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我去跟那幫軍閥談判談判,借個道。不過,可能需要委屈一下兩位女士了,最好,不要讓那些兵匪看到你們倆。”
牛叔停下車,在皮卡車的貨箱那裡一陣搗鼓,居然從貨箱裡掀起來了一塊蓋板,漏出來了一塊裝滿物資的秘密暗格。
幾個人一起把暗格裡的罐頭、醃肉、油料等物資搬出來,牛叔往裡面鋪了一層毯子後,指了指紅月和夢詩雪。
“麻煩你們兩位先暫時進去躲一下了。你們兩個太漂亮了,不被那些人看到能免掉許多麻煩。”
雖然很不願意躲進那個又臭又逼仄的暗格裡去,但畢竟牛叔是這邊的資深接引員,許多事情,多聽聽他的準沒錯。
於是,沒磨蹭太久,乖巧的夢詩雪就先扎起頭髮,躺了進去。
看到夢詩雪躺進去了,紅月雖然捏著鼻子一萬個嫌棄,但終於還是硬著頭皮也側著躺了下去,抱住了旁邊的夢詩雪。
“裡面窄,委屈一下兩位了。放心,暗格是通風的,不過就是會有點熱,有點顛簸。”
牛叔蓋好暗格的鐵蓋板,鎖上插銷,在車廂裡面,又鋪了層編織塑料布。然後,他帶著陳哲和黎劍,快速地把放到路邊的物資又搬回到了墊了塑料布的車廂裡。
重新發動了皮卡車,估計是擔心顛到躲在暗格裡的兩個女生,牛叔這次開得平穩了許多。
“這裡不是在卡坦桑首都的邊上嗎?怎麽還會有軍閥在打仗的?卡坦桑沒統一的嗎?”
聽到躺在後座上的陳哲問出的這個問題,牛叔忍不住哈哈樂了。
“首都邊上,就不能有軍閥打仗了嗎?你以為哪裡都像夏爾那麽太平啊?這就是卡坦桑。”
說著,他又補充了一句。
“這,就是南部世界。”
前行了一兩公裡,拐過一片岩石峽谷,車上的三個人,果然看到了,前方的公路兩邊,有兩群頗具規模的武裝力量正在交火。
兩邊的人,大約各有五六十個。左邊紅帽子的武裝部隊,手底下有三四輛坦克裝甲車,目前佔據了優勢。不過,右邊綠帽子的部隊開過來的改裝皮卡車數量要更多,有一二十輛,而且他們手裡還有反坦克火箭筒,也不算太落下風。
雙方的士兵,看上去戰術素養都不是太高,只會躲在岩石和車輛的後面,把手舉出去抬著武器亂打槍,沒有什麽陣型的概念,也不會掩護迂回,繞後包抄一下什麽的。
非常草台班子的兩支武裝力量,打擊命中率都誇張的低,感覺兩幫人就像是在各打各的,是兩群正朝著天上在放煙花慶祝不知道啥的歡喜鄉民。
就連之前陳哲他們看到的那團爆炸火焰,也是紅帽子軍的坦克炮手馬虎大意,操作失誤搞炸膛了,自己把自己給炸廢掉的。
在兩邊密集卻不激烈的交火聲中,皮卡車逐漸開到了戰場中間去。
牛叔停住車,也沒有熄火,直接下去,揮著手,朝兩邊的人用卡坦桑語大聲喊了起來。
“喂!老總們!我們是夏爾的商戶!能不能先暫停一下,讓我們過去的?”
兩邊的指揮官聽到喊聲,都抬起手,示意手下先不要開火。
躲在掩體後面的士兵們也非常的配合,兩聲令下,就一個開槍的人都沒有了。
休息,休息的時間到了!
