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埋伏,從進山谷開始,路謙故意說話,吸引兩夥人現身,同時暗中部署玄武組和朱雀組埋伏,纏住風崴和傳晟,再吸引荀知他們主動出手,引入埋伏圈,隨後以優勢力量擊殺,之後再以優勢力量逼迫蠻族主動離開,這樣一舉解決了所有麻煩。路謙平日裡一付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不得不佩服其計謀。
楊淼經歷了這一切,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廝殺,雖然不如真正的戰場廝殺,但玄武組,朱雀組有序的行動,狠辣的手段,以及癸對荀知一夥無情的擊殺,都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最為深刻的還是林介,這就是軍人,最後那一聲嘶吼,仿佛一直在他耳邊圍繞。
華景承看到荀知一夥人被擊殺,本應該高興,但看到最後林介和煙杆老漢倒下那一幕,著實也感到淒涼,但他還是跑去蘇子憐馬車,告訴葉葦兒,你父親的仇報了。葉葦兒聽他如此說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聲雖痛苦但更多充滿了發泄,蘇子憐強撐身體抱著這個可憐的孩子,拍拍她的背,安慰大仇已報,不要太傷心了,華景承愣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如何插嘴。
葉證雙臂有些酸痛,許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高手,這一場打的酣暢淋漓,回想剛剛路謙的部署,葉證暗思極恐,知道路謙有過人手段,但沒想到年紀輕輕卻計謀如此精密,平時看他總一副懶散模樣,但如果路謙離開鬼谷入世,又有九乾王的全力支持,那麽將是多麽恐怖的一方力量,再打量玄武、朱雀組,這明顯就是訓練有序的死士,路謙隨意就能指揮這麽兩組人,不知道真正能指揮的勢力有多大,到底有多少這樣的人。他是鬼谷法門弟子,雖然一直癡迷於武學,但也深知這些組織的存在對於一個帝國而言是怎麽樣的意義,這股力量一旦沒有正確使用,那將是多麽可怕。
善後由玄武和朱雀組處理,路謙招呼一眾人繼續趕路。壬和丁沒有跟隨過來,或許還在暗處,楊淼他們沒有多想,剛剛的經歷讓大家都很累,除了趕車的兩人,其余都在車上閉目養神。
中途路謙曾想到問問楊淼關於羊皮紙卷的事情,但轉念一想,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他不打算說,也就暫時不問了。
華景承這時候腦子裡就一件事情,葉葦兒怎麽辦?大仇已報,如果帶回鬼谷,不知道師父會怎麽處置,把她安置在谷外,那,那自己總覺得不放心。華景承看了眼路謙,想去問問他的意見,剛看過去,就看到路謙朝他看過來,還一臉鬼笑,就知道路謙沒安好心,華景承給路謙回過去一個白眼,自己閉目養神起來。
車子行了半天,戌時,才發現一個郊外的客棧,雖然再走半天應該就能到雲夢山,但是人困馬乏,楊淼一眾決定住上一晚,明天再趕路。
有過之前的教訓,楊淼讓店家準備了五間客房,路謙則在一旁壞笑。郊外的客棧難得來客人,店家滿臉堆笑,張羅了一桌吃食,並很快就把房間準備好。
葉證和丙把馬車交給小二,吩咐喂好草料。很快趕回大堂,一桌人除了蘇子憐和葉葦兒,聚在一塊吃飯。都饑腸轆轆,一群人狼吞虎咽後,就各自回了房休息。癸一直沒回房間,選擇留下值夜。
楊淼回房看了蘇子憐後,就獨自下樓打算和癸聊聊。他清楚,這可能是最後一夜相處了。明天他們回到鬼谷,癸和丙就回去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癸還是抱著劍,閉目養神。聽到有人下樓,她猜到應該就是楊淼,也沒睜眼,她身體微微動了下。
“今天多謝你了。”楊淼不知所措的一句開場白。
“沒事,本來就是來保護你們的。”癸回道,語氣中也有一些不自然。
“你們明天就離開嗎?”楊淼繼續問道。
“是的。”癸回答的極為簡潔,不是她不想多說些什麽,對於離開她想盡量簡單點。
楊淼深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說道:“我們還會再見嗎?”直直的盯著癸絕美的臉。
癸聽到這一句,有些無措,抬頭接觸到楊淼的眼神,人一下子愣住了,兩人互相看了一陣,突然癸笑了一聲,楊淼第一次看到她笑,她笑起來更美了,似乎一下子周圍都靜止了,楊淼愣了一刻也跟著一塊笑起來。兩人一下子放松下來。
“會的吧。”癸帶著笑意回道。楊淼這時心裡特別開心,兩人也不再說話,默默對視了一會。
過了一會楊淼問道:“你真名叫什麽?癸只是一個代號吧。”
一聽到這句,癸笑意驟然消失,眼神變得冰冷,半響沒有回答,繼而淡淡回了一句:“我就叫癸,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明顯感到癸的變化,楊淼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轉身再說了一句:“謝謝。”就沮喪的上樓回房了。
癸一個人呆著,默默想著剛才楊淼的問題,我叫什麽?自從十歲那年被錢先生選中加入飄零閣,九年了,她幾乎快忘記了自己的真名,她一直叫癸,這九年,她沒有學過女紅,她學的是各種武術,各種追蹤反追蹤,各種藥物的辨認,各種兵刃的使用,幾年前她開始出任務,她開始看到死人,有敵人、有任務的目標,有身邊的同伴,有她最要好的朋友,有她曾經欣賞暗自喜歡的人,不斷的有人離開,她漸漸麻木了,她開始厭煩這一切,但還是默默接受。有時候她會問自己,自己為了什麽?她沒有答案,她也怕有答案。楊淼問她叫什麽?我叫“周怡”。
楊淼回到房間,他和路謙一間,路謙已經睡下。楊淼見狀就自顧躺下了。
“師弟,你覺得我們今天做錯了嗎?”路謙沒頭腦的突然問了一句。
楊淼被他這麽一問,眼前浮現林介自殺前那一幕,木訥的回道:“如果我們不這麽做,那死的會是我們嗎?”
