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李大牛跪在了魏閔面前,他早先報案,本以為能獲得一些賞錢,未成想卻被說成殺人凶手,直到被關進監獄,他仍無法相信。
刑具加身之時,李大牛怕了,他想起以往聽人說過的替死鬼,他真的怕了,開始求饒。
可似乎有些晚了,無論他如何說明,縣尉一口咬定他就是凶手。坐在冰冷的地上,李大牛感覺監牢異常幽暗,陽光仿佛永遠照不進來。
正當李大牛心如死灰之際,面前這個年青人洗掉了他的冤屈,他用力磕了下去。
魏閔瞧見地上有淚水滴落。
“謝謝青天大老爺!”
魏閔伸手去扶李大牛,卻根本扶不動,只見他緊緊跪在地上,雙手握拳,身體顫抖。
“不必如此,你本就無辜,還你清白是我應盡之責,起來說話。”
魏閔拍了拍李大牛肩膀。
眾人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明明只是一句話,卻更像是一巴掌,扇的他們臉上火辣辣。
“這條路能通往幾個村子?”
李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回道:“就俺們李家村,去別的村子不走這條路。”
縣尉的臉皮已經過千錘百煉,短暫尷尬後便神色如常,此刻聽魏閔和李大牛的對話,他神色一動,問道:“魏老弟可是有什麽想法?”
“大人可曾想過,死者為什麽要和凶手走入樹林?”
縣尉沉吟片刻,試探著回答:“他們認識?”
“不錯。”
魏閔點頭回應,接著說道:“樹林中的腳印從容不亂,沒有打鬥的跡象,死者是自己走進樹林的,至於是否自願就不好說了。”
“如此說來,只要知道死者身份,那就離找到凶手不遠了?”
“正是。”
“那魏老弟可有方法得知死者身份?”
縣尉緊張而期盼的看著魏閔,這可是重大進展,意味著案件偵破有希望了。
魏閔沒讓他失望,說道:“我在死者身上發現一處胎記,無論凶手和死者進入樹林的原因是什麽,都沒有舍近求遠的道理。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前面那個村子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說完指了指小路盡頭,那裡隱約有一個村子。
“好!”
縣尉一拍大腿,語氣嚴肅說道:“李大牛,前方應該就是李家村吧?你速帶我等前去,若是順利偵破此案,縣衙定當有賞!”
李大牛連連搖手,口中直說不敢,只要洗脫嫌隙他就心滿意足了,哪還敢去領什麽賞,怕不是再領一頓打。
他可算明白了,這衙門不是平頭小老百姓能進的,一不小心就得脫層皮。
眾人跟在李大牛身後向李家村行進。
趁著走路的功夫,魏閔問起李大牛是否知道村裡有人失蹤,但卻毫無收獲。
村子逐漸出現在眼前。
佔地不大,看起來沒有太多戶人家,村口正有幾個孩童在玩耍,瞧見魏閔等人,抹了鼻涕一溜煙兒跑進村內,嘴裡不知喊些什麽。
李大牛家就在村口不遠處,等魏閔一行到了門口,剛好有一婦人走了出來,這是李大牛母親。
她哪見過這般陣仗,瞬間身子就軟了,倒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以為兒子犯了什麽事,被官差緝拿了。
李大牛心疼,趕緊將母親扶起,低聲把來龍去脈說清楚。
婦人臉色被嚇的煞白,自己兒子只不過出去一趟,卻差點成了刀下冤鬼。如今雖然得救,她仍後怕不已。
先夫早亡,自己就這麽一個兒子,從小獨自將他拉扯大,著實不易。
婦人拉著李大牛走到魏閔身前,低頭就跪。
魏閔面帶苦笑,這古人怎麽動不動就跪?
他哪裡能意識到,在古時膝蓋是硬不起來的,條條框框,座座大山,壓在背上,就是想硬也硬不起來。
李家村是個小村,村裡大部分都姓李,平時很少有外人,魏閔一行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家家戶戶都跑來圍觀,看見李大牛家門口這麽多官差,紛紛指指點點,捂著嘴小聲議論,有說李大牛殺了人,有說李大牛偷了豬。
王捕頭一聲大喝,四周人群頓時安靜,百姓對這些官差還是十分畏懼的。
一個老者被人攙扶著走出。
“小老是李家村的裡長,見過縣尉大人。”
老者直接來到縣尉身前,彎腰行禮。
“你認得本官?”
“回大人的話,小老之前參加縣裡的鄉宴,宴上見過縣尉大人。”
縣尉嗯了一聲,說道:“本官問你,近來村裡可有人失蹤?”
失蹤?
沒人失蹤啊。
村民又開始嗡嗡議論起來,村裡就這麽三四十戶人家,基本每天都能見個遍,別說人了,丟隻雞都能馬上知道。
縣尉轉頭看向魏閔,眼裡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魏閔蹙眉回想,難道方向錯了?
“把村裡所有人都叫過來!”
見魏閔沒有回答, 縣尉直接發了命令,他的方法簡單粗暴,一個一個點人頭,到底有沒有人失蹤一看便知。
裡長吩咐了一聲,村民們作鳥獸散,沒多久又拖家帶口的走回來。
“人都齊了?”
縣尉滿臉嫌棄,往日裡他可是從不來這等窮鄉僻壤的,嘰嘰喳喳、毫無禮數。
裡長哈著腰答道:“齊了齊了。”
“不對啊,那頭悶牛沒來。”
有村民高聲叫道。
悶牛?
魏閔猛地抬頭,走向那村民,問道:“悶牛是誰?為何沒來?”
村民被魏閔銳利的眼神嚇了一跳,期期艾艾說不清楚,最後還是裡長接過話頭。
悶牛真名叫王秋,是他們村裡唯一不姓李的,當年父母帶著他逃荒來到李家村。王秋天生就有點傻,平日裡只會愣愣發呆,和同村的孩子玩不到一起。雙親死後,他就更自閉了,不和任何人說話。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在意這個人。
魏閔眼神閃爍,他已有七八分把握判定,王秋就是樹林裡發現的死者。
“誰知道王秋身上是否有胎記?”
魏閔做著最後確認。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跟王秋都沒怎麽說過話,哪裡知道他身上有沒有胎記。
正當魏閔打算親自去王秋家找線索時,大牛母親哎呀一聲,叫道:“我想起來了,是有塊胎記!他小時候發燒,我給他擦身子時見過,好像是…紅色的!”
魏閔與縣尉對視一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