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香昏昏沉沉應道:“我……我突然……頭……頭好暈並且頭好疼。”忽然她臉上神色痛苦,雙手抱頭,一聲龍吟呼嘯而出。
這突然變故使李青山和程負浪兩人一下愣住,未及時有所反應。
程負浪的手本輕輕搭在李怡香肩上,被她隨手一揮,甩開他的手,緊跟著李怡香雙爪擊出,猛擊在他胸口之上。程負浪萬沒料到怡香會突然攻擊他,全身上下絲毫未運功防禦,只聽哢嚓一聲,胸口數根肋骨齊斷,他飛身撞向南邊牆上。
李怡香的龍嘯和氣流將廳中所有桌子推向四周,程負浪忍著劇痛,向李青山問道:“神醫,怡香到底怎麽了?”
此刻李怡香正慢慢化為龍人,看她模樣卻有點神志不清的樣子,雙爪抬起,準備攻向李青山。
李青山右手一彈,掛在腰間的針灸袋一下彈開,說道:“是金龍符開始奪舍了,它正藏在李怡香大腦中,想奪得李怡香身體的控制權,我剛見到怡香時,就已判斷出,本要尋找機會用針灸抑製金龍符一段時間,不成想它發作得如此迅捷,看來是要提前露一手了。”
李怡香已完全失去理性,猛然衝向李青山。
李青山一手夾數根銀蛇針,另一隻手靈力化出一條蛇,卷住李怡香行動。
蕭棣神情嚴肅,道:“不知大能者境修行者修為如何,怡香姐龍形化身靈力暴漲,又該如何應對,弄不好,這座邊境小鎮,都會被此時的怡香姐摧毀。”
但見鬼神醫步法迅捷,身形陡轉,六根銀蛇針已分別插在李怡香兩肩,頭兩側太陽穴,頭頂百會穴、上星穴,六股紅黑色靈氣順著蛇針蛇頭噴出,散在空氣中。
李怡香刹時身子一軟,往後一倒,將要癱倒地上,程負浪一個箭步,把她接在懷裡,李青山手一吸,六根銀蛇針飛回到他手裡,放回針袋裡。
李怡香臉上痛苦神色消失,人慢慢清醒過來,見到自己躺在程負浪懷中,李青山站在遠處,廳中一片狼藉,疑惑問道:“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躺在程大哥懷中?我隻記得我忽然頭很痛,後面的事我卻怎麽也……記不清了。”
“你……”程負浪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怕她知道真相後難以接受。
“是我體內的金龍符已經發作,對麽?”李怡香望著程負浪問道。
李青山替程負浪答道:“身上紅黑色靈氣不受控制溢出,這是失控魔怔的現象,此時的你正是如此,我也只能暫時替你壓製住。你……命不久矣,最遲後年,便會再次被龍符奪舍。”
李怡香聽後沉默半晌,其實她也早想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因此沒有太過於悲傷。相反她內心中還是感到幸福無比,因為這五年她過得很幸福,並且嫁給了她喜歡的人。
李青山繼續道:“現下,龍符已入侵到你大腦,從龍符進入人體那天起,它的毒素就已融入人的血液中,無法根除。”
程負浪心中難過,低聲問道:“神醫,這麽多年過去,你可有醫治之法。”
李青山思索良久,道:“有是有,龍符遵循五行相生相克原理,找到相克的火龍符,互相抵製,也許就可治好,卻怎麽也找不到。另一種是延長壽命之法,用四合圍龍陣將身體中的龍符抽出,可多活八九年,但這個陣法不保證一定能成功,失敗即是死亡。”
李怡香微微一笑,道:“面對生死,我已然能坦然面對,你們不必太過難過。”
李青山歎道:“今日是你倆大喜日子,是不應為這些事煩惱,日後若你們要回到中原,可到遠古峰,到你們當年取名的落雲崖找我,那裡陣法藥物齊全,抽離龍符會降低些難度,而現在你懷著身孕也不能抽離,我要先行告辭了,替你們去追查真凶。”
程負浪勸道:“神醫難得一來,何不多住幾日?”
李青山搖頭淡淡一苦笑,大袖一拂,已飄然出屋,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李怡香無奈道:“鬼神醫每次都是來去匆匆,程大哥不用介懷。”
兩人朝著李青山背影方向深深鞠一躬身。
現實中的李怡香出現夕芸和蕭棣在身旁,說道:“之後第二年我懷胎七月,決定分娩後,再和程大哥一起回到中原,可是就在七月中旬,他來了。”
“誰?”蕭棣和夕芸心中好奇這個不速之客。
李怡香手一揚,畫面轉動,屋外不再是冰天雪地,寒風勁吹的冬天,而是日光炎熱的夏季。
回憶畫面中的李怡香穿一件寬松綢衫,坐在櫃台前面的藤椅上,一手輕搖蒲扇,另一隻手輕輕撫在鼓鼓的肚子上,身前台面上展開一本日歷翻看,心下默默計算著時日。
程負浪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經過李怡香身旁時問道:“要多久?”
“還早著哩,至少要過了中秋。”李怡香臉上滿是幸福說道。
程負浪笑道:“你好好坐著就行,客棧有我來打理。”
這時,幾名手握刀劍江湖人打扮的大漢食客進來坐下喊道:“店家,切幾斤牛肉來。”
程負浪應了一聲好,對李怡香微微一笑,便進廚房切牛肉。
李怡香哼著小曲,她很享受,很珍惜現在這種平淡日子,繼續翻看著日歷,夕芸看到日歷上的年份,驚道:“公元紀歷九二四八零年,那不是今年?”
蕭棣也看到了年份,道:“是啊,七月,此時我還未下山,還在夜白山上修行。”
夕芸展顏笑道:“那時,我也正獨自一人闖江湖,到處給窮人送靈丹妙藥,每人都在這時做著不同的事。”
他倆正說著話,忽見客棧大門闖進一人來,是名壯漢,這人四十上下年紀,身材高大,一身大紅袍,滿臉怒氣,手持一條純金打造的禪杖,目光如同鷹隼雙眼,掃射一圈大廳,最後視線緊緊鎖在李怡香身上,隨後,他哼了一聲,挑了一張正對李怡香的客桌坐下。
那人坐下後,放下金杖,一股靈壓從身上散開,幾名食客當場暈厥,李怡香直感這股靈壓極強,暗自運靈抵消,心想,此人必定來者不善,遲疑一會,起身走到那人身邊,面帶微笑,給他斟了一杯茶。
夕芸道:“原來怡香姐說的是他。”
蕭棣點點頭,道:“在萬仙門大廳見到他的鍍金石像是仙風道骨模樣,但實際上與本人卻相差甚遠,滿臉橫肉殺氣。”
那人拿起茶杯,吹了一下,然後一口飲下,望著李怡香肚子,問道:“幾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