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陸畢權,不就是有了小金庫?
在尤中玉死纏爛打之下,終於迫使陸畢權用之前偷的尤中玉的錢住進了一家上等客棧,只是陸畢權這老頭實在氣人,二話不說排出兩錠銀子給柳清兒開了間上等客房,卻逼著尤中玉跟自己睡在一屋,死活不肯再花錢另開一間。
無奈之下,尤中玉隻好跟這個寒酸老頭共擠一床,不洗澡還能勉強側個身不去聞味道,關鍵是這老頭要打呼呀!比以前隔壁的孔大爺還嚇人!折騰了尤中玉一宿沒睡,好不容易扛到雞鳴昏睡過去,不曾想剛睡了沒幾刻鍾,尤中玉隻覺得有人在打自己的臉。
一睜眼,陸畢權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就貼在尤中玉面前。
“啊!!!你幹什麽?你腦子有問題啊?”尤中玉趕忙用被子遮住身子,他現在甚至懷疑,陸畢權是故意要和自己睡在一間房的,這個怪老頭,絕對有龍陽之好!
“噓!你別叫,可別說我不講義氣,這次要出去瀟灑,師父可是想著你了!”那陸畢權低聲說道,一邊說還一邊一臉奸笑。
“你不是我師父!”
“帶你去昨晚那個燕環樓,去不去?”
“師父,我馬上穿衣服。”
那陸畢權笑得愈發猥瑣:“好小子,上道!”
——一老一少臨出門前還特地經過了柳清兒的房門,聽了半天,確定她還沒起床,這才放心出門。
天色微亮,薄霧覆蓋,街上已經有很多做買賣的人了,只是多數靠晚上營業的店鋪仍是沒有開門。
二人來到燕環樓門前,大力地敲了敲門,過了許久,裡面方才有人來開門,一瞧是一對寒酸爺孫,當即白眼就翻到天上去。
“幹嘛?來找活乾?老鴇沒起床呢,一會再來!”
“你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洗乾淨耳朵聽清楚了,兩個大爺是要來喝!花!酒!”說罷,陸畢權當著那店小二鄙夷神色前拿出一錠雪花白銀。
那店小二兩眼發直,一下子收過銀子,用袖子細細擦拭。
“成,二位大爺隨便挑!”
十幾位風塵女子站成一排,等著二人挑選,即便可能還有些沒睡醒,但銀子面前,一個個也是強打精神,漏出雪白肩膀,各色肚兜,一個個的媚眼如絲,一身衣裳褪至腰部,搔首弄姿,好不誘惑。
這些青樓“家女”,說是人盡可夫,然而自然還是喜歡跟生得副好皮囊的公子哥去攪動那一池春水,齊齊看向尤中玉,後者雖是天生色痞,但哪裡見過這要真刀真槍的場面?一下子臉紅脖子粗,低頭看著地板,憋著氣一言不發。
陸畢權很快挑了個雪白皮膚的豐腴女子,進門前還不忘叫他徒弟動作快點,兩個人要比一比,看看究竟是尤中玉年輕力壯,還是他陸畢權是那不老廉頗!
再三鼓起勇氣,尤中玉還是沒下定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在青樓的決心,待到那些鶯鶯燕燕因為沒法跟這個英俊公子哥共度春宵而掃興散去,廳中只剩下尤中玉一人。
房門中已經傳來陸畢權和那女子的嬉笑聲,尤中玉卻在原地一臉尷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公子既已踏入這溫柔鄉的大門,何不放開心結,享受享受人間歡樂呢?”一陣女聲傳來,尤中玉瞬間全身酥麻,這聲音若黃鸝清唱,涓流穿動,語氣音色之溫柔動人,讓人身心放松。
轉頭一看,就連尤中玉的眼睛也大飽眼福!好一個楚楚動人、風情萬種的女子!那女子一頭秀發用金鳳釵高高盤起,
一身黛紫漢服穿在身上尤其好看,身材凹凸有致,衣服隨並未像那些女子一樣半褪,但因兩肩籠了層淡紫薄紗,別有一番韻味。那五官更是天然相襯,隻微微描眉,卻是淡妝濃抹總相宜,一雙桃花眼中的,竟然是藍色瞳孔!隨時律動著溫柔眼波,當真是好聲、佳人! “公子看得如此細致,莫非是相中了小女子去赴這人間極樂?”
