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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定邊》第17章 你是個屁的情聖!
  離開漠藍城,尤中玉三人一路向東十數日,已進入沙州地界。

  沙州的得名簡單,就是因為漫天黃沙而來,其境況之惡劣,遠比馳州的荒涼蕭索要更加讓人難以忍受,以至於東面那座與遷、關二州作分界線的那座大山,也被叫做擋沙山。

  沙州是整個大尤人煙最為稀少的州,攏共只有三郡,全部坐落於唯一的綠洲地皮之上。

  黃昏大漠之中,三人身影被拉得很長,已經肉眼可見三郡之一胡楊郡的城門。

  “清兒,你真的要走?不跟我去隨州?”

  “我跟你去隨州幹嘛?姓尤的,婧姝在河州,你真如此狠心不去找她?”

  尤中玉苦著張臉:“我不是不想去找她,可大尤戰事迫在眉睫啊大姐!我也不想管,可南叔遺命就是保住大尤,而且我不管,怎麽報定邊的仇呢?”

  “那你去隨州有什麽用?你說你有底牌,究竟是什麽可以改變大國戰事?”柳清兒一臉疑惑。其實不只是柳清兒,包括陸畢權心中也困惑滿滿,這幾日尤中玉叫著說要去隨州,說自己有底牌,可也一直不說是什麽,一問,就跟兩個人繞彎子。

  “倒也不是改變戰局,只是能讓我翻個身,我現在什麽也不是,靠什麽打金馬蠻子?靠我三境武夫衝上去跟人家殺嗎?”

  “四境!”

  “???”

  “上次我給你輸了這麽多內勁,你以為白輸的?”

  “輸內勁可以漲修為?快快快,再給小爺輸點!”尤中玉一臉興奮,隻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人生捷徑,離那九境大宗師也不遠了。

  不料那陸畢權卻是對準這馬尾男子的頭拍了下去。

  “你想屁吃呢?照你這樣想,豈不是人人都有機會成為天機境的神仙人物?武分九重,前三重都是修煉外家功夫,要的是體魄和招式。到了四境,體內才有內勁,你之前是三境武夫,我給你灌了內勁療傷,才在體內留下了一些,這才助你突破四境,往後,別人輸可就不奏效了,想再往上爬,得靠你自己!”

  “怎麽爬?你教教我?”

  尤中玉的丹鳳眼眨巴眨巴甚是好看,可因為是男的,給了陸畢權一種惡心的感覺。

  “你小子別他娘這樣看我!想讓我教你,叫聲師父我考慮一下。”

  “師父。”

  “我考慮了一下,咱倆沒有師徒緣分。”

  “???”

  “嘿嘿!要是清兒肯拜我為師,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老色痞!”

  “你說什麽?”

  “我說,你這個老帥痞!”

  ——因為沙州只有三郡,所以對於沙州的管制,大尤是作了特別打算的。

  尤其是在宰相屈祿成上位之後,繼續設立了沙州牧,只是相比其他州牧是二品大員,沙州州牧龍三陽隻得了個三品官員的烏紗帽。

  常有百姓言沙州是小沙國,只因沙州郡少人稀,朝廷幾乎不怎麽管,除了必要的賦稅之外,龍三陽甚至連朝會也不用怎麽參加,幾乎完全就是被放養的狀態,他龍三陽,說是沙州土皇帝也不為過。

  沙州三郡成三足相圍狀,中間有一座雲頂峰,傳言古時三郡之地常遭風沙侵襲,百姓苦不堪言,而後佛家九念聖僧在風沙之中念經一年,直至燈枯油盡,終於喚來上古六駒,六匹神馬拉來了一座古刹,這才止住風沙,此廟也得名六駒寺,因為這個傳說的存在,而現任住持色空大師在三郡也是頻頻發動僧人下山做善事,

所以即便六駒寺周邊人煙稀少,卻也是香火不斷。  暮色已至,天剛剛完全黑掉時,尤中玉三人才到了胡楊郡,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別看沙州三郡都是小地方,可單就這胡楊郡而言,其繁華程度倒也不遜色一些東邊富饒之地。

  酒肆、路攤、衣服鋪子,四處皆是叫賣之聲,更讓尤中玉和陸畢權眼前一亮的是,在街道旁,竟有一座四層青樓!

  “燕環樓”三個大字刻在門前匾額上,門口青紅閃動,鶯歌燕舞,風塵女子們粉黛精施,笑叫拉客,一副人間春宮模樣。

  陸畢權不用說,尤中玉本身也自小長在定邊,何時見過這等場面?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不舍得眨眨眼。

  “姓尤的,你看什麽呢?”柳清兒氣不打一處來,兩個拳頭已經攥緊。

  “沒...沒啥,我就看看,這外邊的女人怎麽同你和婧姝的差別這麽大?簡直沒法比,全是一群庸脂俗粉!”

  “哼!走快點,再讓我看見你偷瞧,姑奶奶把你眼睛挖出來!”柳清兒說完直接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陸畢權卻是偷偷摸到尤中玉的身邊:“好小子,花言巧語的,有幾分老夫當年情聖的樣子!”

