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聶雲峰渾身纏著繃帶,幾乎是匍匐在地爬進了老家清河縣的宅院時,他的大哥聶雲閣差點被嚇得癱坐在地上。他連忙奔過去扶起來弟弟問到:“老二,你,你這是怎麽啦,怎麽受這麽重的傷?”
由於一路奔波再加上饑餓和疼痛,聶雲峰臉色蠟黃,渾身不住地顫抖。他對大哥說:“哥你啥都別問,把我扶進屋離去。”
“好好。”聶雲閣忙不迭地答應他,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進了西屋的土炕上。
“哥,你去多拿一些稻草給我鋪上,然後幫我買一些碘酒和酒精回來。”聶雲峰對大哥說。
“行,我這就去。”
聶雲閣剛欲轉生出去,聶雲峰又說到:“哥,大嫂要是回來和你吵架,千萬不可以出聲,我三個月之後必走,你聽到了嗎?”
“她回來和我有什麽好吵架的?難道我自己親弟弟回來住還要經過她點頭?”聶雲閣鼓起了脖筋說話時還鼓起腮幫子,看上去更像是在吹氣。
“你就聽我的吧。”聶雲峰衝著大哥擺擺手說到:“哥,你快去快回,見了村裡人,不要提到我回來的事情。”
“好吧。”聶雲閣應承了一聲,到院子裡推著電動車出去了。
晚飯的時候,大嫂葛雲霞從村頭地裡回來了,推門正要放下手裡的鋤頭,卻看到正在昏睡的聶雲峰,她怔了一下,隨即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回到了東屋炕上,葛雲霞裝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聶雲閣正在飯桌上往碗裡夾菜,準備給弟弟送過去。
葛雲霞啪地一抖脫下來的外套,嚇得聶雲閣手指一哆嗦,好險把一大碗連飯帶菜扣到地上。
“幹嘛呀,瞧你嚇得,心裡有鬼啊?”葛雲霞陰陽怪氣地問道。
“我有什麽鬼,你個死老娘們,你像詐屍一樣,誰不嚇一跳。”
見聶雲閣端著飯碗要往外屋去,葛雲霞一偏腿,橫在了丈夫面前。
“等等,”葛雲霞說到:“要是我沒認錯,這可是我家的飯碗,你這是要給哪個吃野食兒的送去呀?”
說著話時,葛雲霞的一雙金魚眼還像一對勾子一樣在大碗裡使勁勾了一下,仿佛要把那幾片雞蛋花勾出來似的。
聶雲閣用手推了她一把,罵道:“死娘們,別擋我的路,好狗還不擋道呢,再說,這飯碗姓聶,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吃。”
聶雲閣來到弟弟跟前時,發現弟弟正瞪著他。
“你瞪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聶雲閣愣裝腰杆子很硬氣似的,杠著脖子說。
“你呀!”聶雲峰也不再多說話,草草吃了幾口便說到:“我還特意囑咐你,不要和大嫂吵架,你怎麽就是聽不進去呢。”
“怕她幹啥,你是咱老聶家的人,回家裡養傷怎麽啦?這是咱家,我又不是倒插門的柳子,這個家我說了算。”
“哥,你把嫂子叫過來,我和她說說話。”聶雲峰不想再和他大哥多說,於是幾乎用央求的語氣對他說:“快去吧,把大嫂請過來。”
聶雲閣端著剩飯出去不大工夫,葛雲霞出現了,她依在門框上,一張大餅子臉就像被霜打過的紫茄子一般。
聶雲峰賠著一副笑臉說到:“大嫂,不好意思了,回來之前也沒和你先打招呼。”
“和我打啥招呼啊,老二,這是你們聶家的宅地,我哪有那個身份呀。”葛雲霞一邊搭腔說話,一邊把聶雲峰渾身上下掃描了一遍,之後,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她拐著彎地說到:“老二啊,我也不知道當嫂子的方不方便問,你這回到家裡來是怎麽個意思啊?是在外面惹了禍了回來暫避一時啊,還是打算要長住這沙家浜,不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