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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戰馬》第七節
  烏雲壓城城欲摧。

  夜闌人靜,崎嶺城門突然被打開,一大隊人乘著夜色來到城樓下,從西城門偷偷溜了進去。這時東城門那邊突然火光滔天,殺聲陣陣,千萬匹馬蹄紛至遝來,如嘶如吼,吞沒了黑夜。

  蘇格長騰在夢裡正聽見全身是血的蘇格馬迪向他求救,突然就被這遠處襲來的殺聲驚醒了,頭疼劇烈,應是受雨遭了風寒。

  “將軍,敵軍入城了,將士們正拚死抵抗。”

  聽到外面的人喊道,蘇格長騰緩緩起身下床,勉強的站起來,加裝鎧甲,手持兵器,向外走去,心裡暗忖不妙。

  百姓聽到殺聲,從夢中醒來,料想又是城中軍隊來搶糧食,滿腔怒火,壯丁們紛紛拿起武器,打算把軍隊趕出城去讓他們與敵人打仗。但西城門的那邊剛聚起來的居民,與闖入城的敵軍碰到一塊,立馬就被殺。城中百姓大驚,腦子快的倉皇逃走,腦子慢的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被殺了,還有的乾脆就直接和敵人火拚,雖然隨著敵軍的大批湧入,沒有抵抗多久就被殺死,但還是為蘇格將軍爭取到了不少時間。

  “將軍,逃吧。”

  拔劍出鞘,斃命:“怯戰者,死;後退者,死;全軍迎敵。”蘇格長騰眼裡沒有敵人,有自己,但凡他自己要戰,任何人都不能逃。更何況他心裡想:若逃了,這全城的百姓怎麽辦?難道讓他們任由敵人宰割嗎?

  因為不斷的有兵士逃走,很快,東城門被攻破了。城中大營離東城門較近,於是,蘇格長騰帶領余下部眾往東城門方向去。

  西邊,不斷的有百姓往東邊逃走,到了東邊,碰見殺戮,又返回西邊。終於發覺自己逃不掉了,乾脆拿起鋤頭、菜刀、棍棒等與敵軍火拚。

  雙方兵力本來就懸殊,又加之蘇格長騰的軍隊白日裡被消滅太多,現在敵我差距非同一般。在東邊,因氣力乏潰,頭疼不已,蘇格長騰被打退到西邊。終於,天微亮了。慘烈的劇鬥之下,城裡大部分壯丁戰死,河水從西城流到東城,一片血紅。蘇格長騰和僅剩的四五十軍士被逼退到廣場中央,敵軍押解著百姓上來,多是些婦孺。

  “蘇格將軍,投降了吧,元帥在軍營裡等著和你喝酒。”敵方肖炎將軍說道。

  “‘鬼將軍’不愧被稱為‘鬼將軍’,居然把老夫都給騙過了。”蘇格長騰哼笑一聲,“那俘軍皆是你的人吧,你披著張面皮,真不害臊。”

  “將軍帶兵多年,比晚輩更加清楚‘兵不厭詐’。”肖炎得意說道,“將軍投了吧,免得全城百姓跟著遭殃。”

  “卑鄙小人,抓著婦孺來要挾老夫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和老夫光明一戰。”蘇格長騰加大了聲量:“將士寧可戰死於沙場,絕不苟且降敵營。”

  “好!將軍說的好,晚輩佩服。”肖炎見蘇格長騰面色蒼白,嘴唇泛白,出氣不均勻,料想應是遭了什麽疾病,“晚輩願領教。”

  接著,雙刃一合成一把雙面刀,直直朝蘇格長騰劈來。只見蘇格長騰上前將鋼槍長矛一揮,將肖炎擊退幾步。肖炎遲疑片刻,再持刀上劈,又被擊退,察覺道蘇格長騰揮使氣力不均,每次揮使氣力不足昔日與他人鬥狠時的四分之一,見蘇格長騰毫無進攻之勢,於是心中的緊張去了大半,緊接著使出“兩面三刀”,卻不料被蘇格長騰的“長虹貫日”給一擊斃命。原來蘇格長騰早知道對方會察破自己患有疾病,所以故意已退為進,誘敵深入,等待時機,

但當他使出最後一擊時,以聚全身氣力,當前身體已十分軟弱,只能勉強的靠手中武器扶著才勉強站著。蘇格長騰身邊眾將士在喝彩時,敵軍一位不起眼的小兵向前說道:“早問蘇格將軍大名,今日願領教蘇格將軍槍法。”邊說著邊持著大刀朝蘇格長騰砍來,蘇格長騰抬頭,突感頭暈目眩,避之不及,頃刻間,頭就被斜斜劈成兩半。周圍眾將士大驚,失了主心骨,早不想再戰。但當有人放下武器想投降時,立馬被周圍的人一刀殺死。最後,四五十將士,悉數斃命。被抓的婦孺中,有人想到自己若被抓到敵營貞潔必然不報,不願苟活,要麽抓起簪子使勁往喉嚨一刺、要麽咬舌自盡。其余人等,在收了肖炎將軍屍體和蘇格長騰那半大個腦袋後,安排一乾百姓打掃城池,將捉來的婦孺盡數放還,除了去向國王和元帥報捷的,都留守崎嶺。  經過空君連夜的搶救,大王子圖塔爾終於被活了過來,在場的郎中無不稱奇,資歷深的瞧出了空君的手法來自“還魂手”封玄乎。

  “好好好!”喬亞見自己兒子被救活了過來,高興道:“你要什麽賞賜?”

