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俞胤雅被錢一無那個話氣得不行,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要再給她作死整活,但她又不可能一直看著錢一無,等她和李明池一走,幾人還是湊到了一起開始商量大計。
錢一無的思路很簡單,現在第一個問題就是從文洱那套出來,他到底怎麽得到的消息。
而套話的方式也很簡單,他們幾個學生是沒本事問出什麽東西來,李明池一個弱雞同事也確實沒立場去追問,但如果換他的上級領導呢?
嗾使同事去過世學生的葬禮上鬧事,都這麽惡劣了,校方打著處分的名義將事情調查清楚,這不過分吧?
“你打算讓誰去幫你問話?”白從謙問他,他可不覺得錢一無現在有本事拿出說得動任何人的東西。
可錢一無卻胸有成竹、諱莫如深,他低聲答曰:“那當然是付丞。”
“你又要讓付丞當你隊友了?”
錢一無搖了搖手指頭,“我肯定不會讓他來當我隊友,”接著他又笑起來,“可我錄了他家門鎖指紋,他電腦上的某Q,是自動登錄的。”
“你這不靠譜……”唐笙直言,就像過往的每一次一樣,她覺得錢一無的計劃不行。
但錢一無自信得很,“放心!只要能登上付丞的社交帳號,我必把事情給你問得一清二楚!”
“我是想說那門,它……”
“門你更不用擔心!”錢一無狂得跟如果能重來、他就是李白一樣,“那門如果我打不開,下周五天的廣播體操,我都給你倒立跳!”
唐笙本來想提醒她,如果是她,她一定會在出了老實驗樓的事情,尤其是後續還被他錢一無給算計一手之後,將指紋刪掉密碼改掉,正常人都會這樣做。
但既然錢一無這麽自信,那就瞧瞧唄,她也挺想看倒立跳操的。
周天上午,白從謙打聽清楚了付丞去學習的楊桃市中學要開學校大會,所有人都要出席,他們斷定付丞不會留在胡椒市,四人約好了付丞家小區門口見面。
你問為什麽不帶夏喬?
那當然是因為夏喬他自己不好意思,別看他表面裝得高冷,實際也就是一個外強中乾的羞澀小男孩,但凡看見趙淼淼就慌得自亂陣腳顧此失彼,再加上趙淼淼為了維護跟唐笙的閨蜜關系,對夏喬那是一點好臉色沒有,這就越發加劇了夏喬的戀愛惶恐症。
總之夏喬本來說著要跟過來,但臨出門又打電話聲稱家裡來了客人,讓錢一無回頭再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有需要幫忙的叫他一聲就行。
憑借著錢一無剛入學那會在物業錄的面部信息,四人很輕松就進了小區,找到了付丞家門口。
但進門就沒這麽簡單了,就跟唐笙想的一樣,錢一無左手大拇指剛按在指紋識別上,門鎖就利落地響起兩聲:
“等燈!”
密碼錯誤。
“嗯……指紋識別有時候是這樣的,不太靈,等一下啊。”
錢一無自己給自己找補著,又把拇指按上去,半秒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來:
“等燈!”
“嗯?付丞家這門鎖是不是買得有點次了?”說著,錢一無還瞧了瞧自己的手。
“沒關系,”唐笙罕見地竟然鼓勵了錢一無,“再試試唄。”
聽唐笙這麽說,錢一無頭頂疑雲大消,人一下都站得更直,他信心百倍地再將拇指識別上去,當然,不出意料的,提示音仍然是——
“等燈!”
畢竟是自家兄弟,白從謙有點看不下去,他想出聲提醒,只是還沒開口,他看見了唐笙那一臉性質盎然的愉悅。
“沒事沒事!”她繼續安撫著,甚至靠到了門上,斜倚著對錢一無不斷點頭以示信任,“你記得密碼嗎?密碼付丞應該也告訴過你吧?試試密碼!”
“對哦!”錢一無像思路突然被打開了一樣,將門鎖面板激活,果斷輸入一串數字,然而結果毫無疑問,還是那聲——
“等燈!”
