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跟李楓關系,實話實說,那就是近。
倒不是血緣上的,而是——
有句話怎麽說,“遠親不如近鄰”。
如果把李楓當成任家鎮的人,義莊是他家的話,那大牛這家,就相當於他叔家、他哥家。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李楓小時候雖然稱不上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但也差不到哪去。
而且——
首先,李楓是有童年滴。
他和鎮子上的小夥伴一起玩耍也是有滴,這是孩子的天性問題,別奇怪,九叔可從來沒打算隻讓李楓“修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修出世道,這做法,九叔是真不屑。
這不入世,怎能出世?
扼殺孩童天性,看似中規中矩,看似讓孩子走上了自己期待的“路子”,但即便是孩子未來再成功不過,這亦是絕了孩子未來的某種可能性。
當然,不扼殺孩童的天性,也不意味著孩子未來就一定很好。
任何問題都要辨證的來看嘛。
這個就沒辦法了。
世間豈有兩全法!
童年的時光中,李楓去人家家裡住個宿、吃個飯也是常有的事。
那小屁孩的時光,李楓多半就跟著大牛一起玩的。
這“大牛哥”可是從小稱呼到大的。
那叔兒、嬸兒對他的“好”,李楓自然都是銘記在心裡的。
這是一!
其次呢,就不得不提之前說過的李楓曾被九叔送到李婆婆那裡去“看嚇子”這件事了。
這對李楓來說,那就是“至關重要的時刻”、“人生的轉折點”。
當時,李楓不知怎麽搞得,突然中了邪?被害了?施了法?······
李楓當然不清楚起因,直到現在都還不清不楚呢。
想報仇都不知道找誰?
是意外?是有人陷害?是巧合?是報復?······
雖然不清楚這些,但——
是大牛,首先將李楓打暈,然後對李楓進行人工搶救,再隨後喊來家裡人,之後阿牛爹將李楓穩穩地背回義莊,說阿牛一家救了李楓一命真不為過。
當送回到義莊後,李楓小半條命已去這種說法是沒什麽問題的。
九叔出馬,有時候也不見得一定管用。
當是時,九叔雖終止了邪法,一定程度上挽救了李楓的性命,但——
對李楓已經丟失的身體本源卻沒有法子,這次突發情況對李楓造成的損害,這一部分九叔是沒辦法解決的。
額,話這麽說其實也不太對,如果有天材地寶那就······
可天材地寶這類東西哪是這麽巧就能碰到的呢!
何況,還必須是療傷、補足本源之效的天材地寶。
這限制條件忒多了些。
即便九叔有“人脈”,但一時半會的,想托人找到並送來九叔想要的某些東西,還是太難太難了。
那怎麽辦?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九叔隻好做了接下來的事情。
施展了一些手段,保住李楓的性命,防止李楓“損害(傷害)”擴大,將其帶去了小倉村李婆婆那邊,求讓人家“護”住李楓,“保”住李楓。
任何時代都不缺一諾千金、誓言為重、說到做到的“人”,人的這個“堅持”啊,有時候是你怎麽想都想不到的。
那是某些震撼人心的東西!
九叔是茅山派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九叔這身份體系屬於道家神仙體系下的,這一點也毫無疑問。
道佛之間可以合作,可以對抗,可以怎樣怎樣,但——
道與佛之間是可以相互“聯系”與“交流”的,這是“同道”,你可以互稱“道友”。
但,對一些不在二者體系之下的“歪門邪道”,比如巫術一流、蠱術一流等等,這關系就更差了些。
大家不是同道之人。
最好是互不干涉,真要是牽扯到了價值觀問題,刀劍相向太正常不過了。
李神婆這種“巫女”,九叔是不怎麽願意跟其打交道的,就算有一些“道門敗類”與這種人相談甚歡,但九叔不是這種人。
這種堅守,關於這種問題,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看法,都有一杆秤擺在那兒。
李神婆聞名已久,自家徒弟出事了,自己沒本事看好,遇到個可能看好自家孩兒的非同道中人,你說——
是堅持不去呢!
還是放棄堅守去呢!
沒什麽猶豫,還是自家徒兒重要。
再加上(姑且算作安慰吧)——
以風評來看,李神婆不像是“邪惡之人”,雖然非同道之人,但只要不做惡事,眼不見心不煩不就可以了嘛,沒必要碰到就喊打喊殺的。
除非是那些旁門左道,歪門邪道,他們作惡多端、殺人擄掠、無所不為,這種人,碰見就可以一刀殺了了事。
這是功德!
殺一人救千萬人,這是大善!
某種程度上來說,九叔為了李楓,已然丟了自家門派的臉面。
這種事情,怎能尋求外人,不,非同道之人幫助呢!
但九叔放下那重如泰山的“面子”,親自拜訪李婆婆,將年幼的李楓交給婆婆。
經過李婆婆精心照料,燒香上貢四十九天,求得老奶奶庇佑,保李楓平安,李楓才得以“痊愈”。
這是本源充足的“痊愈”。
李楓已然“養好”。
如果說,當初九叔不把李楓送過去,那麽李楓就有極大可能“廢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種資質,九叔怎麽著也得再收一個親傳徒弟。
所以——
小倉村,對於李楓,真的是“意義”重大啊!
——————
九叔來了。
推開客廳大門,背負著雙手的九叔進來了。
第一眼就望向了鐵蛋,朝老一輩的拱拱手打聲招呼後,緊接著就給鐵蛋切脈了。
微眯著雙眼,過了小半晌,九叔松開拇指,像大夫那般看了看眼瞼、舌苔、皮膚等部位。
望聞問切,都齊活了。
最後,九叔很直接地問阿牛和他老爹爹,“鐵蛋確實中邪了,那麽你們打算怎麽辦呢?來我這想達到個什麽效果呢?”
真的是很熟的關系啊,九叔和阿牛爹也是有一段交情滴。
阿牛與他爹兩人看了看,還是由阿牛爹說話。
“九叔啊,我也實話實說,我自然是想鐵蛋恢復正常,像以前一般。”
兩個中老年四目相對,似燃起了火花。
這話肯定是有另一層含義滴。
阿牛爹懂!
九叔也懂!
在場的眾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