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甘甜獨自一人在大街上晃蕩,她看了看表,時間已到了十一點多,周圍的人不再擁擠,車輛也安靜地停靠在馬路上沒了動靜。她百無聊賴地走著,腦袋裡丁林楓,吳悠南兩個男人隨著高跟鞋的節奏有規律地轉換,一會兒吳悠南出來親吻自己,一會丁林楓擁抱自己。想著,想著,甘甜突然看到被兩個強壯男人擠到角落的女兒正淚水汪汪地叫著自己:“媽媽——”
眼前兩個男人還在爭寵,甘甜用力一撥,將他倆全部推到一旁,糖豆的笑臉這才完全顯露出來。
“媽媽,你不愛我了嗎?”糖豆忽閃著大眼睛問道。
甘甜馬上俯下身去抱著女兒:“媽媽當然愛你,永遠愛你!”
甘甜剛剛伸出胳膊,糖豆的笑容消失了,甘甜從想象中跳出來,她喃喃自語道:“豆豆,媽媽不是一個稱職的好媽媽……”
想到女兒,她難以掩飾的愧疚,她馬上轉身向醫院走去,可是,剛走幾步,她想到吳勝利和他的拐杖,腳步又停止了。不回醫院,那回哪裡呢?環顧四周,遠處一個碩大的酒店照片異常醒目,去酒店?
正當甘甜猶豫的時候,老胡的電話進來了。甘甜實在不想去接,可是一想到女兒還在他夫人手裡,她還是接通了電話。
“馬上過節了,咱們幾個人聚聚吧?”老胡說。
“孩子生著病呢,沒有心情。”甘甜知道老胡的想法,她想不出合適的理由隻好讓女兒做擋箭牌,婉拒老胡的邀請。
老胡笑了笑,“放假前一天就能出院了,孩子恢復得很好!”老胡害怕甘甜不相信,“要不然讓金主任給你說,我馬上到家了。”
“不用,不用”甘甜連忙說。她知道,老胡之所以敢如此說話,他肯定能做到,甘甜想了想,她明知道聚會是個陰謀,可是她沒有能力拒絕,為什麽呢,這個問題她早就想過,答案就是——沒個男人做後盾。
“行不行?”老胡催促道。
甘甜輕歎一聲,抬頭望了望高樓林立下的夜空,燈光之上,一片烏黑。她絕望地說了聲:“好。”
“好——好妹妹,你——來。”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甘甜身上的汗毛馬上豎了起來。她迅速轉身,後退,眼睛四處打量,只見烏黑的小街道深處一口潔白的牙齒正衝著自己笑。
小街道黑漆漆一片,除了一口白牙再也看不到其他東西。
呼啦啦——呼啦啦——
噠——噠噠——
甘甜撒腿就跑,高跟鞋有些不跟腳,甘甜顧不上那麽多了,她彎腰提著鞋子邊尖叫邊奔跑。
“呵呵——”
“呵呵——”
身後,那口白牙發出陰森可怖的聲響,甘甜感覺聲音越來越近,她不敢回頭,隨手將高跟鞋向後摔去。
“呵——呵呵——”
“鞋——鞋子——”
甘甜再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她隻管奔跑,昔日熟悉的店鋪和招牌一個個被自己甩到身後,終於,視野盡頭,醫院的招牌若隱若現,她不敢做任何停留,一鼓作氣鑽進醫院門崗的保安亭。
“有人——有人——”
保安看到狼狽的甘甜,隨手拿起叉子衝了出去。保安的對面,一個滿身汙漬的流浪漢四處觀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保安拿著手燈對準那人,那人也不害怕,露出一口白牙衝著保安笑著。
呵呵——
呵呵——
保安拿起鋼叉,瞪著眼對準流浪漢的腰部就是一叉子,流浪漢頓時收住笑容,發出一聲慘叫。
“嗚——”
甘甜聽著淒厲的慘叫,渾身顫抖地躲在門口。
保安將流浪漢驅趕後回到值班室。
“走了,你坐會吧。”保安說。
甘甜這才顫巍巍地坐了下來,等待緊張的神經漸漸舒緩下來,她才客氣地回了聲“謝謝。”
保安遞過來一杯水,說道:“那個流浪漢不是壞人,他之前可是省高校的博士生,只是後來喜歡上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出軌了,好像跟一個富商走了,他的精神受了刺激,這才……”
甘甜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不行,一定得找個男人,”這一個聲音充斥著她的大腦,逐漸碾壓了所有恐慌。甘甜想著,撥通了吳悠南的電話。
此時,吳悠南正在洗澡,Lina大聲喊著:“電話!”
吳悠南剛打上沐浴乳,他隨口說道“你接吧”
Lina得到允許,她接通電話,隨口說:“南南在洗澡呢,一會給你回電話。”
甘甜怔了一下,馬上回道:“不用,打錯了,不好意思。”
甘甜看了看電話,心中一片死灰,她迅速翻道丁林楓的電話撥了過去。
丁林楓正在開會,他接到電話後馬上從會議室跳了出來,會場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驚愕。他們的眼睛裡,嘴巴上,甚至是呼出來的廢氣無不在詢問同一個問題——是什麽原因讓一個工作狂放下工作,放下會議衝出去呢?
丁林楓一路飛馳,沒用多久,他就站到甘甜面前。
甘甜見丁林楓進來,她一下子撲到他的身上痛哭起來“嗚嗚——”
丁林楓模仿著母親小時候安撫自己的樣子輕輕地拍打著甘甜的後背,嘴裡還不停地輕聲念叨著“哦——哦——”
保安吃驚地打量著這位男人,似乎他是個外星球物種,是的,“都什麽年月了,這個男人竟然還用這一套。”
保安看著,大腦發出了一個笑的指令,雖然保安捂著嘴,全力圍堵,可是,笑聲還是傳了出來,保安實在不好意思,把鋼叉放到門後,強忍著的笑聲在出門的那一刻釋放出來。
甘甜緩過神來, 她推開丁林楓,淚水漣漣地看著丁林楓,丁林楓有些害羞,臉色頓時漾起陣陣緋紅。
“你去哪?我送你”丁林楓說。
“呃——”甘甜被丁林楓問住了,她心裡又急又氣地說:“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坐在這就行!”
丁林楓咧了咧嘴,“要不去——去——去——”
甘甜仰起頭,靜靜地等待著他即將說出的地點。
“去我公司吧。”丁林楓終於說出來了。
“什麽,這麽晚了去公司?”甘甜一臉不滿意地問。
“呃,那去——去——”丁林楓又結巴起來。
甘甜見狀,她努努嘴說“去你家吧!”
“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