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陽光溫煦的日子,濠鏡的人們似乎已經淡忘了那晚明軍攻打濠鏡的事,對他們來說,當初的大明朝廷已經放棄了他們,心中已經麻木,不再有什麽幻想了,而且聽說現在的京城裡坐的可是一個靼子皇帝,明清對他們來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這幾天的禁城不要太影響勞作才好。老百姓的心裡挺容易滿足的,無非就是吃飽飯,能平安的走完一生就好。他們不關心誰做皇帝,誰統治他們,他們隻想自己的日子不要這麽苦就好! 快接近正午時分時,正當一群濠鏡的百姓在田裡勞作著,就看到許多身穿深黃服飾的帶刀侍衛,正保護著兩頂轎子,轎子的前邊許多人吹打著,舉著牌子。雖然他們不認識上面的字,但看到象征皇族的黃色出現,多少還是知道,肯定是來了大官了。
濠鏡一個小地方,這樣的陣仗可不常見,就有許多人放下了手中的夥計,開始討論了起來。
“兄弟,你說這是幹什麽的?以前可從來沒見過,就是祖上也沒聽老人提起過,這麽大排場,那要多大的官呀?有這的總督大嗎?”
“切,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穿黃衣服拿刀的,那可是皇上身邊的人才能穿呢”
“小虎子又吹牛了,皇上身邊的人穿什麽你知道?這裡離皇帝老兒那皇宮這麽遠,怎麽可能跑這來?”
“哎,你們別不信,雖然我沒見過,可我從小就聽我阿伯說的,他可是去過遠地方的人,聽說還到過京城呢!”
“好,就算你說的對,那你說,皇上身邊的人來這乾嗎?這可是洋人的地方,早就不管我們了!”
“什麽呀,你說的是以前那個明朝的皇上,現在是大清了,換皇上了,哎,這次沒準是來接管我們這的呢!”
這時,就見一個年齡稍大的人出來說道:“哈哈,做夢去吧你,我們漢人的皇帝都不要我們了,更別說如今的靼子皇帝了,好了,都乾活去都乾活去!”說完,又看了遠處那些穿黃衣的侍衛一眼,才搖頭走開。
胤禛隨著明珠一路來到這濠鏡,透過轎簾,看著外面的場景,看著如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卻在提著籃子挖野菜,看著田裡勞作的老人,感慨頗深,自己不管什麽原因,來到了這個空間,這裡的人也都是鮮活的生命,自己有義務和責任帶他們走向富強,這才不枉來自一個文明國度應有的覺悟。
隨著胤禛的感慨,隊伍也來到了濠鏡城裡,城裡店鋪商家林立,此時都在拿眼看著他們,沒有了往日的喧嘩。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一個小孩子的哭喊聲,“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前邊那侍衛不耐的說道:“大膽,竟敢阻擋欽差的道路,還不趕快讓開?”說著,一隻手抓起了一個小孩,就向遠處扔。
胤禛在轎子裡看到,立刻出聲道:“放肆,停較!”
那侍衛聽的轎中的胤禛說話,忙放下了那個小孩,然後單膝跪倒,不敢說話。那小孩也趕緊趴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自己只是看到路中有個饅頭,想過去撿,結果自己就撞到了這些人。
胤禛看著地上跪著的那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孩,說道:“你叫什麽?”那小孩疑惑的看了眼,怯懦的說道:“小的叫狗兒!”
胤禛聽完,看了下狗兒手裡的饅頭,說道:“你家中無人了嗎?怎麽這麽小就做了小乞丐?”
狗兒聽胤禛這麽一說,又想起了前幾天爺爺死的慘狀,眼裡不免加了些淚花。
胤禛看這小孩如此可憐,不免有了惻隱之心,對那剛才的侍衛說道:“帶上他,日後他是爺的人了!” 那侍衛忙說道:“喳!”等胤禛上了轎後,才站起身,把狗兒帶到了一邊,說道:“小子,算你有福了,讓四阿哥看中,跟我走吧!”