  “你是個屁的情聖!你也就無人瞧見時自己慰藉自己!不如叫“勤腎”!”

  “你小子怎麽說話呢?”

  那尤中玉卻是自顧自地向前跑了,直追柳清兒而去,嘴裡還大聲念著當年南河之喝多了偷偷寫的一首詩:

  “左手換右手,一手複一手。子孫都不見,夢裡滿牆走!”

  ——中鼎城宰相府,隻手遮天的屈祿成此刻正立在自家無邊的秋水湖旁,難得閑暇得可以喂喂魚,一隻隻蟲乾投下,湖中魚兒翻騰,爭相吃食。

  “我養著他們,只要吃的喂夠了,他們就會放下驕傲,頭破血流地搶在一起。”

  “倘若有一天,屈相您少給一點,他們也只會考慮是別人搶了自己的東西,從不會考慮也許是您要節製他。”說話的正是在上次朝會中替屈祿成發生的京畿衛軍都統韓尚居。

  二人相視一望,仰天大笑。

  “屈相,我得到密報,陳元平的人這幾日在秘密接觸陛下,每日有密信來往,我覺...”

  屈祿成擺了擺手:“韓大人,陛下是大尤天子,一朝國君,陳元平作為戶部尚書,中樞重臣,有事要稟報陛下不是很正常嗎?”

  湖風拂面,韓尚居有些一頭霧水,他實在不知道屈祿成是什麽意思,自己算是從屈楚爭端時就跟著屈祿成的,今天這個老頭在這跟自己裝什麽冰清玉潔呢?

  “相爺,在下有要事稟報。”湖邊走來一位長須中年男人,發冠高束,眼神渾濁,到屈祿成面前也只是微微頷首,見著韓尚居,拱了拱手。

  “韓將軍啊,你看,這有些要事...”

  “下官明白,那我就先告退了。”

  待韓尚居離去,屈祿成剛剛的一臉和煦也消失不見。

  “相爺沒必要這樣嘛!你也知道韓尚居這個人,說話做事不帶腦子的,你沒必要為了他和陳元平的事情就將他排除在外啊。”

  “人啊,有時候要裝蠢,不然,會引來禍事,這一點,你魏巧生不就做得很好嗎?”屈祿成雙眼一眯,殺氣畢露。

  不料那叫作魏巧生的中年男子卻是視若無睹,只是摸摸胡須,開口道:

  “為人做事嘛,寧願被看穿裝蠢,也不要沒本事裝聰明。”一臉笑意的魏巧生並不打算停下:“陳元平對您而言自然可有可無,說到底,他無非是個已經被架空了的戶部尚書,國庫也不在他手上,韓尚居要真想除掉他,您不但不會阻止,還會暗中相助。”

  屈祿成一臉玩味道:“繼續啊,那你說說我怎麽沒反應呢?”

  “哈哈哈!您這是沒反應?你反應可大了去了!不出意外,您要著手把韓尚居也剝離出去吧?陳元平翻不了天,可是韓尚居可以!他手上還有一萬多的京畿衛軍,相爺即便手上掌控了二十萬馳州兵馬和數萬關州軍隊,甚至還有別國作為最終支撐,可異變突起,終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本以為他是牢牢在您手中的一枚棋子,不曾想今日卻突然驚訝於他竟然能從您重重設卡的皇宮中插下暗旗,這般的情況,怎能不讓您後怕呢?”

  屈祿成臉上笑意漸無,只是死盯著魏巧生, 後者也渾然不懼怕,二者就在這秋水湖互相對視了良久。

  終究還是屈祿成哈哈大笑了出來:“好好好!還是你魏巧生了解我呀!要是換做別人,這些話說不完,我就會要他的命!”

  “我這些年為你出謀劃策,要是因為猜了猜心思就被你殺了,那才真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你說有事情,是什麽事?”

  “要事!”

  屈祿成手中蟲乾一把撒下。

  “有屁就放!”

  “抓住個龍衛的人,嚴刑拷打之下,他交代說吳言的去向不知,但是任務很重要,甚至,事關儲君!”

  堂堂大尤宰相的屈祿成少有的失態了,一臉震驚,著急忙慌奔向私獄,一邊跑一邊問:

  “袁千道有什麽動向?知不知道我們抓了龍衛的人?”

  “自然知道,不過眼下他能拿我們怎麽辦呢?他的武功再厲害,還能突破重重防衛和監視,殺到這相府來不成?即便他真的恐怖如斯,也未必就是那人的對手,不然,恐怕他早就找個機會,來要相爺您的命了!他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派出吳言這件事我們遲早知曉,只是時間問題,與其來找我們要說法,不如早些清除藏在龍衛的內線。”

  魏巧生頓了一下,隨後又笑道:“不過這可不大容易,龍衛早已不是當年的龍衛,北州、楚家、我們,甚至還有其他一些中樞重臣的眼線,裡面,可複雜得很呐!”

  屈祿成沒有回應,他一臉陰沉,總覺得大事不妙,難不成被那廢物宋啟擺了一道?

  哪他娘來了個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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