不是成傻子了,我是被這家夥打的!”
老六一揚手腕,被打斷的指頭呈詭異的姿勢站立著,很明顯,已經脫離了六哥的使喚,以一種非常6+1的既視感出現到了眾人的眼前。
他的怒氣最終化作一聲怒吼,叫的無比淒慘。
“你們倆,跟我們走一趟!”
聽到這樣的回答,魏延沒有說話,而是走到了老六的面前,直接奪過了稀粥,遞給了那個啞巴男孩。
這次端來的白米粥,滿滿的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粒,濃稠,香味撲鼻,要不是粥太燙,小男孩都想連粥帶碗給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