士兵們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甚至有人從掩體後面站了出來,靠在車載重機槍的架子上,舒舒服服地點了一支香煙。
兩邊的指揮官一起走到了公路的中間,肩並肩緊挨著,走到了牛叔的面前,氣氛之融洽,情緒之穩定,不知道的人看到了,可能還以為剛剛還打生打死的他們,是同一個部隊同一個班裡面,睡在上下鋪的哥倆戰友。
牛叔給兩個指揮官一人敬了一支煙,告訴他們說車子後面拉得有罐頭和臘肉,可以讓手下的兄弟們拿走一些,分下去開開葷改善改善夥食。
兩個指揮官看著牛叔面熟,估摸著以前可能也見過這人,說不定還打過交道,於是,他們用非常標準的夏爾話,對牛叔說道:
“老哥你太客氣啦,都是老朋友,卡坦桑跟夏爾友誼長存嘛。”
當得知牛叔是夏爾東部的人時,紅帽子指揮官嘴巴一咧,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哈哈笑著拍了拍牛叔的肩膀。
“我之前,在梨莊軍事學院留了兩年學的,算起來,你還是我半個老鄉呢。”
這麽一攀扯,綠帽子指揮官也樂了,告訴紅帽子指揮官說,他也在梨莊軍事學院留過學,這麽看的話,他們兩個還是校友。
“那還打個屁!我給我們首領打個電話,咱們兩邊講和得了!只是這次你們也忒不地道了,不通知一聲就突然跑過來搞偷襲,指揮技術沒發現你多厲害,兵不厭詐你倒是學得好啊。”
被紅帽子學長這麽一說,綠帽子學弟羞愧難當,淚汪汪地訴起了苦。
“哎,別提了,我們也是被萊狼的人突然撅了,丟了地盤兒。沒有辦法,才跑來你們這裡試試運氣的。說來說去,都是他媽萊狼的鍋……都他媽是光塔的錯!要不是首領下了死命令,咱也不想過來打的呀,都是軍令難違莫得辦法呀。”
兩個膚色明顯的外國人,操著流利的夏爾話拉家常,這場面,怎麽看怎麽讓人感覺詭異。
看著兩位敵對指揮官越聊越來勁了,牛叔心裡惦記著躲在暗格裡的兩個女孩,沒辦法多耽擱,於是趕緊找了個借口,說還有急事,就一人塞了一包煙,抱了抱拳,先回皮卡車上去了。
車子重新前進,看著兩邊夾道歡迎著的,熱情洋溢地揮手致意著的仿佛在歡送親友的歡喜士兵們,黎劍和陳哲都很懵逼。
“這是什麽個情況?他們不打了?”陳哲腦海中對於戰場和戰爭的認知,似乎受到了一絲顛覆。
“當然要打,這不是要先放我們過去嘛,中場休息罷了。”對於這種場面,牛叔早已見怪不怪。
“啊?這樣也行的?是不是有點太……”黎劍本來想說,這些人打仗怎麽這麽兒戲的,但又感覺這個說法好像有點太不尊重人家了,於是頓了頓,改口說,“太不專業了?”
“哈哈,等遇到得多了,你們就會習慣了。這就是卡坦桑,這就是南部世界啊!”
牛叔鳴笛示意之後,猛踩油門,快速離開了這片公路戰場。
剛開出去兩三百米,陳哲和黎劍就聽到,一陣密集卻不激烈的交火聲,又從身後傳了過來。
看來是兵哥哥們休息結束,開始乾活了。
拐進了幾片巨型風化岩圍著的小山坳裡,牛叔趕緊停下車,到車廂那邊去,搬開物資,掀起塑料布,打開了暗格的鐵擋板。
暗格裡面,兩個女孩子已經快要被高溫給蒸熟了。
渾身被汗水濕透的她們,從暗格裡鑽出來,要不是現場還有三名男士在,她們肯定已經忍不住,把身上本來就很輕薄的衣物給脫下來扔到路邊了。
“我去!這鐵棺材裡面簡直就是地獄啊!烤箱啊這是!真不懂為什麽有些臭男人喜歡蒸桑拿的?”
紅月頭髮濕噠噠的,就像剛從浴室裡出來的一樣。她咕嘟咕嘟大口灌著純淨水,一邊喝,一邊還忍不住惱火地抱怨了起來。
夢詩雪也像是跳到了岸上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張的,一口氣喝了一大瓶純淨水。一向特別能忍耐的她,這次也忍不住小聲地抱怨了幾句。
“嗯,在裡面確實太難受了。而且特別抖,我都差點吐了。”
兩個女孩雖然被汗水濕透的樣子,可以說得上是出水芙蓉梨花帶雨,煞是動人,但聽了她們的描述,想象了一下漆黑暗格裡的環境有多惡劣,陳哲和黎劍還是忍不住心中生出了陣陣憐惜,不忍再多做細看了。
可惜的是,她們兩個,還得再躲進去一次。
牛叔遞了兩塊毛巾過來,讓她們擦了擦頭髮,然後,非常遺憾的告訴她們:
“雖然很不願意這樣說,但兩位女士,還要到這暗格裡面去,再躲一次。”
聽到這個要求,兩個女孩直接愣住了。
紅月瞪大了眼睛,夢詩雪手裡的毛巾滑落到了車廂裡。
“什麽,大叔你說真的?”
牛叔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哎,之前過來的時候,那兩位指揮官告訴我說,前面不遠,有萊狼的人埋伏在那裡,把持住了交通要道。萊狼的兵,跟別的武裝集團很不一樣,那些家夥,全是些長著人樣的禽獸,都是些轉世到人間的披著人皮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