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路途並非太遠,有馬兒做腳力,十日左右便可到達。
林青在驛道上疾馳,腳下駿馬健步如飛,進入廬州境內後,尋得一家破舊雜鋪。
“掌櫃的,可有廬州地圖?”林青問到櫃台後方一位高瘦老人。
老人抬頭瞥了一眼林青,轉身在後面摸索了半天,找到兩張泛黃的紙布。
“這個十文,這個二兩,要哪個?”
林青眉頭一皺。
“同是地圖,為何一個要二兩,一個卻只要十文。”
老人摸了摸嘴角的胡子,指著地圖說到:“十文的畫了大路和城鎮,二兩的不僅有大路還有小路,不僅有城鎮還有山林寺廟,要哪個?”
“有沒有畫了宗派的?”林青疑惑道。
“客官不是本地人?”老人問到。
林青搖搖頭。
老人點點頭,說到:“廬州地域內無宗派,只有寺廟和各山山主,以及大大小小的軍旅部隊。”
林青點頭了然,對老人說到:“可否讓我看看這二兩銀子的地圖。”
老人將那張泛黃的布紙交給林青,林青接過後打開一看,果然詳細,山川河流、寺廟城鎮盡在其中。
老人見這少年看的仔細,便敲了敲櫃台說到:“這地圖可值二兩?”
“值,”林青盯著手中地圖說到。
老人一臉得意,見那林青還在看,便直接問到:“那客官買不買啊?”
林青盯著地圖,兀自點了點頭,掌櫃的見客官點頭,內心暗暗一喜。
林青收起地圖,放在櫃台上,微微一笑說到:“不用了,”說罷,轉身走出雜鋪。
掌櫃的聞言一愣,接著便氣的吹胡子瞪眼,指著林青的背影破口大罵。
好一個過目不忘的本事。
一家酒館內,林青叫來一些小菜,草草吃過後,便開始閉眼研究地圖。整整二兩銀子的地圖果然畫的詳細,地圖偏西南處有到一間寺廟,名為“兩清寺”,不由得讓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也不知這老兄弟打贏了沒。”林青暗暗思索,想著救回父親等人後,便去兩清寺尋這位故人。
而地圖正北方向有一座山峰,山峰中畫了一柄劍,這柄劍小巧精致,與玉佩裡的劍別無二致,山峰下方三個小字:“葬劍山”。
“想必這就是玉佩所指之地。”林青思索後,便決定先前往此處,抬頭看了看館外天空,太陽已經落山了,還是明早再去吧。
住了一夜,吃了兩頓好菜,也就花了林青二兩銀子。
第二日,林青騎上駿馬,一路趕往葬劍山。廬州不大,林青又是快馬加鞭,也就花了一日時間到了山腳。抬頭仰望,卻被這葬劍山所震撼。
此山高若萬丈,聳入雲霄,山壁陡峭異常,仿若一把巨劍,直接刺破蒼穹。巍峨雄偉,巨大的氣勢竟壓的林青有點喘不過氣來。
如此陡峭的山壁,再好的馬兒也爬不上去,林青暗自苦惱,不知要爬到什麽時候。無奈,只能舉步走向這高聳的葬劍山。
整整一夜時間,林青方至山腰處,這裡已是雲霧繚繞,林青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看著東方的太陽從自己腳下升起,興致大起,對著天地間一聲長嘯。
日從破屢升,雲自韋帶繞。
萬裡尋高處,絕頂我為峰。
唱罷,林青便再次起身,朝著山頂走去。
太陽自西向東,偏至黃昏時,白發少年終於登上山頂,這山頂寬闊無比,
四周卻一棵樹也沒有,倒是看到了四塊耕種的田地,和一條田間小路,林青順著小路向前走去,至盡頭時有一間茅屋小院,院內養了幾隻山雞,而一位老嫗,正在給山雞喂食。 “老婆婆。”林青輕聲呼喊。
老嫗沒有聽見,繼續喂食。
“老婆婆!”林青隻好提高了聲音。
老嫗聽到有人呼喊,便轉過身來,昏花的老眼眯起,看著這個白發少年。
“在下林青,前來拜訪葬劍山。”林青抱拳說到。
“泥清?撞金山?”老嫗耳朵不清楚,牙齒也已脫落,迷迷糊糊的樣子。
林青無奈,掏出玉佩交給老嫗,老嫗伸出的手顫顫巍巍,接過玉佩後,舉到面前,眯起雙眼仔細查看了半天,然後點點頭,走去小院,向院後走去,林青急忙上前攙扶,同老嫗一起走向了小院後方。
老嫗身體佝僂,步履蹣跚,走了大約有一柱香的時間,林青看到了一座深谷,足有百丈寬,深不見底,冒著騰騰熱氣,谷口處有一塊石碑,而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正靠在石碑上睡覺。
老嫗指了指那睡覺的老人,將玉佩還給林青,便轉身後回去了。
林青走到石碑面前,看到石碑上以行書刻下一段古句:
忠恆於國,孝服於祖。
