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巢不免有些意外。
可謂他鄉遇故知,卻沒有親切,無論是陳家老二,還是那個六子,都不是好人,欺壓佃戶,甚至還將人逼死過。
同樣對原身留下了欺辱記憶。
‘對了,陳家老大就是漕幫的……’
王巢不會想到,他們出現在此的根源,仍舊是因為自己。
正是黑虎幫一路對他摸底,調查到了小澤鄉,連帶問詢了陳財主,對方才得知王巢出現在了白沙縣城。
才會派二兒子趕來,找到大哥,再伺機指認出王巢,為死去的陳家老三報仇。
黑虎幫派去調查的人,自然不會對他們泄漏王巢如今的身份實力。
‘一切都不重要了。’
王巢眼神一動,發現刁難打壓柴進那些人當中,還真的有人與陳家老二有幾分神似。
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那人就是陳家老大。
於是……
雙腿一夾,胯下的黑馬加快速度,朝吃瓜群眾衝去,途中,他抽出馬鞍上配備的粗硬馬鞭。
“二少爺,你看這匹黑馬,真高真駿啊……”
六子下意識叫了胖子一聲。
待後者欲要回頭時,卻被濺了一臉血,旋即他自己腦袋轟鳴,失去了意識。
以王巢如今的實力,一鞭子落在兩人腦袋,無疑是致命的。
“卑鄙反賊。”
嘟囔一聲,王巢調轉馬頭。
除了阮彩月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外,那些鐵甲軍則一言不發。
別說身為統領,就是他們自己,也曾因為看不順眼,對無辜百姓下手,失手打死都有可能。
‘世道就是如此,弱肉強食,我而今足夠強,才能暢快報仇。’
算是小小的了結一樁因果,王巢無悲無喜,他驅使胯下黑馬,向漕幫左堂正門口衝去。
“二弟?!!”
這時,那群漕幫成員中的一名中年男子發出悲呼。
是你了。
當距離足夠近,王巢揮動馬鞭,想再次來個爆頭。
咻!
一道寒芒來襲。
準確無誤的落在他的手腕上,被一層鎖子甲擋住,雖然還達不到蚊子叮咬的地步,卻令馬鞭偏離軌跡,只是將中年男子側臉留下一道血痕。
中年男子正是陳家老大,此刻他驚魂未定,卻見那名鐵甲軍統領,再次揮動了馬鞭。
咻!
又一道寒芒飛射而來。
“是金錢鏢!”
陳家老大暗喜,知道是誰在出手相助,他一個矮身,就想懶驢打滾的往左堂大門裡逃去。
卻突然屁股吃痛,導致身形減緩。
他伸手一摸,居然擊打自己的是一枚銅板。
“鵬哥,你?!”
他望向堂口大門後的青年。
後者卻是瞪著眼珠子,望向黑馬上的鐵甲軍統領,尤其是對方的手。
烏黑發紫,布滿厚繭,指頭上角質層凝聚成尖銳形態……分明也是鷹爪功的特征!
剛才,正是對方出手,穩穩接住了他的金錢鏢,並甩手打向了地上的心腹……
‘想不到鷹爪功,對暗器投擲如此契合?’
王巢念頭一動,不禁想到了漕幫的金錢鏢,正是要掌握一定火候的鷹爪功,才能發揮出威力。
他剛才,純粹是碰巧所為。
“這位統領大人,是不是跟我漕幫發生了什麽誤會?”
左鵬硬著頭皮,從大門後走出。
他抱拳朗聲道,還未認出王巢,正是曾經從他手中救下阮彩月,並一擊將他打傷的黑虎幫四爪。
有過上次留意,他也得知王巢後續成了黑虎幫東堂四爪……似乎還在幾天前的堂主角逐上大放異彩。
最終如何了,他卻沒有第一手消息。
“左鵬!我大哥在哪!還有我父親呢?!”
阮彩月喝問道。
“你大哥失蹤乾我屁事!你父親正在堂口中對我父親裝孫子……”
左鵬還想硬氣回懟,卻見王巢策馬繼續追擊他的心腹,不由的心中一橫。
他幾步跨步,對著地上的陳家老大抬腳踢出,致使其滾地葫蘆般來到了王巢的馬蹄下。
哢嚓哢嚓!!
胯下的黑馬,經過專門訓練,在王巢控制下,用力塌蹄,將陳家老大踩的骨斷筋折,口鼻噴血。
眼看是活不成了……他到死都想不明白馬背上鎧甲青年是誰,為什麽盯著他們兄弟打殺?
以及自己大哥,關鍵時刻不是替兄弟擋刀,而是……
“統領大人,可能是手下馬仔不懂事,惹到了你,死有余辜……”
左鵬擠出笑容,對心腹的死置若罔聞。
原以為如此,能抵消眼前陌生鐵甲軍統領的怒火,卻沒想到對方馬鞭一抽,胯下的駿馬加速朝自己衝來。
此時此刻。
大門口的那些漕幫成員,早就舍棄了柴進等人,但他們仍舊不敢對王巢橫加阻攔。
一是懾於對方的身份,另一點,則是那三十鐵甲軍,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稍有不對勁,勢必發起攻擊。
“鐵甲軍聽令!漕幫左堂的人都是反賊假扮,速速將之擒拿,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直到這道聲音傳來,他們齊齊動了。
部分人躍下戰馬,有的拔出佩刀逼近,有的持長戟,緊跟其後。
而那些還坐在戰馬上的鐵甲軍,則取下弩箭,駕馬四散,從各個方位,將漕幫一群人瞄準。
“這……”
“我們……”
漕幫左堂成員張著嘴,大眼瞪小眼,變得手足無措。
只能齊齊看向大門內的左鵬。
而這時,對方正狼狽的逃竄,眼看就要被後方黑馬統領攆上。
見狀,他們果斷扔掉手中武器,並跪了下去……
“柴叔,你們沒事吧?”
“小姐,我怎麽看那位鐵甲軍統領面熟,跟小王,不,跟王公子很像……”
“就是他。”
“啊??”
阮彩月下馬,將柴進與糧幫的其他人扶起。
“是誰敢來我漕幫堂口鬧事?!!”
突然,一道怒吼傳來。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漕幫左堂內一名披散著灰白長發的精悍男子,正從一間府邸內衝出。
精悍男子之後,還有他們熟悉的糧幫幫主。
這個時候的糧幫幫主,手中還拿著疊好的一把銀票,鐵色卻是一片鐵青。
很像是要送禮,對方卻嫌棄禮品不夠貴重,給拒絕了。
“父親!不用再給姓左的銀錢了……”
阮彩月扯開嗓子喊道。
“父親救我!!”
可惜,她的聲音,遠遠不及左鵬。
“王巢!我跟你上次只能算小小誤會,不至於揪著不放……”
顯然,左鵬終於將黑馬上的鎧甲青年,與記憶中的書生形象重合了。
他想到對方能在黑虎幫堂主角逐上橫掃對手,不禁生不起反抗之心,只能亡命奔逃,且向趕來的父親呼救。
“你們都是反賊,與我天然對立。”
王巢淡淡道,仍在給對方頭上扣屎盆子。
咻!!
空氣響起厲嘯。
突然一枚疾速而來的寒芒,落在他胯下戰馬的頭顱上,居然令其嘶鳴著抬起前蹄,旋即往後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