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我說兩句啊。昨天下午在水渠上,都是我沒有根據地胡說八道,給陸老師帶來了不小的名譽損失,在這裡,我鄭重地向他道歉。”
大喇叭裡傳來了陸順傑道歉聲明。
他那極不情願的聲音飄揚在村子上空,隨著清晨的嫋嫋炊煙,漸漸飄散了。
蹲在門前吃飯的人們,又掀起了新一輪的議論。
最新消息是,陸文勝城裡有人,陸順傑不得不屈服,向他低頭認錯。
至於事情真相,依舊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陸文勝是個變態色魔;有人也說,陸文勝不是那樣的人,他很正直。
大部分人更願意相信那個負面的評價。
這樣,自己就可以凌駕在壞人之上,贏得充分的道德優越感。
陸文勝對這一切無所謂。
他照樣泰然自若地行走在村子裡,毫不在意外界的評價和眼光。
這樣的做法,反倒讓懷疑他的人開始自我懷疑了。
石灣小學。
一連好幾天,都沒有等來大蓋帽。
王校長坐不住了。
“老陳,你怎麽搞的,上次到底有沒有把事情說清楚,他們怎麽到現在都不派人過來調查?”
“我……我說清楚了啊。”
老陳很是心虛。
“江明遠跟陸文勝什麽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沒準就包庇他,拖著不來處理唄。”他嘀咕道。
李楠楠已經被許海蘭給突破了,這讓他很煩。
幸虧大蓋帽不來。
要是來的話,自己跑不了得進去了。
“他們關系好怎了?關系好就能包庇違法犯罪啊,真的是。誰怕他呀,他在城裡有什麽領導的關系也沒用。”
“犯了罪的人,我看誰敢保他。”
王校長還信心十足地等著看陸文勝的笑話。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局已經千瘡百孔了,就他自己還蒙在鼓裡,張牙舞爪。
每天早上。
語文課代表趁著下課的間隙,一路小跑,將收上來的作業本送到陸文勝家裡,再拿著陸文勝寫下的學習計劃和預留作業跑回學校。
就這樣,陸文勝即使成天呆在家裡,也沒有半點兒耽誤班級的學習。
“陸老師,李楠楠已經跟我偷偷地坦白了,她之所以撒謊,完全是被她的鄰居大叔,就是我們學校那個夥房師傅給威脅的。”
“老陳威脅她什麽了?”陸文勝關心地問道。
“嗯……”
語文課代表是個女孩子,她實在不好意思向男老師張口,說出她知道的情況。
“說吧。這個結要是不解開,李楠楠怕是再也沒臉來學校上課,那我們班就要損失一個優等生了。”陸文勝惋惜道。
李楠楠畢竟是個孩子。
還是個被人利用的孩子。
頂多是不懂事,也不代表她是個壞孩子。
陸文勝想的更多的是,這件事對她的影響,怕是這以後,她要因此輟學了。
“她……”
語文課代表吞吞吐吐,看著陸文勝那張真誠的臉,最終還是決定說了出來。
“她被一個傻子欺負過。”
“欺負”這個詞從女孩子嘴裡說出來,往往意味很深。
尤其是,當這個欺負人的人是男性的時候。
“你是說,她真的被人耍過流氓?”陸文勝為了信息的準確性,向她確認道。
語文課代表紅著臉,點了點頭。
難為情地說道:“她說,那個傻子用東西戳她下半身。她還說,這件事,不許我告訴任何人,陸老師,你千萬別說我說的。”
貞操之重要,對村裡的女孩子們來說,足以壓倒一切。
“好,我會替你保密的。”
送走語文課代表,陸文勝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女性的成長真的很不容易。
小時候要被家裡重男輕女,長大的過程一不小心就遭遇鹹豬手,心裡滿是創傷和陰影,成年後若是不幸,遇上一個不靠譜的男人,那更是一輩子都完了。
他給語文課代表寫了一張紙條,托她回家時帶給李楠楠。
有句話是這麽寫的。
“不背負道德枷鎖,人生方能自由自在。”
平樂鄉派出所。
“立案,立什麽案?”
“王校長,你別以為你是校長我就能給你臉。今天江所長不在,但他早就交代過,你來要是敢找事的話,就把你關進去拘幾天。”
大蓋帽毫不客氣地對王校長吼道。
王校長瞬間泄了氣。
這才相信,江明遠是站在陸文勝的那一邊,而且還識破了自己的陰謀詭計。
他不敢久留,嘟囔了幾句趕緊離開了。
回去以後,想找陸順傑再來商量,可陸順傑怎麽也不肯露面了。
周一。
升旗儀式結束要解散的時候,李楠楠突然跑上了旗台。
“大家請等一等。”
“我有話要說。”
接著,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念出了自己的檢討書。
在檢討書中,她不僅交代了事情的經過,還原了事實真相,也懺悔了自己的過錯,證實了陸文勝的清白。
王校長沒想到這孩子會來這一出,反應過來,檢討書就已經念完了。
“王老師,陸老師是清白的,請您把他請回來上課吧。”李楠楠在台上哭著向王校長乞求道,“這一切都是陳師傅在背後搞的鬼,跟陸老師沒有任何關系。”
學生和老師們都罵起老陳來。
雖然矛頭並沒有指向自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王校長依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他看向廚房門口的老陳,老陳早就躲進了屋裡。
群情激昂。
王校長隻好派人去喊陸文勝回來上課。
“他讓我走我就走,他讓我回我就回啊?”
陸文勝兩眼朝天,跟來請他回去的老李推脫道,“你回去跟他說,就說我病了,病的很重,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他知道老李這個狗腿子絕不會按他的來說。
果然,下午王校長就登門了。
來的路上,他碰見了陸順傑,才知道這家夥早就反了水。
這下是真沒戲了。
“別敢做不敢當,你承不承認你是在用這下三濫的招數報復我?”
“……”
王校長緊閉著嘴,不說話。
什麽東西,我來請你你還給我擺上譜了。
“你話可真多。”
“我就來這一回,說這一句話,這學校你愛去不去,不去我明年再找新老師,不缺你一個。”
話雖這麽說,畢業班的業績怕是保不住了。
“行,那你滾吧。”
“我去叫江明遠來給我主持公道,誰誣告陷害的,你、老陳、陸順傑,你們三個一個也跑不了。”陸文勝高昂著頭,睥睨著王校長,玩味的威脅道。
王校長愣了愣。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嘴裡叫喊道:“別啊。”
“對不起陸老師,都是我卑鄙、陰險,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諒我這一回……”
他痛哭流涕,久久不肯從地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