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凌坤說得極快、語速極短。
江福故作懵懂,“大人,小人這些日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查探蘇離此人,查得越深,越是不安!”
看著凌坤狐疑的眼神,江福繼續說道:“如之前查的一樣,他清白得如同一張白紙,過往平日裡的作為跟一個正常人並無兩樣!”
凌坤點點頭,他理解江福的意思,大隱於市,即便如此,有心要隱藏自己的人,步步為營,性子會很單一。
江福說的是跟普通人一樣,意思是,蘇離性格絕大多數時候就是一個窩囊廢,有道是泥人也有三分火,他偶爾也會發火。
人不可能一輩子一種性格,有落差的才是一個正常人,蘇離太過正常人,表明他更加的高深莫測,已經到了爐火純青。
留這樣的人在身邊,你說危險不危險……江福的潛台詞。
“福伯,你不是外人,本官向來言出如山你是知道的,當日曾答應蘇離,若他能令本官的收入翻倍,就可以讓他抄錄《青雷易筋法》。”
“殺他是一定的,不過本官也不想落下言行不一的口實,讓他抄錄了《青雷易筋法》,好好煉上一場,遂了心願,再赴死吧,當他是死囚就好。”
死囚,在行刑前,都會得到一頓斷頭飯,他們臨死前的一些要求,獄卒也會盡量滿足,算在公帳上。
江福心中明白:看來我猜的沒錯,凌坤一直忍受被蘇離牽著鼻子走,除了蘇離能給他帶來錢財外,《青雷易筋法》才是決定性原因。
江福臉上肌肉緊了緊,是想起了一些本該埋在血管裡的事情,心痛了。
心裡面也生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蘇離並不是女人!八字也不對!
“福伯,本官知道你忠心耿耿,放心,到時殺蘇離的機會絕對是你的。”
“害,大人,小人該死!”
凌坤說一,江福是心悅誠服的說一,這才是江福……江福心中暗叫一聲慚愧。
“凌捕頭,縣衙何九到了,縣令相公有請!”
門外一名下人遠遠的叫道,江福舒了一口氣,算是自己運氣了。
“害,飯都不給人吃麽!”話是這樣說,凌坤臉上堆滿了笑容,“福伯,看來趙大人比本官還缺銀子花,他……貪心就對了!”
話音剛落,何九已經到了門口,“凌捕頭,縣令相公請您馬上到縣衙,有要事商量!”
“何九,發生了什麽大事?”
很明顯不是趙誠心不足,要跟凌坤商量怎麽能得到更多銀子的事情。
“凌捕頭,出大事了!”何九四處張望了一陣,壓低了聲音,“除了您,余下三位捕頭也同時接到命令,立即到縣衙商量大事!”
“小人猜測……”何九的手上一沉,是江福微不可察的送上了銀子,“或許是巨鯨幫的事兒!”
巨鯨幫的事兒也就是蠃魚寶血的事兒。
此事非同小可,趙誠一旦出了問題,他凌坤剛才的一場籌劃也付之流水。
沒有任何的猶豫,凌坤直接衝出了大門,他必須趕緊過去,還要趕在另外三名捕頭之前到達。
看著凌坤離去,凌府內堂再無別人,江福舒了一口氣,攏在衣袖裡的手不住顫抖。
並非害怕,而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良久,抬頭看著外面,“蘇離,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晴姐,你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申末,蘇離回到住處,剛走進門口,便看到桌面上擺放的杏花酥。
一個個做成了杏花的樣子,白中帶粉。
這就是傳說中的精致得不舍得吃的點心。
蘇離也感慨:世間怎麽能有如此的巧手,竟然做出那麽好看的點心,光看已經十分滿足了。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小雲、小杏兩位姐姐指導有方!”
“你猜對了!”方晴嫣然一笑,將杏花酥放進一個她們親手做出來的盒子裡,那盒子用材不算高級,卻也做得極好看。
“人家阿離,你倒是猜猜,哪些個是晴姐做的,哪些個是我們兩個做的。”小杏兩個小手端著三個杏花酥來到蘇離面前。
“還不容易,晴姐做的我閉上眼睛也能認得!”說罷直接伸手去拿左邊一個杏花酥,手將碰未碰之際,微微一笑,轉向了右邊,“這個才是我家晴姐做的。”
隨即捏起那個杏花酥,一口吞下,“好吃,豆沙餡的,裡面還帶著淡淡的杏花香味……”
“人家阿離,你怎麽一眼就認出來了?”兩個丫頭倒是瞪大了眼睛,要知道三個杏花酥實在是做得一模一樣。
“心有靈犀一點通!”蘇離說得玄之又玄,實在是方晴太過老實,他將要碰到第一個杏花酥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裡面有晴姐的味道,他天天聞著,日夜聞著,怎麽可能不知道。”
“不止是聞著,還……”
兩個小丫頭低聲的說著,聲音剛好能給方晴聽到,聽得她臉上紅彤彤的,呼吸也緊促了不少。
蘇離自然能聽到,不過佯作不知,“兩位姐姐今日勞煩你們了。”
“不勞煩,我們還感謝你請我們中午吃那麽好的一頓飯菜呢。好了,我們也不妨礙你跟晴姐……嘻!我們走了!”
