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堂在清河縣名聲極大,就算是海寧府,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一是有杏林國手坐堂,醫術奇佳,二是靜心堂平日裡救濟貧苦百姓,為無力承擔診金的患者免費診治,末了還送藥材,聲名遠播也就不足為奇了。
和昨日來的時候一樣,靜心堂依舊坐滿了等著看病的患者。
不過,今日未看到劉大夫在堂內。
夥計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魏閔,他記得這個青年,昨日跟著王捕頭一起來的。看王捕頭的態度,這青年多數是哪家的公子哥。
他走到門口,彎腰問候,笑道:“公子,您來了。今日是抓藥還是?”
“劉大夫不在醫館?”
“公子來的不巧,二老爺去海寧府行診了,得過兩日才能回來。”
這就有些麻煩了,等劉大夫回到清河,三日之期也就只剩一天,怎麽也來不及破案。
不過幸好清河雖小,但城內卻不止一家醫館,換一家醫館詢問便是。
“六子,怎麽了?”
突然身旁有一句詢問傳來。
魏閔側身看去,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約有三十歲左右,眉眼之間與劉大夫頗為相似,不過氣質更為文弱,肩上挎著藥箱,似乎也是個大夫。
“三老爺。”
夥計趕忙彎腰行禮,答道:“這位公子來尋二老爺。”
那人笑了起來,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劉維壽,公子有禮。家兄今日去府裡行診了,不知公子所為何事?在下也略通一些岐黃之術,或能為公子分憂。”
魏閔聽了此話眼前一亮,既然是劉維安的弟弟,醫術同出一脈,想必也不會差。
“那就有勞劉大夫了。”
“公子言重,我們不妨到後堂再談?”
“如此甚好。”
靜心堂的後堂也是看診用藥之處,不過相對來說僻靜許多,或是為了隱私需要。
二人來到後堂坐下。
劉維壽先打開話匣,語氣溫和,笑道:“不知公子所為何事,此處僻靜,但言無妨。”
魏閔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答道:“劉大夫見笑,昨日令兄為我舅舅治傷,匆忙間忘記付診金,今日特來補上。”
“公子費心了,不知治的是什麽傷?”
“胸口刀傷。”
“可有見骨?”
“這倒沒有。”
劉維壽聽完,笑呵呵將銀子推回,說道:“那用不了這般多,一兩即可。”
“昨日未付診金,今日這多付的權當是心意,何況在下還有一事相問。”
“哦?不知公子要問何事?”
魏閔將手中的包放在桌上打開,是從王秋家中搜出的藥渣。
“請劉大夫幫忙看一看,這藥是對應何症?”
劉維壽沒想到魏閔竟提出了這樣一個要求,面上先是一怔,繼而露出難色,說道:“公子這藥渣是從何而來?”
“劉大夫似乎有些為難?是有不妥之處?”
“這倒不是,家兄曾有言,用藥事關患者私隱,我等不能輕易透露。”
原來是這一層原因,讓魏閔對靜心堂越發刮目相看。他自來到這世界後,一直用現代人的眼光看待周遭,總覺得充滿落後,沒想到竟小覷了古人。
魏閔從懷中掏出腰牌,在劉維壽眼前晃了晃,說道:“這藥渣涉及一樁案子,還請劉大夫明示。”
看到腰牌的一刻,劉維壽十分吃驚,沒想到眼前這個面色略顯蒼白,看起來有些文弱、更似書生的青年竟是神目衛,和他記憶中的印象大相庭徑,實在難將二者聯系起來。
他連忙起身施禮,說道:“原來是魏大人,恕在下眼拙。既然是案件需要,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魏閔心中感歎,神目衛的身份真是好用,不然什麽線索都查不下去。
事關神目衛查案,劉維壽不敢怠慢,看得異常仔細,直到魏閔有些犯困,他才抬起頭。
“大人請看,藥渣內有赤芍、川穹、桃仁、紅棗,此藥應為通竅活血湯,算是一劑常用藥湯。”
“可否治頭疾?”
“此藥湯通竅活血,可對症淤血所致之頭痛。”
這就是了!
魏閔精神一振,如此看來他的推測沒有錯,王秋匆匆離家應當就是頭疾發作,那他當日很大可能去找大夫。
“劉大夫能否看出此藥方是何人所開?”
“這…恕我直言,此湯劑較常用,其中各味藥材早已有定數,各家醫館開出的藥方基本一致,很難辨別出處。”
雖沒能直接得到答案,魏閔卻不失望,清河沒幾家醫館,就算一一問過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多謝劉大夫,在下獲益良多。還有一問,不知劉大夫可認識一名為王秋的病人?”
“王秋?”
劉維壽嘴裡念叨著名字, 低頭回想。
“有些印象,前些時日來過堂內,對了,王秋所患的正是頭疾,難道…”
說著說著,劉維壽看到了魏閔目光灼灼,他趕緊再次看向那堆藥渣,端詳一陣後抬頭解釋道:“可在下並未給王秋開過通竅活血湯,這湯劑不是出自在下之手。”
“王秋是何時來靜心堂的?”
“差不多一個月前。”
“此後就沒再來過?”
“不曾來過。”
劉維壽將魏閔送出了靜心堂。
“有勞魏大人親自送來診金,待家兄回來後,我定代大人轉達。”
“劉大夫客氣,今日多謝解惑。”
直到最後,劉維壽也沒收下那錠銀子,隻取了一兩診金,劉氏兄弟確實非同凡人。
靜心堂對面是清河最大的酒樓,高有兩層,這在小地方極為少見,平日若要擺宴,幾乎都是選擇此處,故而酒樓十分熱鬧。
已是正午,酒樓門口更是人來人往,皆是來用餐的。
魏閔想了想,也邁步走了過去,一是正好吃個午飯,二是他要打聽一些消息。
門口小二異常熱情,眼力勁也好,看魏閔神情便知這是位愛清淨的主兒,點頭哈腰將魏閔請上二樓。
尋了個靠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將靜心堂收入眼底。
小二拿著毛巾把桌子飛快擦了擦,順手擺好碗筷,嘴裡還打著招呼。
“公子要吃點什麽?小店招牌是醋魚和醬肉。”
“那就來一份醋魚和醬肉,再加一壺熱茶。”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