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洛陽城,自古以來富甲天下。
在這亂世之中,只要李李自成的大軍不破潼關,洛陽依然是歌舞升平,盛世大明。
酒樓內幾乎坐滿了人,臨窗的一桌,四個人中,一個女子和那老者,不停喝著酒,男子和一個少女,偶爾喝上一口,多是安靜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酒樓中央,一個老人佝僂著身子,坐在一張矮凳上面,手上拉著一把胡琴,琴聲苦澀,感傷,倒是和這盛世洛陽城格格不入。
一個十四五歲的布衣少女,抱著琵琶,隨著老人的胡琴,附和著,少女翩翩起舞,舞姿輕盈,人也明媚清秀,倒像是江南水鄉的人。
酒客們時而擊掌叫好,時而哄然大笑,那布衣少女臉色通紅,應該是不習慣這樣的場面,頭也垂了下來,自顧彈著琵琶,不敢去看眾酒客們。
旁邊一桌,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氣宇軒昂,衣著雖然普通,卻是看得出一定是身懷武功,甚至就是官府的人。
年青男子一直在盯著那拉著胡琴的老者,眼神裡面卻是有些異樣。
“能不能彈上一曲動聽點的,好讓大小姐我舒心一些,十多年了再到洛陽,即使沒有親友問候,也不能就是聽這些哀怨別離,讓人愁腸百結,我這酒還怎麽喝的下去?”
喝酒的女子,顯然是喝的差不多了,開始沒事找事,甚至是找點樂子,除了陽西真還能有誰。
同桌的老者呵呵笑著,又和對面那個男子說到:
“長松是第一次來著洛陽城吧,你們如果不是急著回昆侖山,應該去逛逛牡丹花會,現在也正是時候。”
“今晚住下了,就好好休息,我和真真還要走上幾千裡遠。左叔叔遊遍天下,遍知海內各地人情世故,這幾年來有沒有他的消息,這次到了江南,沒能找到他卻是遺憾。”
完顏長松沒有心情去看那些彈奏,心裡還是想著李尋歡。
“那年你們在關外傳書回來,知道他沒有死可能回了大明,我和陽門主分頭去了江南,問了很多武林同道,都是沒有他的消息。哎,幾年了,即使是回來了,他也不能憑空消失不見了的。”
提起李尋歡的事,左乾坤有些神情恍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不現身,可能在籌謀什麽大事,也有可能有他的苦衷。
不過聽到了他平安無恙,這也是最好的消息了。”
“左叔叔說的也是。”
完顏長松接著說到。
這時,酒樓外面馬兒嘶鳴,十幾騎風一般的到了酒樓下面。
隨著樓梯空空作響作響,十幾人走了上來。
為首一個女子,一身勁裝紅衣,英氣十足,女子臉上蒙著黑紗,隱約可見容顏極美。
正在喝酒的陽西真,猛然看到那紅衣女子,忽然喊了一聲“妹”,手上的酒杯掉落地上,人也站了起來。
那紅衣女子和十幾個勁裝大漢走的近了一點,在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了下來,陽西真才歎了口氣,悵然若失的樣子。
“認錯人了吧,卓瑪此時還在長安城那邊,和你逍遙叔叔在一起。過些時日,她也會來這洛陽的,只是你要回昆侖山探望門主,回來再相聚吧。”
剛上來的紅衣女子眾人,也不喝酒,十幾個人默默吃著飯菜,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那紅衣女子時不時的看向四周,像是在等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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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西真等人,已經是喝的差不多了,江南過來一路風塵,人也是疲憊不堪,正要早點回客棧休息。
一個白衣儒生,這時不知道從哪裡走了過來,到了酒樓中央那裡,對著胡琴老人作了一揖。
“江山萬裡,人奔走。
路遙客稀,世間苦,江南煙雨一孤叟。
喜去長安看渭水,大河舞秦嶺,今朝否否否!”
白衣儒生彈著手上的古琴,隨著琴聲唱到,酒樓內的酒客們頓時嘩然,左乾坤卻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你這酸秀才,在這裡胡言亂語,蠱惑人心,看我不抓你去送官。”
那一直沒有做聲的年輕男子,已經站起身來,大喝道,就要去抓那白衣儒生。
剛剛進來的紅衣女子,神情卻是有些焦慮不安。
年輕男子知道白衣儒生不會武功,手上只是用了兩三分力道,還沒碰到那儒生,一股大力襲來,他人也退了幾步。
一個拄著雙拐的老者,擋在了年青男子的身前。
“十年未見,李信李公子別來無恙乎,那年風雲谷一別,沒想到今日洛陽城風雲際會。”
左乾坤對那白衣儒生甚是客氣。
“當年義舉,李岩實為年輕氣盛,這十年走遍天下,天下卻不是原來那個天下了,民不聊生,百姓至苦,李岩日夜痛哭流涕,哀我國傷。”
“你怎麽改了名字?李信, 李岩?”
左乾坤不知道如何回話,隻好問到。
“天下無道,人人言而無信,還哪有信字可言,何不做一個錚錚男兒,岩之剛毅,鏗鏘決絕。”
李岩神情激昂,酒客們都是低下了頭,那要去抓他的男子也是不知所措,呆立在那裡。
“李公子!我家主人恭候您的大駕多時了,還是早些趕路,莫在這裡費些口舌,我們走吧。”
隨著聲音,旁邊的紅衣女子已經走了過來,眼神中似乎有著力量。
“紅娘子妹妹!”
李岩看那紅衣女子,忽然變得不自然,甚至有些靦腆。
在眾人的驚愕之中,十幾個勁裝大漢擁著李岩紅娘子二人,已經下了酒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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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西真幾人回了客棧,路上夜風一吹,酒勁上湧,陽西真躺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完顏長松卻是怎麽也睡不著,白天酒樓那些人,一直在腦海裡晃動著,那胡琴老人,從來沒有看他一眼,卻在時時一簇而發。
又是琴聲響了起來,離著不遠,還是在那酒樓嗎?
看到熟睡的陽西真,完顏長松幫她蓋好了被子,索性出了客棧。
酒樓內,依然燈火通明,只有幾桌而已,胡琴老人還在彈著,布衣少女也在唱著,好像他們不知道累一樣。
角落的一桌,坐著三個人,一個道士,背對著完顏長松這邊,一個瘦長的年輕漢子,神情猥瑣,不時的去偷看同桌的女子。
女子正低著頭撫弄著什麽,這時忽然抬起頭看過來,赫然就是五行教主鬼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