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錢一無立馬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去拷打錢承佑。那狗東西之前不是跟他說絕對沒這回事的嗎!
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組團給他挖坑來了是吧!
可電話還沒能撥出去,唐笙已經從教室尋了出來。
“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嗎?”唐笙邊走邊問,語氣中無不透露著戲謔,“不給我看看?”
聽到這聲音,錢一無眼神都直了。
上周五他倆對嗆的場面現在還歷歷在目,他當時有多底氣十足,現在就有多虛到發慌。
跟蹤這人竟然是他家派出來的,這他真是做夢都未曾想到過。更別提這事唐笙還跟他說過……
這要他怎麽跟唐笙開口!她會不會當場把他手撕了?
“我們錢公子剛剛不是還把手機拍得很囂張嗎?”唐笙越問越得意。
錢一無那一臉皺得,就跟他自己捏成團的作業試卷一樣。他背對著唐笙,一動不敢動,只能把求人救命的眼神拚命遞給白從謙。
我聰明機警的中央空調哦,快幫忙想想辦法!
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白從謙還能想到什麽辦法?
“唐笙同學,下午好啊,哈……”白從謙分外刻意地打著招呼。
這時候趙淼淼也從教室裡冒了個頭,死命給白從謙眨巴著眼睛,瘋狂做著彼此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的手勢。
她想警告白從謙千萬不要撒謊,畢竟那個人她和唐笙一開始就看見了,她倆從最開始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自從錢一無和唐笙把話說死,她就知道了大事不妙,這兩天她一直想給他倆遞消息來著。
可是唐笙早就發現了她小叛徒的本質,周五放學後便硬生生把她拉回了自己家,再三警告之余,愣是沒給她一點點和手機獨處的機會。
這次唐笙大概是真想要錢一無死……現在只有一條生路,那就是趕緊低頭認錯,讓錢一無把他之前那個煽情本事拿出來。
就唐笙那個吃軟不吃硬的處事習慣,只要煽得夠好,這件事完全有機會帶過去!
實際上白從謙也是這麽考慮的。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讓錢一無自己出去乖乖立正挨打吧。
“這事說起來有點搞笑,就是……”
“咳!”
可錢一無誇張地打斷了他。
白從謙的話一出口,錢一無就知道他要被賣。
換平常情況,白從謙把他賣出去就賣出去,反正確實是他沒把事情搞清楚,再說擱唐笙面前低頭下跪一氣呵成也不是第一次,他早已習慣了自己的驕傲放縱在她面前蕩然無存的感覺。
但這次不一樣!
他不明白為什麽,但唐笙真的想配合付丞一波把他送回老家!
這要是跟唐笙攤牌,他就完了!
“這麽想知道?”錢一無把白從謙拽到後頭,自己將手往褲兜裡一插,便帶著一臉笑意轉過了身,“你害怕了?”
趙淼淼和白從謙聽聞這反應,均是不約而同雙雙捂眼。
不敢看,接下來要發生什麽真的不敢看。
錢一無當然也知道自己這行為無異於火燒眉毛了還猛猛添油,但他也沒有辦法!
這事他要是認了,那他就完了!
“對,我害怕,”唐笙毫不在乎他這種臨死前的挑釁,“我特別害怕誤會了你們兩位大預言家,所以你們到底查出來什麽?”
“晚點告訴你。”
“還要晚?為什麽?現在這個版本有問題?”
“當然不是!你以為我想拖時間騙你?搞笑吧哈哈……”錢一無誇張地靠到牆上,表情在臉轉向另一邊的瞬間變得糾結而猙獰。
快想個點子,快點,能有個什麽點子!天呐哪路大羅神仙現在能出來救救他!
“那是為什麽?我是不著急,但你總得給個理由吧?”唐笙的聲音就跟惡鬼索命一樣。
“哼,”錢一無縮在褲兜裡的手一捏,便強行壯著膽逼上去,伏身湊到她面前,裝得還真像他平常那個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因為真相總是要血淋淋一點,才能給人教訓,你說呢?”
