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片安靜,等敲門聲再次響起時,老白這才和母女對視了一下後向門口走去。
“你來幹嘛?”老白問。
“誰啊,老白?”母女二人同問。
“呃,沒事!”老白回答。
老白害怕女兒看到到訪的甘甜,他壓低聲音說道:“你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
“叔叔,我——”甘甜為難地說。
“走走——請你離開!”
“叔叔,我——真有事兒——求您!”
老白擺了擺手,不想多言,他拉著門把手說,“你走吧,不要鬧得不愉快!”
甘甜並不想離開,她一隻腳伸進門縫處當著即將閉合的門。
“老白,誰呀?”
“呃,鄰居,說會兒話!”
“叔叔,我真有事求您,幫幫我——”
老白猶豫一會說,“明天回醫院找我吧!”
“不行,叔叔,今天就得——”
“你——”
“誰啊,老白”白采薇說著,已經來到門口,她看到甘甜站在門外,冷笑道:“我不找你,你倒找上門來了!”
“采薇,我——有事求您父親。”甘甜幾乎要哭出聲來。
“你走吧,趁我的脾氣還能控制住,趕緊走!”白采薇說。
“白——白園長,我知道,我做的不對,可是,事已至此,我們都是受害者,不對嗎?”
“什麽,不對吧,你怎麽成了受害者呢,那我是什麽?”
“白園長——”
“好了,你們不要說了,你回去吧,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白母拉著女兒說。
“媽媽,你回去吧,這裡沒你事兒。”
“阿姨,我被人威脅了,他們拿著我的女兒為籌碼,如果我不去陪他們吃飯,他們就……”
“不要胡扯了,你把我們醫生當什麽了,禽獸嗎?你給我滾蛋!”老白終於憤怒了。
“叔叔,您聽我說完……”
“說什麽?讓我怎麽幫你!”
“我想想回到您的病房,讓您接診?”
“呵呵,”老白笑了幾聲,“你以為……算了,走吧,我辦不到,走吧!”
“叔叔,我找人,只要你同意更換——”
老白又想到了前幾天的不快,作為醫生最害怕病人提出轉院神情,這就是明擺著給醫生鬧好看,自己被吐了一臉唾沫,這倒沒什麽,如果再從老金那接過來,那豈不是又吐了老金一臉,哎,冤冤相報何時了啊,想到此,老白頓了頓說,“你另請高明吧,我真幫不了你!”
說著,老白用腳一踢,甘甜的腳收了回去,門咣當一聲合上了。
甘甜靠在門口,腿軟了,她順著門滑了下去。
淚水從眼角湧出,滑到心裡,滴在地上。
甘甜的眼前,張牙舞爪的老胡正朝自己走來,眼看著老胡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甘甜開始渾身顫抖,她擎著胳膊,使勁地向外推著向自己撲來的老胡,可是,她瘦弱的身體還是難以抵擋餓狼般的老胡,老胡“嘿嘿”地笑著,甘甜再也忍不住了,她失聲喊道:“不要過來!”
聽到喊聲,屋內的三人又湧到門口。
“要不,你幫幫她?”白采薇說,“怪可憐的!”
白母把白采薇推進臥室,“我不叫你,不準出來!”
白母打開門,衝著甘甜呵斥道:“你趕緊走!”
說完,門再次合上。
甘甜拖著沉重的雙腿離開了寄托了自己希望的門。她回到車上,老胡的電話又打進來。
“甜甜,小長假的第一天晚上,老地方,不見不散!”老胡興奮地說。
“嗯”
電話掛斷了,甘甜把電話扔在一旁,趴在方向盤上又是一陣哭泣。
苦累了,她抬起頭,攏了攏淚水浸濕的頭髮,鏡子裡,紅腫的眼睛,蒼白的面龐,甘甜看著,她不敢相信,如此不堪的容顏竟然是自己,甘甜又陷入了一陣哀傷無法自拔。
她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圈套,可是,她無力反抗,她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任人擺布,她想擺脫,可是怎麽也找不到通向自由的途徑。
女兒原計劃小長假前出院,如果女兒出院,她就可以不接受老胡的要挾,可是,誰也想不到,主治大夫剛剛告訴自己女兒的病還得再觀察兩天,這是陰謀還是巧合?也許只有老胡能解釋的清楚,老胡,你這個混蛋——
罵著,老胡的電話又進來了。
“甜甜,剛才忘說了,後天穿絲襪去,黑色的,嗯,再穿個職業裝,他們都這樣穿呢,記住啊!”老胡說。
甘甜聽著,“呃”了一聲掛斷電話。
白母通過貓眼看著甘甜離去,她好奇地問老白甘甜求他什麽事情?老白沒有回答,泡了一壺茶獨自喝起來。
白母暫且把這個好奇心壓到心裡,老白的事情尚且可以擱一擱,女兒的事情絕不能再等了。她把喝茶的老白拽進女兒臥室,“咱們繼續開會!”
“開會,開會,又是開會!煩人不?”老白嘟囔道。
“咳咳——”白采薇提醒老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薇薇,我還是那句話,我不反對你找老公,可是,你得考慮清楚啊,現在這個年齡段找老公和年輕的時候可不一樣,年輕時全靠感情,現在就得全面考慮了,離婚的原因,孩子問題,還有婆婆公公……”白母一鼓作氣說了十幾個需要注意的點。
白采薇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低著頭邊擺弄手機邊敷衍道:“知道知道。”
“你看看,老白,你也不說說話!”
“我說什麽?你說的都對!”
“你們啊,氣死我了!”
“老白,你看看,你是不是又氣我媽媽了,趕緊道歉!”白采薇指著老白說。
“好,我道歉!”老白衝著妻子笑了笑以表歉意。
“你看看, 你們還沒有結婚,這就來了個堵門的男孩,這以後的生活怎麽過呢?能過上太平的日子嗎?”白母擔憂地說。
白采薇無時無刻不再為此煩惱,她知道這些將是她必須面對的問題。二婚,不僅僅是嫁給了一個人,而是嫁給了一家人,只要一個人不滿意就會雞飛狗跳。
突然,白母問老白,“你見過那個誰嗎?”
老白搖頭。
“薇薇,有那個誰的照片嗎?我看看。”白母說。
白采薇知道這個躲不過去,她翻了翻手機,將一張經過多次修飾美顏的照片放到母親眼前。
“我了那個天啊——這是——這是黑猩猩嗎?”
“什麽?”老白以為是女兒又跟他們開玩笑,故意拿著黑猩猩的照片逗他們,他笑著說:“薇薇,你又忽悠你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