“不對勁吧!”錢一無嚎著,眉頭緊鎖,那傻瓜腦子好像終於有了要開始思考的跡象。
可唐笙仍舊在慫恿他繼續,“你是不是記錯號碼了?”那一臉憋不住的笑,就連白從謙都能看出來她就是在明知故問。
“是嗎?”錢一無抓了抓腦袋,剛剛好像找到點什麽頭緒的思索戛然而止,“等等,這密碼我記手機裡了的,我看看……不對啊,就是我剛剛輸入的那個!”
“那肯定是你誤觸了!”
“有道理……那我再試試?”
“你試試!”
“等一下!如果再錯的話……”白從謙想叫停他,只是話還沒講完,錢一無已經輸入確認,並觸發了連續錯誤的警報。
嗚嗚的聲音在樓道間響個不停,像是在無情嘲笑著門外人毫無用處的嘗試。
而在這聲音裡,唐笙捂著臉撐著門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你笑什麽?”錢一無一頭霧水,他又轉看向趙淼淼和白從謙,“她笑什麽?”
趙淼淼抱歉地擠了擠眉眼,白從謙無語地抿住了嘴唇,而唐笙,她努力壓住笑意,撐著腰學昨天錢一無那樣子,搖頭晃腦地叭叭:
“放心!這門我要是打不開,下周五天的廣播體操,我都給你倒立跳!”
這揶揄聽得,錢一無眉尾抽搐著跳了兩跳。感情這小祖宗是在這埋伏他呢……
“你早就想到了?”他問。
“對啊。”她答。
“那你為什麽不早說?”他又問。
“你都說要倒立跳操了,這不是從來沒見過嘛。”她忍著笑答。
“我說剛剛,你既然知道,剛剛為什麽不說,警報好聽嗎?”他把胳膊肘撐到她額頭邊上,逼近了,問得有些氣惱。
“那不是想好好看看,你到底能憨到個什麽地步嗎?”她毫無畏懼抬起來,甚至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又晃了晃腦袋。
錢一無比著食指咬著牙,想戳戳她的腦袋瓜子好好問問她到底是哪邊的,她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幫付丞,“門鎖警報會通知到手機上,這你應該知道吧?”他再度問道。
唐笙愣了一下,顯然她是不知道的,但她還是嘴硬答說:“反正也進不去了。”
錢一無的手指頭都快戳到她腦門上那些細軟頭髮了,最後還是把手收了回來,無力地按住自己額頭,長歎了一大口氣。
沒辦法,他真的沒辦法,這小祖宗腦回路清奇起來,怎麽能清奇到他都自愧不如的……
但就算錢一無都無語到這種地步了,唐笙還是不忘湊上去補上一嘴:
“記得倒立跳操。”
這兩人撐在付丞門上嘰嘰歪歪這場面, 可把白從謙看惱火了。他之前隻覺得錢一無戀愛腦,幹什麽都能扯到他那破戀愛情節上頭,怎麽現在唐笙也成了這副鬼樣子?
腦子不好使這毛病還能人傳人的?
旁邊的趙淼淼態度也沒好到哪裡去,她是挺支持這倆人,但那是出於對財富的熱愛,而不是希望自己朋友,真跟大腦短路了一樣憨憨乎乎去談戀愛……
“我不想看了,專門把狗騙出來殺,怎麽有這麽惡劣的人!”趙淼淼環起手抱怨。
白從謙立馬點頭如篩糠般表示認同,“要不我倆出去先找個地方吃中飯?別管他倆了。”
趙淼淼也有此意,她反手就按了電梯。
但在電梯門打開,兩人要走進去之前,錢一無卻指著他倆大嚎:“別走!誰都不許走!”
“你又要幹嘛?”白從謙煩躁回頭。
但錢一無沒理他,反而繼續抵近了唐笙問:“你是不是真覺得這門我打不開?”
“怎麽?”唐笙挑釁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把這門卸了?開鎖師傅都是要確認戶主的!”
“你別管我要怎麽做,我就問你,如果這門我今天打開了怎麽辦?”
“你能打開?”
“對!我能打開!”
“那我下周倒立跳操!”
“好!唐笙,這是你自己說的!”
“來!你先開一個我看看!”
“行!等著!”錢一無將手用力一撐,自己大步流星退進電梯,門關之前還不忘繼續嚎:“都等著!誰都別走!這門我說能開就是能開!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