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吹了吹空氣裡漂浮的灰塵,這些調皮的灰精靈跳了跳後又飄到他面前。
辛蕾是個標致的大美人,利落的棕色短發被她扎成辮子,精致的鼻子上是一雙會說話的蔚藍色眼睛,不大不小的嘴恰到好處地鑲嵌在鼻子下,旁邊還有一顆美人痣,略顯瘦削的身材配上白皙的皮膚更給她增添了一分柔弱感。
“有點髒。”這是李斯特對房間的第一印象。
哪怕已經落魄,辛蕾依然繼承了這三層一整層三間房,她自用兩間,這一間對外出租,一個柔弱女子是很難掙錢的,或許她想用這種方法補貼家用。
但這間房子也太破了,不僅有很多灰,家具也破破爛爛的,李斯特很懷疑這裡是幹什麽的,他看向旁邊的辛蕾,此時少女嘴唇緊閉,一言不發。
“我現在很累,隻想找個睡覺的地方。”李斯特攤開手:“有沒有能睡覺的地方,先讓我睡一覺,我明天打掃衛生。”
辛蕾的眼睛都要滴出水了,她點了點頭拉開旁邊的房門:“你今晚先住我這裡吧。”
“那你怎麽辦?”李斯特瞥一眼便看到了房間裡粉紅色的紗帳,這很顯然是女子的閨房:“這件房間呢?”他指了指中間的房間:“我看能不能……”
“你是誰?”二樓的住戶蹬蹬蹬地跑上來,這是個好像彼得一樣的健碩青年,隔老遠就可以聞到酒氣,他一路小跑跑上來:“離辛蕾遠一點!不然我喊城防隊了!”
“我的事與你無關!”辛蕾怒氣衝衝,她好像被刺激到的母獅一樣咆哮道:“離開這裡!”
“原來你勾搭了一個小白臉!”這個健碩青年衝上來,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具廢土風格的皮甲,上面凶猛的釘子看起來很厲害:“我警告你……”
不需要他警告什麽,李斯特彈了彈手指,上面摩擦濺射出的火星讓對方醉酒的大腦瞬間清醒不少:“你是誰?”
“他叫馬杜克,是二樓的,一直糾纏我。”辛蕾頗為無奈地躲在李斯特身後:“最好別理他。”
“你可是欠了我一大筆錢。”馬杜克酒醒後開始講道理:“兄弟,不是我說,勾搭一個貴婦人你會得到一個錢袋子,勾搭她你只會得到無底洞,這是一個得不償失的……”
對於這種無賴李斯特沒什麽好說的,他不費吹灰之力地製服了他,然後一腳將他踢下去:“回去睡一覺比較好。”
馬杜克叫罵著,隨後響起一聲摔門的巨響,片刻後歸於死寂。
辛蕾打開中間的門,裡面堆滿了雜物,堆放在破舊沙發上的一堆肖像,爛掉的皮毛好像死狐狸一樣躺在堆了一層灰的床上,陰暗的銀色衣架上是沒了鳥羽的大氈帽,整個死氣沉沉的樣子,不比被洗劫後的特洛伊好到哪。
“……”李斯特僵硬住了,他咳嗽兩聲:“抱歉了。”
但當他走進閨房後,他再次陷入沉默。
門後面的牆壁上貼滿了寫寫畫畫的儀器設計圖,地上還有兩台長管狀設備,不過看起來就是半成品,堆滿書和設計圖紙的桌上還有半塊切片的黑麵包。
整個房間只有門口到床這一小段地方沒東西,其余地方被儀器和書籍塞滿了,李斯特默默地看了眼辛蕾,辛蕾面紅耳赤地收拾她的床鋪。
“你是個法師?”李斯特好像看到了新大陸,他拘束不安地站在門口:“真是失敬。”
“一個普通的學徒。”辛蕾將床上的衣物放到一些書上:“最普通的那種。
” 李斯特點點頭,他環視一周發現除了床沒有任何多余的地方:“這裡容不下兩個人睡覺。”
他放下東西,轉身就走,或許今晚要去一個合適的地方住一下。
馬杜克絕對沒想到對方還打上門來了,李斯特強健有力的臂膀輕易扳開門,在他驚恐的目光中走進來,一地的垃圾和酒氣讓他忍不住皺眉:“收拾一下,我要睡覺了。”
什麽情況?你跑到我家裡睡覺還要我打掃衛生?馬杜克發揮出最後一分血氣,咆哮著衝向李斯特。
小阿曼多驚恐地睜開眼,二樓的打鬥聲很快結束了,一個人抱起對方狠狠一摔,慘叫令人不寒而栗,片刻後就只剩下嗚咽了。阿曼多安慰他的家人繼續睡覺,至於可憐的馬杜克,反正只是個無賴,被教訓也不是壞事。
李斯特將馬杜克捆在陽台上,用旁邊地上的內褲給他塞上嘴,找點番茄醬在窗戶上畫了一個鐵絞喉的太陽標記,借用一下馬杜克的浴室後舒服地躺在大床上陷入平靜的睡眠。
當2點的鍾聲響起時,外面的過道裡響起敲門聲。
李斯特頓時睜開眼,外面還有輕微的交談聲:“該不會是邪教徒吧?”