尤中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作揖行禮,連連道歉。
那女子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煞是好看。
“公子當真是這世間好色客中的一股清流了,如此不敢對人,怎麽還進來了這燕環樓呢?”
“就是好奇,沒見過,進來漲漲世面。”尤中玉倒是沒有強行裝熟客,又或許,在這女子面前,他提不起來戒備心。
一個眼中柔情萬分,一個眼中盡是坦誠。
兩相對望,笑而不語。
“阮瑛。”
“尤中玉。”
“我是紅塵女子。”
“世間眾人,誰不是紅塵中人?”
又是沉默,那叫作阮瑛的女子卻是又莞爾一笑:
“是清倌!”
“那便為我彈奏一曲?”
空曠大廳中,一男一女,一個坐而撫琴,一個洗耳恭聽,一曲《楊叛兒》在燕環樓之中回蕩,伴著輕柔婉轉,溫柔動人的女聲:
“...烏啼隱楊花,君醉留妾家...博山爐中沉香火,雙煙一氣凌紫霞...”
呼呼大睡的嫖客與妓女們全都醒來,竟然並無半分惱意,反而覺得心情一陣舒暢。他們知道,那個常在燕環樓獻唱,賣藝不賣身的美麗清倌又開唱了。
正是尤中玉閉目沉醉是時候,陸畢權那間屋子卻傳來一陣女聲尖叫。尤中玉一臉古怪:我靠,陸畢權那老頭這麽猛?看不出來啊!不過很快,他就察覺到事情不對,連忙衝上樓去,一把破開房門。
只見屋內,那豐腴女子脫得只剩件肚兜,一臉驚慌失措,卻沒有陸畢權的蹤影,不過,那窗戶破碎了!顯然,陸畢權是直接衝了出去。
尤中玉沒有多想,順勢也跳了下去,留下身後那豐腴女子愣在原地,等燕環樓的打手衝出來想追錢,卻是早沒了蹤影。
——等尤中玉趕到,陸畢權卻和別人在一條大河邊擺開了陣勢!
對方是個胡須全白的光頭老和尚,手中一顆一顆擺弄著佛珠。那是一串108顆的檀木佛珠鏈,尤中玉作為南河之的學生,自然知識不凡,這佛珠的數量是有說法的,眼下這個和尚的佛珠鏈是一百零八顆,代表已經消除人間的108種煩惱,是小有修為的僧人,雖不及那種得道高僧有一千零八十顆佛珠,卻也是僅次於此了了。
忽地,兩人同時向那河面上移動,攜帶的氣浪將河水攪動,波瀾無限。
二人瞬身移動,轉眼之間,四拳對碰!罡風激起河水,使其漫上岸來,尤中玉隻覺有一股無形壓力降臨身上,高手的對決!
陸畢權猛然抽手,再出一拳,那白須老僧卻是不慌不忙,一掌輕輕推開,而後反手甩出佛珠,看似綿軟無力,竟將陸畢權擊退五十丈!後者在河面上滑行後穩住身形。
尤中玉心中多少有些著急,看樣子,陸畢權是打不過這老和尚的,自己要幫忙才行,可陸畢權是少有的七境高手啊!那也就是說這老和尚要麽是八境,要麽也是七境巔峰了,自己一個四境的武夫,說是連內勁都有了,結果還從沒有使過,怎麽幫?
那河面之上,兩人皆是踩著水流站立,都在蓄勢待發,尋找破綻。
陸畢權再次閃動!這次的速度,要更甚之前!一記重拳轟出,那白須老僧終於不敢硬接,側身一閃,立即後撤,隨後手中佛珠再次甩出。可這次,佛珠卻沒有立時打到陸畢權,而是停在半空,不停旋轉,發出古樸佛光,河道石子凌空而立,整個河谷之間,竟然隱隱有梵音共鳴!