“或許吧。”路謙淡淡說道,“睡吧。”
午夜子時,丙準時下來接替癸值夜。丙看到癸的臉頰上隱隱有些淚痕,問道:“怎麽了?”
癸隨口說了句:“沒事。”就匆匆上樓了。
華景承這一夜輾轉反側,腦子裡不斷想著各種辦法說服師父和師姐,但想出來的理由連自己都沒法說服,甚是懊惱。葉證則喝了酒後,早早傳出了呼嚕聲。
醜時,屋頂傳來一陣稀疏的腳步聲,丙聽到聲音,即刻提劍出去,跳上屋頂,還沒見到來人,迎面飛來三把拂塵,丙甩出幾朵劍花,擋住拂塵,接著黑暗中又迎面出現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劍上。掌勢很重,丙用手抵住劍,接下一掌,人卻直接被震退數步,還沒站穩背後又有一掌拍來,丙強行扭動身軀,一掌拍在他左肩上,人被直接打下了屋頂,摔在地上。這時葉證,路謙,癸聽到聲音率先趕了過來。剛好看到丙摔倒在地上,路謙過去扶起丙,葉證和癸即刻警戒在四周。
“是誰?”路謙焦急問向丙。
丙喘了口氣回道:“沒看到,動作太快了,用拂塵。”
葉證隨即跳上屋頂。不到一會,就跳了下來,急忙說道:“沒看到人,一直被偷襲。”
四人均是一頭霧水。
楊淼,華景承這時也趕到了。
六個人圍在一塊,知道屋頂上有人但就無法攻上去,更頭疼是連對方是誰都沒看到。
“不好,快回去。”路謙突然叫到。
六人都出來了,蘇子憐和葉葦兒那裡就沒人保護,對手這是調虎離山。
路謙飛速跑回屋內,上樓,顧不上那麽多,一腳踢開蘇子憐房門,房間內空空蕩蕩,那裡還有兩人身影。
楊淼和華景承緊隨路謙身後,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兩人心急如焚,開始在周圍瘋狂尋找。葉證,癸,丙也幫忙一塊搜索。
“發響箭,通知丁和壬。”路謙向丙喊去,丙即刻取出響箭射出。
路謙冷靜下來,仔細回想著,拂塵,偷襲,看不到人,現在醜時,我們出來不到一刻鍾,各種線索瘋狂在路謙大腦中組合。路謙猛然驚醒,是三清觀的那群道士來了。
道士慣用拂塵。
偷襲,看不到人,這是九轉鋒矢陣。
因為沒有足夠的兵刃武器,所以第一次丙是被拂塵偷襲,用完拂塵後,就是人出掌偷襲。
而能通曉九轉鋒矢陣並改變成這樣用的,只有三清觀的道士,因為這個陣法是徐清顧所創。
要破九轉鋒矢陣說難不難,但現在問題在於時間,對方想要拖住他們幾個,劫走蘇子憐。目前他們第一步計劃已經成功,蘇子憐應該已被劫走。現在最要緊就是追出去,不管怎麽樣,不能被困在這裡。
路謙大聲叫回幾人,速度分配下任務。
“葉師兄和丙,你們迅速再上屋頂,見到拂塵就閃避,遇到對手出掌,不要保留,全力擊殺,這個是九轉鋒矢陣,能少一人它威力就少一分,整個客棧已被布下陣法,要找突破口,就不能讓對手有喘息機會,記住一定要盡全力。”
“華師弟,你可有能撒在人身上發光一類的藥粉嗎?”
華景承點頭。
“你跟在葉師兄他們身後,不管他們是否打傷對手,全力把藥粉撒出去,在對手身上留下記號,方便葉師兄他們擊殺。”
“楊師弟,我不知道你之前用什麽方法感應到華師弟的位置,你現在全力搜索你母親和葉姑娘的位置,記住一定要快,癸跟著你,一旦有方位就趁機衝出去,我為你們開路,大家記住,下手一定要狠,九轉鋒矢陣不停有人來交替,不能讓對方有人手輪換。”路謙臉上第一次布滿殺戮之氣。
幾人點頭表示明白,華景承飛身回房取來藥粉,葉證和丙迅速跳上屋頂,華景承則跟隨兩人身後,不停撒出藥粉,不一會,時不時能聽到慘叫聲。
楊淼神識中羅盤浮現,瘋狂轉動。
醜時,陰土,艮宮,屬土,為山,以坤為母,九星,八門輪轉,生門落坤反吟光芒暗淡,騰蛇,太陰,六合八神轉動到朱雀突然大閃。
“西面。”楊淼大喊,客棧西面是柴房,有個側門,路謙短劍出鞘,衝向側門,楊淼和癸緊跟其後,路謙揮動短劍,挑開幾個拂塵後,緊接著幾掌劈殺過來,路謙短劍直刺掌心,刺傷一掌後,肋部中了一掌,周圍又出現幾掌,路謙全然不顧,認準側門方向衝殺,癸揮劍挑開數掌,但還是又有兩掌扎實打在路謙背上,路謙還是沒有減慢速度,來到側門,雙手揮劍劈開,一把把楊淼和癸推出去,說道:“追!”
楊淼和癸飛速追了出去,路謙轉身噴出一口鮮血。
小說內所涉及玄學均為虛構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