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雖是無賴,可膽子卻不大。
被魏閔這麽一嚇再一哄,立即磕頭如搗蒜,連說明白。
魏閔見差不多了,估計李二狗不敢再有什麽歪念頭,於是問道:“當日你是什麽時候見到王秋出去的?”
李二狗歪頭想了想,回道:“差不多是午時。”
“你可確定?”
“能確定,能確定,我那時剛吃完飯。”
“好,可有看到其他人?”
“沒啊,他家就他自己。”
“那你可曾發現王秋有什麽異樣?”
這個問題把李二狗問住了,沒經過培訓的普通人是很難記住所有事情的,即使有印象,往往也會出現偏差,時間越久偏差越大。
魏閔盯著李二狗,看他冥思苦想,似乎確實記不起什麽。
於是他提醒道:“比如臉上什麽神情,帶沒帶什麽東西,舉止有沒有特別之處?”
李二狗隨著話語陷入回想,初時迷茫,待聽到舉止的時候,他眼睛一亮,叫道:“想起來了,他當時走的很快,還捂著頭。”
捂著頭?
魏閔腦中閃過一樣東西,他想到了在王秋家中發現的那堆藥渣,難道王秋患有頭疾?
昨日在王秋房中見到未收拾的碗筷,說明他走的匆忙,這與李二狗所說的一致,但關鍵問題就在於他為什麽要走的這麽匆忙?
按村民所描述的,王秋應當沒有親人和朋友,下那麽大的雨出去幹什麽?
如果王秋頭疾發作,那所有問題就有了答案。
魏閔不動聲色,沒有說出這一推測,反而問了一個讓在場眾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他對二狗說道:“你們村子若是有人求醫問診,一般去哪裡?”
李二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魏閔的思維對他來說有些跳躍。
“哦哦,我們村沒大夫的,都得來城裡。”
魏閔心中的推測又確定了幾分,看來有必要盡快去一趟靜心堂了。
貌似還欠人家一筆診金。
打定主意,魏閔不動神色,繼續問道:“沒別的了?”
李二狗想了想,堅定的搖搖頭。
“那你從王秋家中偷了什麽?”
李二狗立即大倒苦水,他趁王秋前腳離開,後腳就翻牆潛入,翻了許久也沒找到什麽值錢東西,最後從鍋裡拿了一塊鍋巴便走了。
魏閔和縣尉對視了一眼,覺得好笑,還真是賊不走空,這都能順點東西。
該問的都問了,魏閔便讓王捕頭將李二狗帶下去,自己則嘗試還原王秋的遇害經過。
“唉!這李二狗無甚大用…”
縣尉本以為能從二狗嘴中得到有用的消息,甚至期待能得到幾個嫌犯,如今想法是泡湯了。
魏閔卻不這麽認為,最起碼通過二狗的證詞,他已經知道王秋是主動外出的,沒有被脅迫,很有可能是因為頭疾發作而外出求醫。
結合之前在樹林的勘查,已經可以大致推測出王秋的遇害經過,甚至提供了可用在下一步的偵查線索。
一切等去問了靜心堂的劉大夫便會有答案。
王秋的事暫時只能到這裡,魏閔轉而問起第一名發現的死者。
縣尉微微搖頭,回道:“還沒找到,清河依水而建,城裡漁夫不少,昨日搜了一天沒什麽結果。不過沒剩幾家了,今日要是再找不到,那說明這漁夫不住在清河城內,如此找起來便難了,無異於大海撈針。”
魏閔卻沒這麽悲觀,排查歷來是個費時費力的苦差事,看起來雖笨,卻是一種經久不衰的有效方法。
只因不論結果如何,都能夠證明一些推測。
魏閔想起昨日打算請教的問題,說道:“大人可曾想過,死者為何會在宵禁時分出現在街道上?”
縣尉聞言一怔,撚著胡須說道:“這…倒是忘了這一點,此事確實古怪,我縣實行宵禁多年,凡在宵禁期間,百姓不得外出。”
“那何人可以外出?”
“嗯…唯有衙內官差不受宵禁約束,但死者是漁夫啊…”
剛說完,縣尉謔的站起身,眼睛瞪圓了,聲音都有些變了。
“你是說凶手是官差?”
縣尉有些被自己的推測嚇到了。
要真是衙門中人犯下的案子,那就算破了案,他和李知縣也免不了一個失察之罪。
魏閔擺擺手,安慰道:“大人不必緊張,此案不會是官差犯案。”
“為何?”
“作案時間。”
“魏老弟此話何解?”
“王秋的情況已經很清楚,是初五被殺害的。我翻看過大人桌上的上值名冊,當日所有衙役全都在值,難道大人不知?”
縣尉有些赧然, 聲音有些不自在,答道:“這我自然是知道。”
不過衙內眾人嫌疑被洗去,他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緩緩坐下問道:“那凶手還能是誰?”
“線索太少,還是得先找到那個漁夫。”
“可若是找不到呢?”
“不會的,夜晚仍留在清河,總該有個住處,並且多數是客棧。”
“客棧?”
“不錯,若是住在親友家中,失蹤兩夜早該來報案了,只能是客棧。若今日仍沒有結果,大人就遣捕快將城內客棧問一遍,必有收獲。”
“善!”
縣尉輕一拍掌,只要魏閔有辦法,那便好辦。他最怕毫無頭緒,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魏閔也對時間趕到緊迫,此案越想越覺得各處都是疑點。宵禁時間,一個普通百姓卻走在街上,隨後就無聲無息的被殺了。更關鍵的是,巡夜捕快從頭至尾都沒見過此人,也沒聽到呼救。
思來想去,沒有更多線索可用,魏閔決定先就著手頭唯一的方向去查。
他站起身,對著縣尉說道:“大人,若是捕快們有回信,請差人來靜心堂通知我。”
“魏老弟去靜心堂做甚,莫非身體有恙?”
縣尉話語中帶著關切,他如今對魏閔上心的很,府裡已經下了公文,沒有糊弄的機會,烏紗能否保住就看魏閔的了。
“謝大人關心,我只是去查一個線索。”
“如此便好,那是否帶上幾個衙役用來使喚?”
“不必,人多手雜,我去去便回。”
說罷,魏閔獨自出了縣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