這般的手段便是尤中玉徹底不曾見過的了,他只能張大了嘴巴,呆在原地。
不料那陸畢權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不退反進,立時衝向白須老僧,後者微微驚訝,不過也立即作出了反應,雙手合十,作抵禦狀。
正是二者即將碰撞之時,那陸畢權卻倏忽消失,而後白須老僧隻覺一股威壓自上向下而來,猛然抬頭,陸畢權那凌厲雙掌已是避無可避!
“碎天靈!”陸畢權大喝一聲,一掌罡風勁力十足,方圓百丈樹木竟全部彎曲!
“老東西,你還真想殺我啊?”那白發老僧卻是突然開口罵道,尤中玉愣了愣,兩人老相識?
河面二人立即收勢,飛上陸地。
“臭小子,看了半天,還沒看夠啊?”
尤中玉並不驚訝與陸畢權知道自己的所在,七境高手這都不知道,豈不是白混了?
“犬子,他娘的,老子的天地佛光怎麽對你沒反應?”不曾想那看起來應該德高望重的老僧人出口竟然如此粗劣不堪。
“你叫誰犬子呢?腦空大師?”陸畢權也不逞多讓,嘴巴不肯吃虧。
....
——爭爭吵吵,三人重新回到胡楊郡,陸畢權掏出銀子給自己和尤中玉點了兩碗牛肉面,只是看著那白須老僧,一臉得意。
“叫你充面子,叫你裝大師,老子能開葷,你在人前能破俗?吃你的陽春面去吧!”而後又轉頭看向尤中玉:“這就是雲頂峰上六駒寺的老和尚,色空。你別看他當下人五人六的,背地裡吃肉喝酒啥都乾,尤其愛嫖娼!叫什麽色空,除了色,其余全空!尤其是腦袋!”
“你放屁!色我是真戒了!這你徒弟?你不能當著你徒弟的面這樣損我呀。”隨後他也看向尤中玉:“這位施主啊,我一看你的根骨就不錯,我的修為比你師傅高,我八境,他才七境,不如你以後拜我為師!”
陸畢權自然是不服氣的,氣呼呼說道:“你厲害?你厲害怎沒打過我?”
“說到這個,我就奇了怪了,究竟為什麽,天地佛光硬是傷不到你半分?”白須老僧確實好奇,包括尤中玉也是,明明那天地佛光讓百丈之外的尤中玉都一陣心悸, 怎麽陸畢權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陸老頭卻是一臉壞笑,從懷中掏出兩團棉花來:“早知道你他娘要念老子的經,早準備好啦!我都聽不見!”
“我就說!好你個犬子,又使陰的!”那白須老僧氣得胡須都在抖,卻苦於是三郡德高望重的“聖僧”,又不好發作。
尤中玉一陣憋笑,剛剛離得遠沒聽清,現在聽見了:陸畢權?犬子?這老和尚是個狠人!
那“腦空”大師卻最終平靜下來,搖搖頭道:“其實就算你不使這招,我也打不過你,今日若是生死之戰,你大可以拚著四肢盡斷,強行用碎天靈了結我的性命,以七境勝八境,恐怕也只有你陸畢權能做到了。”
“大師,您沒搞錯吧,就這老頭,值得這麽高的評價?”尤中玉一陣彎酸。
“姓尤的,大早上跑哪去了你們?”一陣清脆女聲傳來,柳清兒不知何時找了過來。
“沒什麽,客棧裡的面不好吃,我們跑出來吃點面,想叫你來著,結果發現你還在睡覺。”尤中玉連想都沒想,張口就來,騙人時,眼睛都不眨一下。陸畢權則是偷偷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好小子,從小到大,沒少跟柳清兒撒這種謊吧?
“老不要臉的,小不要臉的!嫖娼不給錢?打爛了窗戶直接跑了?沒這好事!”眾人回頭一望,只見一大群打手拿著棍棒就追來,正是燕環樓的人!
尤中玉隻覺大事不妙,偷偷瞄了一眼柳清兒。
怒眼圓睜,怒發衝冠,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