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家夥?”
“嗯,我去處理一下。”說罷,明藥轉身打開了那扇小門,好像故意不給他看見似的,只打開了一半,就閃身進去了。
事實上張玄也看不見什麽東西,隻通過門縫看見裡面黑漆漆的,還有紅光在閃。
“哢嚓——”一聲合上了門,黑暗中,劍架上的一柄古劍正在發出嗜血的紅光。
突然,一支蠟燭自己亮了,雖然只有一點點的燭光,卻把整個倉庫全都照亮了。
這裡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無數個貨櫃一字排開,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貨櫃的盡頭。
而這柄叫做勝邪的古劍,只是這眾多商品的其中一件而已。
在它的周圍,有幾個貨櫃被攔腰砍成了兩半倒在地上,原本擺在貨櫃上的商品全都被打爛了。
地上一片狼藉。
而劍架上的勝邪古劍還在閃著紅色的凶光,明藥站在那堆碎片當中,臉上幾乎看不見什麽怒意,語氣也是格外地平靜。
“你並不是被我囚禁在這裡,而是在這裡消除你的殺孽。”
那聲音幾乎沒有一點溫度,但也聽不出寒冷,仿佛是一把被剝奪了所有情緒的聲音。
它躺在劍架上:“噠噠噠——”地震顫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劍架上飛起來削掉他的腦袋。
經過了數千年歲月的洗禮,它的劍刃依然寒光逼人。
這一點,明藥昨晚已經領教過了,他取走勝邪時,手指還沒碰到劍刃,就被劍光拉開了一條口子,還流了點血。
他淡淡地說道:“看來你需要單獨冷靜一下。”
明藥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把鐵鍬,將鐵鍬塞進地磚的縫隙裡,將面上的地磚給挖了出來,然後又往下挖了幾抷土出來。
沒一會,就露出了地板下的一個一平米左右的空間。
黑洞洞的,像是一個小型的監獄。
明藥放下鐵鍬,將勝邪拿了過來一邊說:“這是我專門為像你這樣的調皮家夥準備的單人間。
安靜、封閉,就是之前下水管道破了,它被髒水泡了一下,可能會有點臭,你忍著點。”
說罷,他準備將勝邪扔進去,看得出它很抗拒地閃了閃紅光,頻率比任何時候都要快,說明它有點焦慮。
明藥當做看不見,仍將手伸進去,突然,四周響起一個蒼老卻鏗鏘有力的聲音:“你敢,我就把你這裡全砸了!”
明藥淡然地回復:“你試試。”
話剛說完,它身上的光芒就全消了,五毛錢特效的紅光也熄滅了,如同一柄普通的鐵劍一樣。
嘴上這麽說,身體倒是挺誠實的。
將刀放回了劍架上,它徹底沉寂下去了。
明藥便又拿起鐵鍬將坑給埋好,把地磚填了回去,然後走到了一口碩大的實木座鍾前,把蓋子打開,伸出手指將分針往前撥了一格。
霎時,地上打碎的東西、倒塌的貨櫃都像是畫面倒放一樣全都恢復得完好如初,還自動擺了回去,剛才慘烈的一幕好像從來就不存在似的。
明藥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張玄完全把古董店當自己家了一樣,整個人橫躺在單人沙發上,聳拉著腿,玩著手機,看見明藥出來,追問道:“處理好了嗎?”
“嗯。”明藥點點頭,走向了櫃台旁,將手放進了一個黃銅色的洗手盆裡,動作輕柔地揉搓著。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張玄知道明藥有潔癖,
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是書店開張的時候,想著左鄰右舍的過來拜訪一下。 那時候,張玄就站在門口,看他整整洗了五分鍾的手。
所以明藥不僅有潔癖,可能還有點強迫症。
張玄偷偷地笑了笑,突然起身說道:“哦!早茶來了。”
剛說完,就有一名騎手提著一個很高級的紙箱走進門,很有禮貌地說:“您好,這是您的外賣。”
“謝謝啊。”
張玄嘩啦一聲將東西全擺在桌子上,足有十來種茶點,他連忙招呼:“明老板快來。”
“好。”明藥不禁不慢地洗完手,從口袋裡拿了塊手帕擦幹了水,走了過去。
張玄看見了,沒忍住笑道:“明老板,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還隨身帶著手帕啊?你是什麽年代的人啊?”
明藥淡淡地笑了笑:“從以前就有的習慣了,改不了。”
張玄喝了一口鮑魚湯,吐槽道:“我真感覺你活得像個老年人一樣,什麽活動都沒有,而且來這麽久了,都沒見過有其他朋友來找過你。”
“他們啊,都死光了……”
“什麽?”他把自己的嘴塞得鼓鼓,像一隻倉鼠:“我沒聽清。”
明藥笑著說:“沒什麽。”
張玄哦了一聲,接著念叨起來:“也不去看電影,也不去蹦迪,更不去泡妞!明老板,你這過得完全就是老年人的生活啊!
……誒,這鮑魚湯還挺鮮,你嘗嘗,聽說是正兒八經的廣東大廚做出來的。”
明藥用杓子舀起來喝了一口,張玄歪著腦袋看他,似乎在等他喝完點評一句。
不過入了口,明藥並沒有說話。
張玄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啊?鮮吧?”
明藥慢吞吞地點點頭:“鮮。”
“這手藝還行吧,來,這個你嘗嘗。”他給明藥推過來一盅湯,裡面是各種菌類燉的湯。
明藥唱了一口,張玄也好奇地詢問:“怎麽樣?好喝嗎?”
他遲疑了一下,回答:“好喝。 ”
“是嘛?我也嘗嘗。”張玄打開了另外一碗湯,囫圇吸了一口下去,整個臉都憋綠了,拔腿衝到了外面噴了出來,好像極其難喝一樣。
吐出來後,他走了進來,明藥問:“怎麽了?”
張玄表情有些怪異地問:“鹹成這樣你喝不出來嗎?”
“鹹嗎?”
“不鹹嗎?”張玄懷疑地嘟囔道:“難不成就我的鹹?”
他拿起明藥面前那一碗,喝了一小口,眉毛立馬就皺在了一起,忍不住吐槽道:“明老板,你沒有味覺啊?不對,你是在整我啊,你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的?成年人的世界太可怕了!”
明藥愣了一下,順著他說下去:“我演技還可以吧?”
張玄忍不住豎起手指:“你太會演了。”
明藥淡淡一笑,沒再說什麽,張玄說的對,他沒有味覺,不管怎麽樣的山珍海味,到他嘴裡,就像是白開水一樣。
不,他連白開水的甘甜也喝不出來,可以說,蒙上眼睛,他就分不清自己吃的是肉還是屎。
他享受不到進食的快樂,認為自己被明藥耍了的張玄沒再說什麽,自顧自吃了起來,不一會又顛顛地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麽?”
張玄道:“沒什麽,我馬上就生日了,我媽問我有什麽生日願望呢,我說我想加入SCP,她讓我滾遠點,哈哈……對了,明老板,我很好奇,你生日的話,會有什麽願望?”
“我?”明藥不假思索,幾乎像是籌備了許多年的樣子說了出來:“我想做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