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不想搭理他們倆這點暗度陳倉的詭計，她將話題拉回來:

　　“不重要！他以前怎麽樣現在要怎麽樣都不重要！”她站起來，作勢又要走，“付校長讓我去找他，我就是聽從安排，其他的那都是學校的事。”

　　“那你不還是想讓我走嗎?”錢一無欲哭無淚。

　　“對！”

　　“為什麽?”

　　“有什麽好為什麽?”唐笙態度決絕起來，“那我問你，你幹嘛放著你吃喝玩樂的日子不過?”

　　“因為……”

　　“別講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路歷程！我不信！”

　　好家夥……又要問，問了又不讓他說……錢一無真是氣得後腦杓疼。

　　“我真不懂你們倆到底是在鬧什麽，直接把事情全都告訴她不就好了嗎?”白從謙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將錢一無撈到後頭，自己出面解釋道，“其實就為一件事，你明年會死。”

　　“對嘛，把事情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這時候趙淼淼也站了出來，杵在白從謙旁邊，用同樣一副擺邏輯講道理的口氣說道，“因為你明年會死。”

　　這是個什麽畫面?唐笙和錢一無都鬧不明白了，這倆人什麽時這麽熟絡的?

　　“你也別管我們怎麽知道的。”白從謙拿起當初應付趙淼淼的那套。

　　“嗯，別管。”趙淼淼跟著附和。

　　“反正這件事我們就是知道。”

　　“嗯，知道。”趙淼淼繼續肯定。

　　“留在這，就是為了防止這件事情發生。”

　　“嗯，預防。”趙淼淼表示認同。

　　這一唱一和的樣子，給唐笙聽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你在這嗯什麽?”她問趙淼淼。

　　“嗯……”趙淼淼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反應的不對勁。

　　“這事你知道?”

　　“他倆告訴我的……”

　　“他們告訴你你就信?”

　　“這個……”趙淼淼撓了撓頭，再度恢復到那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樣子，“為什麽不信呢?”

　　她的想法其實分外單純，雖然這件事聽起來就是無稽之談，但哪怕純粹圖他倆背後的財富，配合相信一下也沒有任何問題，對吧?

　　任何熱愛財富的人都會這樣做的。

　　“行吧，我知道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唐笙抬腳就往涼亭外走。

　　“你知道了怎麽還要去?”錢一無急忙再站回亭子出口。

　　“你倆能預知死亡，我就不能坦然面對死亡了?”她說得自己都想笑。

　　“我們說的真的！真的很危險！”

　　“哪裡有危險?”

　　“明明上周就有一個跟蹤你的人！”

　　唐笙這次是真笑出來了，“那個就叫危險?我怎麽不覺得?”

　　“好！你不覺得危險，那你怎麽一點都不跟我說?你在瞞什麽呢?”

　　“我……我憑什麽要跟你說?不跟你說就叫瞞?而且你都查了一周了，你查出任何危險了嗎?”

　　“我會查出來的！”

　　“你如果查出來沒有任何問題怎麽辦?”

　　“我如果查出來有問題、問題很大又怎麽辦?”

　　兩個人互不相讓地爭執著，氣焰一個比一個飆得高。

　　“你如果查出來有問題，那我跟你認錯，是我有眼無珠竟然沒認出你們兩位大預言家！”唐笙笑得凌厲說得更凌厲。

　　“行，你別反悔。”

　　“那如果沒問題呢?”

　　“如果沒問題，那算我在說夢話，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這樣您意下如何?”錢一無眼神決絕語氣更決絕。

　　接下來的一整個周末，錢一無都在高強度的進度催促中渡過。

　　就這麽點事情，查了一周沒查明白，說出去讓他錢大公子的臉面往哪擱?

　　終於，周日傍晚，錢一無堵著氣一言不發跟唐笙從食堂吃完飯，回教學樓，進了教室之後，調查報告發到了他手機上。

　　“呵！這不是查出來了嗎！”錢一無將手機拍在她桌上，“來吧，新鮮的，一起看看?”

　　“看就看！”唐笙絲毫不怵。

　　錢一無打開文件，報告首頁漂亮整潔，往後翻，目錄整整齊齊，再往後翻，馬上就要到正文了，白從謙從教室外跟搶救火情一樣衝進來，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錢一無手機屏幕上。

　　“錢一無！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錢一無被他嚇了一跳。

　　“這個……”白從謙的目光瞬息中在他倆臉上轉了好幾圈，最後急中生智，呵斥說:“學校不許帶手機你不知道?”

　　“你搞什麽鬼?”

　　白從謙也顧不得這兩人詫異的目光，他收起手機，拉著錢一無，飛快從教室後門跑走。

　　“你幹什麽?”錢一無把他甩開。

　　“這報告你看了沒?”

　　“沒看！”

　　“看都沒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就敢拿給唐笙?”

　　“事情都發展到跟蹤了！還能是什麽溫馨快樂合家歡嗎?肯定有問題！”

　　白從謙把手機按開，翻到報告詳情，點著屏幕裡一個名字，差點把手機砸到錢一無臉上去。

　　“戴鶴同?他就是那個跟蹤的?怎麽了?”

　　“怎麽了?”白從謙驚悚反問，“你往底下看看！他是你自家律師！”

　　“我家的律師?你開玩笑吧……”

　　錢一無接過手機，仔仔細細往下翻，越翻，他這臉色就越不對起來……

　　開學那天，唐笙不是跟他說，他家暑假裡派了人過去找麻煩嗎?他當時異常肯定，絕對不會有這事，他還專門打電話回去找錢承佑問了。

　　後續他就忘了這回事，錢承佑也沒給過他任何回信，再晚點，這件事情都該從他的記憶中自然湮滅。

　　結果，報告上寫，這個跟蹤的，就是當時他爹派來找麻煩的戴律師。

　　調查報告非常詳細，詳細到這位戴律師怎麽動用那些見不得光的關系，使了哪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怎麽高高在上評判人家窮鬼做夢，怎麽用威逼的形式迫使人家簽保密協議，詳細到戴律師在這個過程中措的是什麽辭、用的是什麽語，乃至於那句:

　　“年輕女孩子，想往上爬是好事，但不要光做夢，真的。年紀這麽小，就想著靠臉、靠身體、靠那一紙結婚證書，那些靠得住嗎?清醒點，別把自己給騙進去。”

　　以上種種，全部囊括其中。

　　看到後頭，錢一無整個陷入呆滯。

　　這一刻，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