  “請榮國王上遵守諾言。”空君說道。

  一想到那個傷死自己兒子的小子,喬亞心裡氣不打處來,便說道:“來人,把那小子押上來。”

  空君見到自己的侄子已是奄奄一息,立馬動針施救,總算穩住了心脈和氣脈。但是卻聽到喬亞國王下令,不允許給空君任何草藥來醫治蘇格馬迪。而蘇格馬迪的傷口若想愈合,沒有藥可堅持不住幾日。於是,空君下跪再三求到。可喬亞隻答應保全蘇格馬迪性命,沒答應要醫治蘇格馬迪。無奈中,空君和蘇格馬迪被安排到馬廄裡。看著自己的侄子在自己的面前逐漸死去,想到自己身為當代神醫“還魂手”封玄乎的嫡傳弟子,心中悲感交集。但總不能就這樣看著自己的親侄兒死去,於是空君借給大王子診脈的機會向那些郎中求藥,可郎中死活就不給。空君無奈,隻好回到馬廄,正舉足無措時,發現風鴿公主手裡哪來了一瓶上好的金瘡藥。空君萬分感激之時,又隻好借助公主之手和圖塔爾臥病在床之機,讓郎中給蘇格馬迪熬藥。原來,這些軍中郎中有一位資歷深厚的老郎中認出了空君治人的手法,想和空君做筆交易,若空君能把身上學到的醫學授予他,他可以幫助空君救回蘇格長騰。空君答應過他的師傅,發毒誓除了自己的孩子外不能將本門醫學絕技授予他人,可是念及到自己的v親侄子將命喪於此,隻好答應了那位郎中教一部分醫學給他。那老郎中見好就收,開始計謀,而風鴿公主這時恰好經過他,於是計從心生,先是利用空君教授的醫學給圖塔爾王子配好金瘡藥,再告訴風鴿說有位比風鴿大兩三歲的少年需要這種藥救命,如果風鴿不去拿出來的話,那位少年就會死去。就這樣,風鴿前前後後為空君取藥,直到蘇格長騰醒來才被發現。

  “你個老奸巨猾的東西。”說著,吉爾王子將要拔出劍,“居然敢利用公主的善良,給這畜生送藥。”

  “王兄,我……”風鴿哭著抱住他的王兄。

  “你大哥就是被這畜生害的。”吉爾王子推開風鴿,“滾開,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

  風鴿被剃刀在地,這下哭的更凶了。那郎中嚇壞了,全身伏地,乞求饒命。吉爾王子見此,想到現在軍中人手缺少,於是提著劍轉身朝向蘇格馬迪走來。空君死死的護住身體虛弱蘇格馬迪,見吉爾的劍徑直劈來,緊閉著雙眼。

  “住手!”喬亞國王聲如洪鍾。

  “陛下就是這麽請老者來的。”封玄乎見到空君,本是欣喜萬分,但看見空君要被殺,滿腔憤懣,“請我來給王子瞧病,卻要殺我愛子,陛下真瞧得起老朽這點醫術。”原來,封玄乎路過此處,打算去尚柔看看多年未見的空君,但沒想到被喬亞國王派出的人看見,於是被帶到了軍營。但王子傷勢已好大半,封玄乎很奇怪世間除了他封家,誰還會有這等醫術手法,於是請求喬亞國王幫忙引見,卻不想見到這一幕。

  “封神醫是否認錯,寡人結婚封神醫未曾與人結親。”喬亞聽到封玄乎這番話語,不禁產生疑惑,現在王子病已好大半,他本來是想殺了這兩個尚柔人的,尤其是蘇格馬迪。於是喬亞繼續說道:“況且此人是尚柔一將軍家親戚,煩請老神醫再好好瞧瞧。”

  “陛下是在說老者老眼昏花了嗎?”封玄乎氣憤非常。

  “大膽,你什麽樣的語……。”那士卒還差個“氣”字沒說完,就一命嗚呼了,眾人不明其因,頓時戒備起來。

  “老者已年逾七十,舍下只有此子最喜愛。若陛下不相信老者的話,請把老者也一同殺掉。”

  “神醫何必如此,寡人已答應過保全他倆。今後不會再有人敢傷害他倆了。”

  “謝陛下厚恩。”

  “但是我有一事相求?”封玄乎聽到喬亞國王說道“求”這個字,心有不安,只見喬亞國王繼續說道:“寡人幼女風鴿與神醫愛子有緣,請許她拜他為師,不知封神醫意下如何。”

  封玄乎本是不答應的,封家醫術傳內不穿外,傳男不傳女,可奈何此時身處別人軍營,若是只有一兩個士卒,他還能脫身,但若國王一生氣自己生死就很難說了,正在躊躇間,只見空君雙膝跪地,開口說道:“請師父責罰,我已將本門手法外泄於人了。”

  “好啊,我白養你這麽多年。”聽到空君的這一番話,封玄乎猶如遭受晴天霹靂,但轉念一想,借此擺脫,既可不違背祖訓,又可保全性命,於是又繼續說道:“罷了,罷了,天命如此。罷了,罷了,天命如此。”裝瘋賣傻走了出去。

  喬亞國王見此,隻當他得了失心瘋,沒讓人阻攔,因為喬亞早聽人說過封家之事,認為空君的這句話對封玄乎打擊太大。現在蘇格長騰已死,尚柔不足為懼,但慕容家已和萵國聯盟,正派大軍朝他趕來。雖然榮國軍隊拿下了崎嶺,奈何受到全城居民的拚死抵抗,如今損失慘重,不宜再進;而另一方面他又得到密探來報,尚柔四公子畢武生母系南國皇親貴族,現在畢武已與南國公主結親,正準備打回尚柔,奪回王位。於是喬亞命人守住崎嶺城,不可貿然出擊,若受到強攻,可以棄城而逃,自己則帶兵回榮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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