唐笙被自己臉面前的曖昧氣息逼得連連後退,心悸之余,錢一無那副邪性的笑又看得她氣不打一處來,“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說完,她窘迫轉身,拉著趙淼淼,回了教室。
一直到確認唐笙完全看不到自己了,錢一無才扶著牆,慢慢縮下去。
“兄弟……”白從謙湊過來,蹲到旁邊,“你膽子是真大……”
錢一無脫力地兩手撐地,欲哭無淚。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這就是他一生作惡多端的後果嗎……
“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錢一無顫抖著掏出手機,翻出聯系人:“這是個什麽傻逼?”,撥過去。
“錢承佑……你不是跟我說沒那回事嗎?那現在這是怎麽一回事!”他用嘶啞的聲音咆哮著,從教學樓衝出去。
錢承佑給的回應分外簡單,他把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最後總結說:“就是出了岔子唄,很正常。”
“正常個鏟鏟!你們出完岔子就不管了?”他在校道上邊走邊吼。
“管了呀,人早就辭退了。”
這個他知道,報告裡寫了,戴律將簽字蓋戳的協議發回去之後,錢老爺子即刻便聯系了人將其辭退,隔天就走完了所有程序。
戴鶴同抱著自己箱子,在公司樓下曬了一下午,曬得頭暈眼花幾近中暑,都沒能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緩過神來。
事後他在家裡emo了半個來月,天天被媳婦扯著耳朵念叨,終於忍無可忍之下,想到了這個餿招。
解鈴還須系鈴人嘛!既然一切起源於唐姓這一家子,那只要他能求得諒解、私下解決,事情不就順順利利就此了結?
天才般的想法!
但問題是……資料全在公司,他沒有聯系方式,也不記得具體住址,唯一模模糊糊有所印象的,就只有花生高中這麽個地方。
於是,9月8號那天,他蹲在了花生中學門口。正當他還在猶豫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唐姓小姑娘,而他究竟要怎麽開口懺悔會比較有效果的時候,他被自家大少爺一眼逮住,緊接著被追得一路躥到高鐵站,落荒而逃。
這些報告裡都寫了,調查人員找到戴律,面對面問出來的。
“但我說的是唐笙……是唐笙!”錢一無邊吼邊拐進操場,“你們把事情搞砸之後,就沒有任何後續了?”
“你爹跟你不是商量好了的,說國內事務全部由你自己來?”
“可這是你們搞砸的!”錢一無內心的怒火燒得簡直能讓他繞著操場跑上二十圈。
“哦,”可電話那頭的人不以為意,“反正你爹是這麽交代的。”
“有毛病吧!”如果不是現在沒錢換新,錢一無指定要把手機砸了,“就算要我自己來,那你們就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
“你問我那會這事我壓根不知道,等後續你爹告訴我了,他同步也交代了說不用告訴你,你要自己來那就一切自己來。”
錢一無聽得,手指頭都要捏碎……
“那我爹要聯系唐笙又是什麽意思?不是一切我自己來嗎?”
“哦!因為你爹打算把你叫回來了。如果叫你回來,那他就會接手你這片爛攤子,所以事先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一下。你知道,這就是你爹的做事風格。”
“憑什麽!我又沒做錯什麽事情!他憑什麽把我叫回去?”
“你爹這不就是在找你那小女朋友做一下最後確認嗎?再說你有沒有做錯什麽事,又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他爹就是故意的,錢一無算是聽出來了!他爹就是心裡不舒坦擱這蓄意報復!
但從錢承佑嘴裡聽到那句肯定一般的“小女朋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還是多少讓他有點小雀躍。
這件事情還是沒有那麽決絕嘛!
他跟錢承佑又耍賴一般哼唧老半天,最後錢承佑實在煩得不行,多次攤牌這事他說不上話,就算把他念叨死了都一點用沒有後,錢一無才依依不舍掛了電話。
事情的關鍵節點還是在唐笙身上,看錢承佑那態度,他爹肯定是必然要去找唐笙問情況的,那麽問題來了——
怎麽才能讓唐笙吐幾句好話出來?
尤其是在目前這種情況,要是跟蹤人的真實面貌讓唐笙知道了,那不是明擺著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錢一無雙手按頭蹲下去。
但,突然,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從錢一無大腦神經元之間劃過,他想起來一個不甚和諧的地方。
唐笙知道這個人,周四早上還差點告訴他具體怎麽回事,如果不是那個自稱他前女友的家夥冒了出來的話。
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唐笙看到的人是戴律,那她完全沒必要如此隱瞞,這其中沒有說得通的動機。
只有一種可能,即她看到了戴律,但把戴律認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跟她息息相關、但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人!
這件事情必然還存在一個唐笙眼裡的版本!
如果他能知道那個版本的具體情況,就可以讓人立馬編一份新的調查報告出來!那他就完全不需要讓唐笙再知道戴鶴同的事!
新仇舊帳這不就一塊全勾銷了嗎?
他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