“兩位姐姐,我送你們回去。”
“不必,我們那麽大一個人還怕走丟嗎?況且如今日頭還有呢!”
“不是那樣說的!”蘇離神情嚴肅,“那天我捉拿了飛天蝙蝠的同黨朱滿堂,審了一夜,他終於熬不住,要將那惡人的行蹤說出來。”
“誰知道,在那關鍵時刻,飛天蝙蝠出現了……”
“怎麽了?”三個姑娘同時驚呼。
“唉,出手把朱滿堂給殺了,然後逃之夭夭,可恨他輕功太高,而民團那些潑賴不過是散兵遊勇,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亂糟糟一團,否則,我絕對能捉到他的!”
“他逃了,或許會更加的瘋狂,兩位姐姐回去若有個閃失的,你叫我跟晴姐如何能安心!”
小杏臉上一紅,“人家阿離,那……那惡人害的都是絕色的姑娘,我們兩個醜若無鹽……”
“誒?!”蘇離驚訝,“清河縣什麽時候形容美女變成了美若無鹽的?”
“噗呲!阿離,你嘴巴真甜!算是說得沒錯,可是我們不過是個丫頭……”
“方府的人就沒不矜貴的,我看兩位姐姐很快就能給什麽公子哥兒看上了,迎娶回去供著。”
蘇離的話哄得兩個丫頭滿心歡喜,方晴對蘇離過往的謹慎,之前的狠辣,如今又花言巧語的,竟然沒感到半點的違和感。
“好啦,那勞煩人家阿離了!對了,人家阿離,你要盡快將飛天蝙蝠捉了,清河縣的姑娘就不必擔驚受怕了。”
“不是我誇口,其實通過審問,已經知道了一些端倪,若是我手下能有幾位靠得住的,保證不出三天,就能將他擒獲!”
蘇離這話方晴是相信的,她就沒見過蘇離說出來的事情,不能做到的。
而兩名丫頭也是深信不疑,尤其是她們回家路上經過脂粉鋪,但凡眼光稍稍停留的,蘇離都立刻替她們付了銀子之後。
回到方府,她們跟姐妹們一個晚上聊天的內容總是有意無意的扯到蘇離身上,自然也說到了蘇離的那番話,若是有幾個得力助手,飛天蝙蝠定然手到擒來。
姑娘們就是如此,愛屋及烏,跟一個姑娘好,她的對象自然也是好的,尤其是她的對象對她們也十分大方,地位會提升許多。
前世說的防火防盜防閨蜜絕對沒錯。
閨蜜潛移默化也會愛上你的對象。
方府的丫頭有沒有對蘇離產生異樣感情說來為時尚早, 不過人人心中都認為蘇離無所不能,已經成了定論。
日落日出。
一夜無話。
第二日,蘇離照常送方晴回方府。
“阿離,明日你就可以睡懶覺了,我自己一個回方府也十分安全!”
“對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麽早飯?”
“阿離,明天呀,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晴姐,你的事情怎麽都堆到了明天,萬一今晚我沒命回來呢?”蘇離笑嘻嘻的說道。
“阿離,不準那樣說!人家特意說了那麽多吉利的話,偏偏你就……欺負人家!”方晴眼圈都紅了,低著頭,慢慢的走著。
蘇離不笨,怎麽不知道眼前這個老實丫頭的想法,不過……
“在這個鬼世道活著那麽累,其實死掉也是解脫吧,我倒無所謂!對了,我還有一百二十六兩銀子藏在……”
“我不聽!”方晴捂住耳朵,“你要給我買菜的話,你自己拿給我,我才不會去拿!”
“藏在床底下,要我今晚回不來了,你拿了自己好好活著。”
“蘇離,你好壞!”方晴狠狠的瞪著他。
蘇離無所謂的聳聳肩膀,他需要的就是方晴的擔心,越擔心越好。
“大哥、大嫂,我捉了膏蟹,賣給你們,五兩銀子!”
在兩人沉默的時候,一把清脆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出現了。
是韓小瑩,那憨丫頭可不管,話音剛落,手已經伸到方晴面前,而一簍子的蟹直接塞到了方晴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