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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者的黃昏》第5章 契約(一)
  “靈魂?”時雨明很疑惑。他曾經是一個比較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靈魂什麽的存在,但這些怪物和詭異的時停能力讓他有些動搖。

  “哎。放心好了,失去這部分靈魂不會對你造成什麽影響的,而且我這裡可以賒帳的呢。只要你不用完這七次,我不會取走你的靈魂;但是如果用掉了最後一次,我會依據這份契約,取走你的靈魂。”她的臉上似乎帶著淡淡微笑,自然卻帶著一絲詭異和傷感。“請你過目。”

  憑空一張紙出現在她的手中,她將它展開在空中。

  原本看不懂的文字被轉化為中文,內容與她所說無異。

  “你打算怎麽幫我?”時雨明還是不太相信她的話。

  “我會給你時間暫停的能力。當然不是無限時長的,只有1分鍾左右;也可以作用在生物上,使她情況在半個小時內不惡化啊。啊對了,理論上一天只能用兩次,用的多了可能對你有不可逆轉的損害呢。我還等著收走你的靈魂呢,你要是死早了我可是很困擾的...學院那幫人大概還有幾分鍾就來了吧,這群怪物交給那群家夥就行了。雖然不知道哪邊才是怪物...”她笑著說。

  “還有,你是誰?”

  “小家夥,問這麽多那個女孩可是要死掉了哦。”她露出嘲笑。“我可沒有對那個女孩施加時停哦。”

  沒有時間猶豫了。如果今天看著她死去,往後余生這件事會一直鞭撻他的良心,這是他最不願看見的。

  “我答應你的契約。”時雨明做出了決定。

  “契約達成。”她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已經獲得這種能力,只需默念‘Temps mort[1]’即可暫停時間。還有,我是個惡魔哦,你要是想讓我出現,我隨時都在,默想我就行。你可以叫我,上原亞衣。”她調皮地笑了笑,跑走了。

  “拜拜啦,去救那個女孩吧。”

  她假裝冷靜地走著,走到拐角才靠緊牆坐下,用手捂著胸口,心臟砰砰的聲音清晰可聽。

  “你的那份契約的署名,真的是他的嗎?還是說...”路西法輕佻地笑著,像是玩弄獵物般挑逗著女孩。他始終在黑暗中觀察著,雖然他也無法逃脫時間暫停這一控制,但他隱約瞥見些內情。

  “注意你的地位和立場。”上原亞衣恢復了往日冷峻的神色,站起來;雖然身高並不佔優,但仍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他是那位復活的重要棋子,需要從現在開始布局。”

  “哦哦,是這樣啊至尊大人...我還以為你想袒護他逃離他的宿命呢...”路西法向上原亞衣行了個鞠躬禮。

  “這話是你該說的嗎。”一陣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哎哎,不敢不敢,在下先行告退了。”先前敢對墮天使路西法這樣說話的除了傲慢之龍,再無他人。如今卻被一個小女孩如此對待,真是世風日下啊。他這樣自嘲地想著,遁入了陰影。

  啊啊,差點露陷了嗎。上原亞衣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我可真是奇怪呢。

  在所有代行者中,只有路西法和她的姐姐上原亞紀知道她的身份。

  與此同時,時雨明跑向了亞爾薇特。他半蹲,將亞爾薇特抱在懷裡,暗念“Temps mort[1]”。血液不再流出,亞爾薇特的臉色好了些。

  他抱起亞爾薇特,跑向地下室通向地面的出口,沒有受到蛇群的任何阻攔,看來那個自稱上原亞衣的說的是真的。

  他上到地面,發現一些身著作戰服的人員已經在與蛇群交戰了,他們想必是她們所說的學院的人。由於時停還未結束,這些人還是處在無法行動的狀態。

  他看到了父親,他正在那幫人拉起的警戒線外對這邊探頭,想要找到自己兒子。

  前面是他們的車隊,全部由德系越野車組成,中間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中年人。說是中年人,但是他擁有一頭白發,長發在腦後扎起,長著歐美式的胡須,面色冷峻。想必是這隊人馬的領隊。

  他跑向那群人。

  這時理應時停還未結束,時雨明卻發現那位中年男人的眼瞳似乎有松動,好像可以看見他們。

  正在他感到奇怪時,時停解除了。

  一眾人看著突然出現的二人感到很詫異,同時將槍口對準二人。

  “別開槍。”中年人發話了,“叫醫療部的人過來,亞爾薇特情況很危險。至於你,你先跟我過來吧。”

  他向父親招招手,表示自己沒事,便跟著中年人走向一輛車後。

  中年人突然揣起一把格洛克17指向時雨明的額頭,時雨明眼瞳收縮,下意識僵住了,定在原地:那絕對是一把真槍,飄過來淡淡的槍油味。

  “你很危險。”中年人面色冷峻,冷酷地說道。“這裡面裝填的是我們特製的神血製成的子彈,下了特殊的禁製,即使是龍類都能殺死...只要你能穿透它的皮膚。但顯然的,你沒有那種皮膚。”

  “不...我聽不懂你的話...”他舉起雙手,茫然地搖搖頭。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連每天的生活都過不明白,突然給他將這些他也明白不了啊。

  喂喂大叔,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就剛來這裡就看到一群怪物,又被一個漂亮女孩打暈,還要把她背出來找人救她;現在還要被裝著什麽什麽子彈的槍口指著...作孽啊!時雨明在心裡吐槽。

  “得了,皮爾斯,他對這件事顯然不知道一點,只不過偶然遇到了亞爾薇特。再說了他還救了她出來呢。你只不過因為自己的學生受了重傷想找個人泄憤吧。”車裡傳出一個男聲。

  皮爾斯忿忿放下槍,低聲罵道:“亞爾薇特要是出什麽事,諾伊爾,我饒不了你!”他轉身走開,又回頭瞪視了時雨明一眼,“你也是。”

  “好啦好啦,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啦,脾氣臭的跟石頭一樣,幾十年裡都是這樣...”車裡的男人推開車門,下了車。時雨明注意到,這車的鋼板幾乎十厘米厚,可以稱得上裝甲車了。

  “我姑且認為你什麽都不知道,我可以告訴你剛才你經歷的、看到的到底是什麽,以及,為什麽會有這些...但是,有一個條件。”男人約莫五十歲左右,須發烏黑,只是臉上保盡滄桑,似乎還有淡淡的不知什麽生物的爪痕;身長一米八開外,身著西裝三件套,戴的表時雨明推測是江詩丹頓。儼然一派英倫紳士的派頭。

  “什麽...條件。”時雨明輕輕問道,當這些原本不處於他世界的事物出現後,原本他的日常似乎崩壞了。他似乎也有點明白了,如果他知道了那個男人所說的一切,他之前的所擁有的一切也不複存在了。

  注:[1]加泰羅尼亞語,譯為暫停。加泰羅尼亞地區屬西班牙,位於西班牙東北部,首府為巴塞羅那,當地有聖喬治日,傳說在4月23日這天喬治殺死了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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