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深深的記著那個女人,這是她一直逃不出的噩夢。
地窖下,顧清極其疲憊得沉沉睡去。
她緊緊握著手中看卷刃的長劍,下定決心,只要等她恢復體力。
必將殺了幾個叛徒,以祭小城無辜死去的百姓。
可還未等她休息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屠殺。
一個極其美豔的女人手持長刀,輕輕剖開了一個活人的胸腔。
那顆跳動的心臟被女人使勁一揪,便來到了她的手中。
而她的身旁,赫然就跪著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
男人不停地求饒。
他指了指不遠的地窖。
他說,顧清就在其中,正是這個少女的決策,才讓北門的邪修被士兵們拿著火藥同歸於盡。
賊眉鼠眼的男人說盡了好話。
可迎接他的,卻只有明晃晃的一刀。
一刀從頸斬下。
身首分離。
那美豔女人還是找到了顧清。
掀開地窖的同時,顧清便手持那柄砍卷刃的利劍刺了過去。
但,凡人怎麽可能打得過邪修。
女人一刀彈開顧清刺來的劍。
一把便鉗住她的脖頸。
將她從地窖扯出。
那女人對著顧清說。
因為顧清這個臭乞丐,偏偏就是因為她,收鬼做倀之法才未能成功,因為她的到來,那個小將軍有了神智,寧願教她劍招,也不願墮入邪修之道,如此完好的軀體,卻要一個臭乞丐替他了結性命。
女人覺得可笑。
“我莫輕舞千算萬算,卻栽到了一個乞丐手裡,沒有了合適的軀體作為道途,我的仙邪同修大法怎麽可以大成!”
莫輕舞掐著顧清脖頸。
一把將手中的尖刀刺入了她的體內。
頓時令顧清疼痛萬分。
“我就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輕舞一邊說著,一邊抓起那賊眉鼠眼的男人屍體
她的手指一勾,男人屍體驟然化作一攤爛肉。
莫輕舞如血般的紅唇勾起。
她操控著血靈,將爛肉中刻意保護的一顆完好的心臟扯出。
隨後一把塞入了顧清口中。
無法形容的惡心之感在顧清心中蔓延。
同類相食的事情,她可做不到。
莫輕舞一把掰開顧清的嘴,惡狠狠的說道:“不吃?我偏要你吃,給我吃!”
“都是因為你的存在,才導致我的大計尚未實現,你不是要學那個使劍的將軍嗎,怎麽你沒能護住這一城百姓?”
顧清一腳踢向莫輕舞。
噗的一聲就唾了口中的肉塊。
她猛地朝莫輕舞額頭一撞。
“要殺要剮隨便,我顧清吭聲一聲,便不是個人。”
莫輕舞怒極反笑。
她病態的撫摸起顧清一張花臉。
“真是個性格剛烈的妹妹,要殺要刮都不吭一聲?”
呵呵呵。
莫輕舞癲狂的笑著。
她死死抓住顧清脖子。
“我偏偏就不殺你,我還要以我自身血氣灌入你的體內,使你精血旺盛,到時,我就要看你堅守不住內心的樣子,殺戮眾生,以此成就我的無上妙法—仙邪同修!”
就此。
無邊的血色自天邊升起。
在莫輕舞癲狂的大笑聲中。
所有的一切急速退散。
猶如走馬觀花。
“所以....白若前輩,十三師妹的心魔,就是從這裡開始的吧?”
玄霄山劍塚內。
昏迷的顧清安安靜靜躺在朝夕腿上。
而在朝夕身前,漂浮著一個青衣女人。
這個女人不是他人,正是玄霄山唯一的劍仙。
白若。
朝夕濕了眼眶。
“沒想到,師妹的過去,是如此的慘烈。”
白若彎下腰,從顧清眉心處拿走一塊白玉。
隨後她默念出一道口訣。
頓時,整個劍塚禁地靈氣翻湧。
那巨劍不折骨之上,蕩下一縷縹緲的劍氣。
白若輕輕一抓,頓時劍氣化作她手掌的一片青光。
不等青光飄散,劍仙便將這片青光按入顧清體內。
做完這一切,白若才深深歎了一口氣。
“吾將不折骨的一絲非斷劍意融於她的體內,護住心脈,不久之後,便可蘇醒。“
“只不過,不曾想這孩子受過如此酷刑。”
酷刑?
朝夕疑惑的眨眨眼。
她望向玄霄山劍仙。
“您說的是,那個女邪修的氣血倒灌?”
白若微微點頭。
“邪修者,氣血為極陰。”
“而我輩修士,不論男女,甚至是玄霄山下隨意村民,生陽氣,便是單陽。”
“若極陰之血灌入單陽之體,輕者五內俱焚,重者當場喪命,好比生飲金水,從內到外,都是極痛。”
朝夕有些傻眼。
雖然方才以白若前輩的法寶璨靈玉,依稀看見師妹的過去。
但顧清的體內可並未有過半點邪修的血靈之力。
“這其實也是吾好奇的一點,你我都無法再從靈玉中窺視到半點顧清的心魔,且先前你同我講過,妖族的那隻小狐狸相助了她一手,相助時,定是小狐狸抹殺掉了那個女邪修。”
白若冰冷的臉上浮現一絲疑惑。
“可一個死去的女邪修,到底是為何成為了顧清的心魔?”
“匪夷所思....。”
朝夕緊緊擁著她的師妹。
可憐巴巴的望向白若。
“那小師妹以後,會不會再像之前一般,忽然便遁入心魔中。”
劍仙白若搖搖頭。
“有不折骨的非斷劍意在,除非是突破境界遇到的天劫,尋常時候,心魔不會來犯。”
朝夕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但她卻還有一事不明。
先前在白鳳樓,小師妹在斬了軒轅辰時用的劍招。
那分明不是之前白若教的劍流火。
可那花子永卻一聲驚呼,說那是白若的劍技。
這又是為何?
聽完朝夕的描述。
劍仙白若也覺得不可思議。
“你可記得顧清用過什麽招式?”
朝夕沉吟片刻,記起了那道充滿殺氣的劍招。
“一劍出,百鬼低頭。”
“二劍出,鬼王難守。”
白若見朝夕停下,不由一問。
“沒了?”
朝夕默默點頭。
“沒了。”
“如何....白若前輩,是您的劍招?”
白若沉默不語,以靈力召起顧清身前的邪誅漂浮身前。
片刻後,她才開口而言。
“實為吾之劍招不假,且這劍招式,便喚邪誅。”
白若歎息一聲,轉身背手而立。
“昔年吾遊歷凡間,路過一城池時,見一半大少年揮舞木劍於山野歷練,這少年天生劍骨,渾身劍式大成,吾看之格外喜歡。”
“可那少年似乎意不再修仙,只是說願在這亂世之下,護得一方,吾覺可惜,便傳了他三招劍式,已做護身之法。”
白若轉過身來,看向顧清。
“沒曾想,兜兜轉轉,當日因便結了今日果。”
朝夕面帶遲疑。
“可那日,十三師妹卻隻用出了兩劍。”
白若隻道了一聲可惜。
“不錯,三劍並出,邪祟消無。”
“顧清這孩子並未學會第三劍式...。”
“但她若是學以致用,皆可誅一切邪祟,也自然包括...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