“強行破門比較好。”另一個聲音剛剛響起,戴上面具換好手套的李斯特便打開門,十名巡邏的城防軍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李斯特。
“沒看到正在執行公務嗎?”李斯特不耐煩地瞪著這幾個連鐵絞喉都不知道的家夥:“出去!”
“嗚嗚嗚嗚!”馬杜克在陽台上瘋狂扭動屁股,他要被蚊子給叮死了,被人在嘴裡塞上自己一個月不洗的內褲捆在夏日的陽台上絕對是個災難,他現在祈禱城防軍快點把自己救走。
看到李斯特肩上教會的勳章後十個城防軍賠笑著跑了,馬杜克最後的希望消失了,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叫聲,曾幾何時依仗醉酒欺負辛蕾的馬杜克,終於栽了。
第二天早上,李斯特醒來後放下已經睡著了馬杜克,擦乾淨鐵絞喉太陽標記後便走了,距離馬杜克被捆在陽台上剛好過去八小時。
鍾聲回蕩,這是報時的鍾聲,現在剛剛八點,鍾聲在李斯特心頭回蕩。
太陽門,光明教會的代表建築,象征太陽的半圓上被藝術家用岩石雕塑出富有張力的紅色火焰,數百米的偌大半圓構成了泰諾的核心,這裡就是光。
巴克老早在等李斯特了,他朝李斯特揮了揮手,周圍三三兩兩的情侶們都下意識躲開戴著面具的李斯特和巴克。
能夠被教會看上的大都是有所作為的人,很多人都是大貴族乃至各國皇子皇孫,他們體內流淌著魔力和特殊的血統,後代也有很大可能繼承魔力,長大後會成為教會的新生力量,教會不會傻到禁止神職人員結婚,一旦他們都變成禁欲主義者,世俗的力量就會把教會掀翻。
這也是泰諾大陸上各個教會獨特的地方,除了極個別教會,絕大多數教會不僅不提倡禁欲,相反鼓勵多生多育,從而給神提供更多的信徒。
作為鐵絞喉的巴克就有家室,李斯特還沒見過他的家人,但總會見到的。
不過也有提倡禁欲的教派,光明教會的苦修士教團就是代表。
巴克帶著李斯特穿過螺旋階梯,陽光透過層層玻璃的折射投影在李斯特身上,光彩奪目的金色光明之神圖案疊在李斯特臉上,片刻後一閃而逝,隻留下梧桐樹的陰影。
巴克帶著他穿過太陽門,就是那紫紅色的水晶天窗,迎接兩人的是一個穿著金紅色長袍的苦修士,他的眼角都布滿皺紋,面頰上都是老年斑,嚴肅的法令紋上是一雙蔚藍色的眼睛:“巴克。”
“他就是我推薦的獵魔人。”巴克拍了拍李斯特的肩膀:“李斯特,這位是伍德主教,他將教你光明之神的教義,以及苦修士的獨特格鬥技術。”
伍德凌厲的目光看向李斯特,看似衰老的軀體每次呼吸都帶出澎湃的魔力,他是一個五環的強大苦修士:“我會教授你如何傳遞光明。”
“讚美光明之神。”李斯特低頭行禮。
苦修士們住在一個獨立的宮殿裡,這個宮殿完全由粗糙的潔白大理石組成,粗獷的線條鋒利無比,充滿力量和美,不時有同樣穿著同款式紅色長袍的苦修士進出,但他們身上的長袍沒有金色的紋路,看起來也很破舊,還非常潮濕,見到伍德後異常恭敬地行禮。
伍德平靜地接受對方的禮節,用溫和的話和對方交談,他的聲音好像山泉,冷冽而清爽,每次都恰到好處地告訴對方應該做什麽,應該如何去做,岩石般的外表下是一顆溫暖的心。
李斯特細心觀察苦修士,看起來是衰老無比的樣子,實際上恐怖無比,身上堅實的肌肉比自己還要可怕,一旦近身搏鬥瞬間會爆發出可怕的戰力。
伍德剛走到門前,門便自動打開,李斯特驚奇地發現這道門水波蕩漾,這是空間傳送門。
“走吧。”伍德踏入門中,李斯特跟著他走進去。
黑色的甬道瞬間就到了盡頭,當李斯特走出黑暗的通道後,他感到遍體生寒。
他和伍德站在一座雪山的山巔上,背後是一扇漆黑的石門,空洞的石門炫耀著它的死寂,呼嘯的寒風夾雜著鋪天蓋地的冰雹撲面而來,李斯特不得不激發出火焰籠罩住自己,抵抗這難以忍受的低溫。
這裡起碼零下二十度,最可怕的不是低溫,而是你要無時不刻地維持周身的火焰,否則你將會被凍僵。
李斯特看向伍德主教,他雙目微閉,周身只是微微散發出金光,但這些火焰只是若有若無地貼在他體表,和李斯特奔放地燃燒完全不同,如果不細看你根本不會認為伍德使用魔力抵抗嚴寒。
“巴克說你已經完成了野性的訓練,你懂得如何瞬間爆發自己的生命力去擊敗對手。”伍德看著李斯特,周圍的風雪絲毫沒有影響他說話聲:“我將教你如何維持長時間的戰鬥,那就是不要過分浪費自己的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