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克萊爾的確是非常佩服自己的那位叔叔,誰也不會想到,他會為自己住在舊金山的侄女在波士頓安排一個安全屋——這兩個城市一個在東海岸,一個在西海岸。 曾經克萊爾最厭惡的一件事,就是在每天晚上上床之前背誦全美各大城市的詳細地名,那時候她並不知道山姆強迫她去背誦這些詳細到每條路和門牌號的東西有什麽用,現在她知道了。
克萊爾閉著眼睛,回憶著那些曾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然後指引裡昂把車開往波士頓港口附近的一片倉庫區。他們在一排低矮的平房裡找到了目標,然後克萊爾輕易地撬開了門——這依然是山姆教的技巧。
這是一個不到20平米的小屋子,也許是以前工人們遺留下來的宿舍。屋子裡只有一張頂死在地板上的床,床下有幾隻箱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長時間沒人打掃讓房間裡積滿了灰,就連那兩個旅行袋也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突然闖入的兩個人打擾了這裡。開門的風帶起了一片灰塵,裡昂一邊揮著手,一邊咳嗽著走進去。
“那麽,我們要找的東西在哪?”
克萊爾走到床邊,毫不介意地上厚厚的灰跪了下去,把床底下的箱子拖出來,箱子很輕,裡面是空的。克萊爾沒有管那兩個箱子,她爬進床底,在摸索了一會,揭開一塊地板,從裡面掏出了一個旅行袋。
旅行袋裡裝著一些衣服、急救包、軍用口糧、厚厚的一疊舊鈔票、一些不記名電話卡,除此以外,克萊爾還在旅行袋裡發現了一些假證件,既有她的,還有克裡斯的。
看到照片的克裡斯,克萊爾的眼淚就悄無聲息地流下來了,眼淚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畫出兩道淚痕。裡昂把克萊爾摟到懷裡,摸著她的頭髮。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裡昂一邊輕拍著克萊爾的後腦,一邊在她的耳旁輕輕地說著安慰的話,克萊爾也緊緊地抱著裡昂,像是海面上溺水者抓住救生圈。
“我們該走了。”克萊爾消沉了一會,又重新振作起來,她把旅行袋丟進裡昂的懷裡,站到門口用力拍著自己身上的灰,像隻渾身髒兮兮的小狗。
“上哪去?”
“華盛頓。”
“怎麽去?”
“搭車。”
當克萊爾和裡昂站在95號高速公路邊上準備搭上一輛去華盛頓的順風車的時候,西蒙·戴維森正坐在蘭利的行動指揮部裡聽著行動簡報,他手邊的煙灰缸裡塞滿了抽完的和沒抽完的煙頭。
在過去的8小時內,CIA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這讓戴維森很氣惱。肯尼迪家的小混蛋和他的小婊子女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是車站、機場、港口還是旅館都找不到他們的蹤跡……這對他20多年的職業生涯來說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然而戴維森真正氣憤的並不僅僅是兩個狡猾的小耗子,他更氣憤的是,CIA空有龐大的資源,卻在美國本土處處束手束腳,不能大顯身手,這簡直就像個笑話。
就在西蒙·戴維森坐在椅子上生悶氣的時候,指揮部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雜亂的腳步聲打亂了指揮部的氣氛,CIA雇員們站起來看向玻璃房外。許多和他們一樣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跟在安娜·格瑞姆斯多特和約翰·M·伊裡奇的身後走了進來。
格瑞大步朝屋子中間走去,一邊走一邊拍著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戴維森站起來迎上去。但是格瑞並沒有理睬CIA的行動主管,她自顧自走到屋子中間的大屏幕前停下來。她面向玻璃房裡的CIA雇員們,單手叉腰,用大拇指、食指以及中指捏著自己的名牌,向四周展示。同時大聲說道:“國家安全局四級優先狀態,國家安全局四級優先狀態。女士們先生們,我再重複一次,現在是國家安全局四級優先狀態,這裡由我接管。”
說完之後,不給CIA雇員們任何思考的時間,格瑞揮揮手,NSA的探員們上去接替了他們的工作。
西蒙·戴維森看向自己的局長,他的眼睛裡透著難以置信,NSA的行為太霸道以至於令人難以接受。但是與戴維森相反,伊裡奇卻顯得輕松了許多,能夠把燙手山芋丟給別人,他正求之不得呢!
……
一輛福特在路邊停了下來,車窗打開,司機伸出上半身,用手在車門上拍了拍,示意克萊爾和裡昂上車。車裡坐著三個年輕小夥子。他們朝克萊爾吹口哨,像老朋友一樣稱讚裡昂能夠找到這麽火辣的女友。
克萊爾一邊笑著敷衍著其他人,一邊仔細地檢查著山姆留下來的旅行袋,希望找到一些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很快她在旅行袋底部一個小口袋裡發現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克萊爾很容易就從司機那裡借來了移動電話,撥通了山姆留下的電話。在等待的時間裡,她的心從未跳的這麽快過,她害怕這是個空號,又滿心祈禱著,希望再過幾秒鍾,電話那頭就會響起山姆的聲音——如果在哥倫比亞救了她的那個人真的是山姆的話。
但是耳機中的“嘟”音卻仿佛永遠都走不到盡頭,最後克萊爾聽到了留言信箱。克萊爾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她語無倫次地發出類似於哭泣的聲音,“你好,我……我是克萊爾……”
直到裡昂把電話從克萊爾手中搶走,克萊爾無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碎掉一樣。
維克托·考斯特(Victor·Coste)推開門把鑰匙拋進門口的鞋盒裡,十分鍾之前他還在酒吧裡和幾個海豹的老隊友喝酒,回憶他們曾經的崢嶸歲月。
考斯特出生於波塔斯基的羅德島,他原本可能會像那裡的大部分同齡人一樣,成為街頭上的一個小混混或者考上大學離開那個鬼地方,但是他選擇了另一條路。考斯特進入了海軍, www.uukanshu.net 在那裡他表現出色,並且交上了朋友——山姆·費舍爾。
在海豹三隊的日子裡,考斯特一直與山姆並肩作戰,在格林納達,在巴拿馬,在印度尼西亞……他們相互之間救過對方無數次,而這無數次過命的交情讓雙方都極為珍視,他們是生死與共的朋友。
海灣戰爭結束,考斯特從海軍退役,他在華盛頓特區開了一間名為“第九聖騎士”的私人保安公司(Paladin-Nine-Security),為海外企業以及私人提供安保建議和解救人質服務。
考斯特一邊脫衣服,一邊往浴室走去,他習慣性地按下了電話答錄機,經過幾個留言之後,他聽到了克萊爾聲音。考斯特停下來,他光著腳走出浴室,又把克萊爾的留言放了幾遍,然後提起電話撥回去。
關於山姆,比起其他大部分人,考斯特知道的要多一些,比如山姆仍然活著,仍然在世界各地為國家利益而戰。他也知道幾個月前克裡斯死在哥倫比亞雨林中的某個地方,所以他還知道克萊爾·雷德菲爾德是山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
維克很慶幸山姆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了克萊爾,這表示山姆最信任的人是他,他會盡全力為山姆保護這個侄女,他知道如果哪天自己的兒子去向山姆尋求幫助,那麽山姆也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電話響起,克萊爾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鳥一樣,她瞪著那隻發出聲音的移動電話看了有那麽幾秒鍾,然後按下通話鍵。
考斯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克萊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