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電話都算不上一種安全的通訊措施,有太多的手段可以竊聽它了。特工們更習慣見面或者使用死信箱的辦法來交流信息,雖然有些不方便,但卻安全。 因為工作的關系,考斯特需要常年出入熱點地區,與敏感人物打交道,一旦稍有松弛,就會喪命,這些經歷讓他變得更為謹慎。考斯特選擇在國家公園與克萊爾見面,公共場所龐大的人流是他們接頭的最佳掩護。
但是考斯特顯然低估了他的對手,在他掛斷電話的9個小時之後,NSA的超級電腦和電腦專家們,從“梯陣”系統攔截的龐大數據中找到了他們通話的內容。
攔截全球范圍內每秒鍾成百上千萬個電話,並把其中包含有“克萊爾和雷德菲爾德”之類關鍵詞的通話記錄輸入一個臨時數據庫,一台超級電腦負責篩選這個數據庫裡的資料……雖然NSA的這套系統看上去非常簡單,但事實上並不簡單。每時每刻都無數的電話被撥出,而“克萊爾”這個名字也極為普遍,這表示“梯陣”需要檢索的通訊數量之高。在計算機處理完舊信息之前,新的信息又像海水一樣湧進數據庫,這些嚇人數據量簡直令人絕望。
在距離克萊爾和裡昂從波士頓逃離9個小時之後,“梯陣”系統終於找到了那通電話……就這短短9個小時的檢索,NSA就耗費數萬美元的電費。
找到目標之後就輕松多了,NSA華盛頓分部立刻派遣了一隊特工前往考斯特與克萊爾約好的見面地點,只是時間上慢了很多,格瑞不相信他們還會滯留在國家公園。
格瑞恰好知道維克托·考斯特這個人,事實上山姆認識的絕大多數人她都知道,當然這種了解也僅限於看過資料而已,所以她猜不到考斯特會為克萊爾做到哪一步。如果考斯特知道克萊爾捅了多大的簍子,那他絕對不會幫助隱藏,相反他還會勸說克萊爾將東西交出來,這一點即便換成山姆,格瑞相信他們的選擇也一定一樣。
在期待考斯特“良心發現、倒戈一擊”之外,格瑞命令部下們調取了國家公園附近的全部視頻監控資料,希望從中找到克萊爾和裡昂的去向……這一項工作要比之前的“梯陣”檢索通訊要更加困難,因為錄像資料只能用人來看,計算機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比起格瑞的克制性行動,有些人的手段就要強硬的多了。
作為紅色沙皇默林·斯洛維奇·別爾科夫的接班人,代號“斯達利克”的現任KGB頭子巴維爾·奇洛夫特別中將算得上一位非常傑出的棋手——如果那場看不見的戰爭比作一盤國際象棋的話。
在漫長的職業生涯中,“斯達利克”最得意的奇招從1947年布局——中央情報局成立的那一年。二戰結束之後,世界又陷入了另一場更為漫長也更為艱難的戰爭,為了在這場戰爭中獲得最終的勝利,杜魯門總統設立了中央情報局,旨在加強對外情報工作。作為一個新成立的機構,從全美范圍內招募工作人員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斯達利克利用了這個機會。他通過一名女性美國共產黨黨員為自己招募了一名間諜,而這名在CIA建立之初就埋進去的間諜終於在幾十年後修成了正果……
中情局國內反間諜處主管裡奧·克裡斯基向往常一樣,用妻子的姓氏向一家名叫“科恩”的酒鋪定了一些酒,在送貨員上門送酒時,把準備好的信息交給他,送貨員回到酒鋪之後,立刻將信息上報華盛頓情報站,
情報站再報告給盧比揚卡(KGB總部所在地)。二十分鍾之後,盧比揚卡同時激活了部署在美國的3組潛伏特工。 就在NSA和KGB為克萊爾手中開始全力運轉時,維克托·考斯特已經弄清了克萊爾的處境。但事實與格瑞的預想有些出入,雖然考斯特現在的工作令他與CIA和NSA有業務上的往來,單乾更是讓他比當兵的時候成熟了很多,但是這並不能改變一點——他是個打貫了仗的粗人,即便他已經退役,但是軍人的榮譽感仍然充滿他的內心。當知道五角大樓和T.T.S.的實驗室裡還曾經使用軍人作為試驗品,並且還把現役特種部隊當成小白鼠,派上去與那些生化怪物搏鬥時,考斯特也幾乎憤怒的失去理智。
幸運的是,考斯特還知道一點,克萊爾惹上的事已經超過了他的能力范圍,他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接著他想到了自己的老上司——海軍陸戰隊準將佛朗西斯·漢默。
在部下們的嚴重,漢默是個極具正義感的人,他正直、忠誠、愛兵如子、經驗豐富、成穩老練,是個可以信任的上司,這些優點令他成為了一位非常受士兵歡迎的將軍。當士兵們碰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漢默。
考斯特知道漢默將軍現在就在華盛頓,他聽說了將軍再一次向國家安全委員會申訴的消息——為了死在哥倫比亞的那隊海豹,那隊海豹裡面恰好還有克萊爾的哥哥,山姆的侄子克裡斯。這種時候,考斯特完全想不出來,除了漢默,還有什麽人能夠幫助克萊爾擺脫麻煩。
當NSA從國家公園周邊收集到的監控視頻中找到考斯特等人的蹤跡時,他們已經坐在了漢默將軍的客廳裡。
除了考斯特和克萊爾他們,今晚漢默還有另一位訪客——他的老友,同屬美軍特種作戰司令部作戰處的阿德裡安·謝菲爾德將軍,這同樣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老軍人,一位傑出的愛國者。
就在考斯特向兩位將軍敬禮時,克萊爾忽然渾身顫抖起來,她還記得幾個月之前與漢默將軍見面的情景,命運仿佛就像一個圓環,饒了一圈之後,又回到了起點。
“你應該告訴我真相,將軍……”克萊爾慢慢向漢默走去,她的眼睛裡飽含憤怒,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樣扎進將軍的心臟。
“我沒有收到克裡斯的骨灰,沒有榮譽,沒有葬禮,沒有一切,只有一張死亡通知書,而你告訴我那只是一場意外……但事實卻是克裡斯卻在哥倫比亞的熱帶雨林裡,被你們的生化武器所殺死……”
“抱歉,孩子,抱歉……”除了抱歉漢默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他不敢去看克萊爾的眼睛,不敢聽她的譴責,他慌亂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灌了下去。
“夠了。”考斯特突然大聲喊住克萊爾,他知道漢默並不願意欺騙那些失去家人的軍屬們,他必須為自己的老上司說句話。
“將軍一直在努力,希望白宮和五角大樓承認那些戰死在異國他鄉的軍人身份,你不了解他有多麽痛苦……”
“但是顯然我們的努力並沒有得到白宮的重視。”謝菲爾德將軍的聲音幽幽響起,他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像漢默一樣一口喝乾裡面的金色液體,他眼前的茶幾上放著一份國家安全委員會關於申訴的答覆。
“政客們根本不在意士兵們的生命,他們關心地永遠只有自己的權利。”
“就像克裡斯一樣。”考斯特點點頭,然後把從克萊爾哪裡聽來的消息告訴了兩位老將軍,五角大樓用在本國公民和現役軍人身上的秘密生化實驗令他們震驚,即便之前有些許模糊的猜測,當他們知道真相之後依然感到無比的憤怒。
“這些事本不該發生,這些事必須得到糾正,這個國家必須做出一些改變。”漢默喝下第二杯烈酒,把杯子重重地砸在茶幾上,“那幫混蛋必須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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