狗兒不清楚他說的什麽,不過,知道大概自己以後不用挨惡了吧!
很快,一行人來到了總督府,此時的施琅,早已經在那等候,見胤禛等人到來,忙跪下說道:“下官施琅,叩見欽差大人!”
明珠掃了眼施琅,一個小小的督軍,更是前明投降過來的,眼裡露出了一絲鄙視,說道:“起來吧!”
“喳!”施琅回答完,站了起來。也不看明珠,他雖然投降清庭,但只是為了給自己報仇,想自己為保衛琉球,拚死拚活,無奈沒有後援,最終戰敗,可那鄭克爽竟然說自己暗通清庭,殺了自己一百八十口,可憐自己年邁的老娘,和已懷身孕的夫人,雖然知道是清庭的計謀,可如此一個庸主保來何用?古語有雲:君上不仁,臣投外國。不管如今的皇上是滿還是漢,他的統治比明朝好,百姓安居,又不如此枉殺大臣,那就是明君。對於明珠的鄙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投降的,降將沒人格,也不在意,畢竟又不常和明珠共事!
胤禛在一邊聽到這就是歷史上收復台灣的能人施琅,不免多看了幾眼,忙走過去說道:“施將軍辛苦了,對於施將軍的功勞,朝廷自會看在眼裡,希望施將軍日後再接再力!”
施琅奇怪的看了眼這個和欽差一起來的小孩,不知道幹什麽的,這清朝什麽規矩,怎麽欽差還帶著孩子出來呀!
明珠見施琅盯著胤禛,也不答話,便說道:“大膽,還不見過四阿哥!”
雖然施琅沒見過什麽四阿哥八阿哥什麽的,不過一聽是阿哥,那就是康熙的兒子呀,皇子呀,自己還傻看了半天,忙跪下行禮道:“下官不識四阿哥,還請四阿哥饒恕下官的失禮之處!”
胤禛笑著,一邊托著行禮的施琅,雖然施琅跪著和胤禛差不多,不過這也代表心意嗎,還一邊說道:“施將軍快快起來, 施將軍為我大清立下如此功勞,胤禛感謝將軍還不及呢,些許小事,何足掛在心上!快快起來!”
施琅聽到胤禛這一番話,內心五味雜陳,想自己為鄭家立過多少汗馬功勞,到頭來卻落個滿門抄斬的地步,可在清朝,自己只是按皇上的意思演了出戲,卻得到一個皇子的敬重,想到哪怕是他鄭家殺了自己,放了自己的家人,自己也不會走到這步,有誰願意背上一個叛臣的帽子呀,內心更是恨鄭家的無情。便說道:“下官謝四阿哥的饒恕,一個降將,當不得四阿哥如此誇獎,只要能誅滅鄭家,下官幹什麽,也別無怨言!”
胤禛看著施琅眼中的仇恨,歎氣說道:“施將軍,身為男兒,當志在四方,為朝廷為國家效力。莫要提什麽降將,施將軍降的是百姓,只有統一,百姓才能安居。不管是誰掌管江山,只要能讓老百姓過上安居的日子,那就是值得你施將軍效力的朝廷,施將軍又不是酸儒,怎麽也學孔老夫子那一套呀?雖然鄭家有負於你,然國姓爺也是英雄,真忍心國姓爺絕後?胤禛敬重施將軍是個熱血男兒,還望施將軍莫要讓朝廷失望!”說完,意味深長的拍了下施琅的手,就和明珠一起向總督府走去。
施琅摸了下胤禛拍過的手,又看向了胤禛的背影,眼神微眯,這人和人是真不能比呀,如此一個小阿哥就有這麽一番見解,可自己效忠了半生的鄭家,卻沒一個有如此胸懷的人,自己消滅鄭家後想要隱居的心,又開始活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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