仁字為本,義字持心。
重禮尊道,宜文養智。
勇舉天地,一諾千金。
林青剛剛念完,那老人便已醒來,伸出右手,渾濁的雙眼盯著林青。
林青不知所以,一臉疑惑。
“玉佩啊,”老人聲音極其沙啞。
林青趕忙交出玉佩,老人結果仔細瞧了瞧,然後指著山谷的一個入口說道:“能過幾層算幾層,要是逞強死在裡面了,變成孤鬼可別來找我。”
“前輩,這是?”林青一臉茫然。
“進去就知道了,快死了就把玉佩摔碎即可。”老人又將玉佩還給林青。
林青微微皺眉,卻還是向著谷口緩緩走去。
進入谷口,裡面竟是一處山洞,向下延伸,牆壁上是掛著一些柴火,火光微弱,映得這山洞陰暗庸長。林青緩緩向前,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看到一塊懸掛的石碑,碑上刻一行小字:
赤膽忠心為家國,氣壯山河護長安。
再往前幾步,竟看到一群石刻雕像,皆是身穿鎧甲,手持長毛,共有八個,剛好站成一組方陣。
林青眉頭緊鎖,慢慢挪動,距雕像五步時,石人竟全部動了起來,舉起長矛便向林青刺了過來。
林青大驚,立馬拔出長劍,“上山雪”瘋狂舞動,招架住了這次攻勢,誰知那石人衝過之後,便迅速調轉過來,再次衝向林青。
林青頭皮發麻,再次舉劍拆招。幸虧這石人只會衝刺,並非太難應對,林青心一橫,轉守為攻,手中長劍“嗡嗡”作響,連連八斬,將這八具石人一一擊碎。
看著地上的碎石塊,林青長舒一口氣,“上山雪”也並未歸鞘,繼續向前。
幾步之後是一張石桌,石桌上擺了一塊巴掌大的木盒,盒上刻有一個“忠”字。林青拿起木盒,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裝了一塊嬰兒拳頭大小黑色的石頭。
“應該明白了,”林青自語道,將石頭裝進包裹,眼神堅毅,繼續向下走去。
沒過多久,又出現了一塊懸掛的石碑,碑上刻字:
孝思期於父母,擇天地而安康。
石碑後方卻是空無一物,林青微微皺眉,緩緩向前移動。
不久後又看到一座石桌,上面擺了一個木盒,刻了一個“孝”字。
林青看了看木盒,又回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陰暗通道。
“這是怎麽回事?”林青帶著一臉疑惑打開木盒,果然,裡面並沒有黑色石頭,反而有一塊小木牌,拿起一看,上面寫了“君子不孝”四個小字。
林青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林洪。
“蘇兄答應過我家父不會有事,那這不孝又是和解?莫非是母親?”
可林青自出生起邊從未見過母親,連其姓名林洪也從未提過。
思索良久也未得其果,只能搖頭,將木牌裝進包裹,繼續向前。
又見一塊石碑,上刻字古詞:
肅木掛松情,良善爾當仁。
石碑後方有七具石人,各持長刀。林青看到雕像微微松了一口氣,舉起長劍衝了過去。
這七具石人較之前的石人更為強大,竟然知道以招拆招,林青手中長劍連連攻擊,已是大汗淋漓,打了整整一柱香的時間,終於擊碎三具。
暗暗運轉內力,平息氣息之後,林青再次前衝,右手以劍攻擊,左手運轉“觀山雲海覆”。再破兩具,然後跳起身來,長劍在空中一掄,一輪彎月光芒劃過,又破兩具。
林青看著一地碎石,呼吸急促,一身大汗。
打開木盒後,林青頓時覺得這一身汗沒白流,至少現在得到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再度往前,又見一塊石碑,上刻有字:
股肱展雲袖,明義薄雲天。
石碑後面又無石人。
林青雙眉緊縮,舉步前行,剛走兩步,突然從石壁中射出飛箭。林青大吃一驚,連忙向後翻滾數圈,卻仍是被一隻箭矢劃破了手臂。
林青回到石碑旁,內心想罵人。
“居然還有機關?”
無可奈何,現在回去實在太可惜,林青隻得提起長刀,慢慢向前。
箭矢又來,林青一臉凝重,或舉劍格擋,或以內力護身,邊擋住箭矢,邊緩緩向前。
終於,箭雨停下,林青身上多出了三條傷口,但都不致命。
繼續向前走去,拿起石桌上刻有“義”字的木盒,將黑色石頭放進包裹中。
“四關已過,後面還有四關。”
林青看著長長的山洞深不見底,內心卻有一絲莫名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