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入賊營三人往巴陵的方向走了兩天后，遇上了一條小村，正打算進村，隱有喊殺之聲傳來，嚇得三人慌不擇路，遠遠繞過。驀地蹄聲大作，一隊人馬由山坡衝刺而來，三人大吃一驚，立時想躲進附近的草叢裡，不過已被他們瞧見。　　這批約六十人的騎隊，一看他們雜亂無章的武士服，便知道必是義軍，人人臂掛綠巾，向他們馳了過來。蕭峰將小鶴兒擋在身後，輕聲道:“對方是騎兵，不要輕舉妄動。”那騎兵隊長將他們團團圍住，在他們中間不斷的掃視，突然笑道:“男的的充軍，至於這漂亮的小妞便賣到妓院去！”一口的河洛官話，不似南方兵士。小鶴兒失色，一時不知所措。蕭峰靈機一動，心知對方必是沈柳生的賊軍，怒道:“你是誰的手下，敢動本將的人。”說的乃是一口標準的河洛官話。

　　那小隊長鄒了一下媚，注意到了蕭峰口音，笑道:“在下潁川軍沈大元帥帳下張大將軍手下將官洪將軍的騎兵隊長。”蕭峰冷道:“原來是洪兄手下的人馬，竟敢這麽放肆。”小隊長一時間不知道蕭峰什麽身份，其實蕭峰也不知道，但心想該不是跟那張大將軍一個級別的額，否則這小隊長該認識。小隊長疑惑道:“將軍是.......”

　　蕭峰不理他，怒道道:“見了本將軍還不下馬參拜，是否吃了豹子膽。”那人聞言大駭，不敢直視蕭峰威嚴，當下道:“是！是！”

　　蕭峰想清楚了，隻要他們一下馬，便立時撲過去將其拿下奪馬而走。沈達跟小鶴兒卻以為蕭峰真的是將軍，卻沒有領會他的意圖。

　　正當蕭峰打算動手之時，官道上，陸續出現賊兵，蕭峰暗歎了一聲，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道路上立即布滿賊兵，墮在隊尾處是無數的騾車，因載重的關系，與大隊甩脫開來，像高齡的老人般苦苦支撐這段路程。那小隊長笑道:“我們洪將軍來了！”蕭峰正驚疑時，墮尾的騾車上忽傳來一陣男人的獰笑聲，接著一個赤裸的女人灑著鮮血被了下車，“蓬！”的一聲掉在泥路上，一動不動，顯已死了。

　　駕車的賊兵笑讚道:“洪將軍你真行，是第三個了。”

　　小鶴兒義憤填膺，對著蕭峰道:“大哥，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

　　蕭峰沒有理會他說什麽，隻是看到小隊長前去與那洪將軍說了兩句後，便下馬車向蕭峰走來。蕭峰正不知如何應付這洪將軍之時，那洪將軍竟大笑起來道:“蕭兄！你還沒死啊！好得很，好得很！”蕭峰聞言一愣，隨即一喜，想不到自己還真是個將軍，抱拳道:“托洪兄的福，在下還死不了，你這是到哪裡！”洪將軍笑道:“你小子連這都不知道，蕭銑稱帝，沈帥已歸附蕭銑了，大軍如今正向巴陵進發。”

　　沈達驚疑不定的瞧著蕭峰，竟想不到被蕭峰一語言中了。

　　蕭峰大為納悶，奇道:“蕭銑怎會是我們的對手，何以要歸附他。”洪將軍笑道:“沈帥說了，蕭銑人稱玉面王孫，素有威望，勢力遍布兩湖，自己萬萬比不上。而且巴陵幫富可敵國，可以供弟兄們玩樂。”說著哈哈大笑。

　　蕭峰臉上現出原來如此的表情，然後指著這些騾車問道:“那你這是?”

　　洪將軍笑道:“這不順路的是嗎！有幾個長得不錯，要不送你一個”說著淫笑起來。

　　蕭峰勉強與他笑了一下。

　　一行人向巴陵進發，一天后的黃昏便到達了巴陵城外的沈柳生軍中大營。眾人被安頓下來後，

沈達道:“想不到正被你言中了。”　　便是這時，有兵士來報，沈柳生傳召諸將。蕭峰當下辭別了兩人前往沈柳生營帳。

　　來到大帳，只見一人高坐帳內，其余人十數人分作兩列坐下。

　　見了蕭峰進來，他發問道:“你這幾天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小子死了連個屍首都找不到。”蕭峰只見這人生的虎背熊腰，兩撇眉目教常人更為濃密，雙目有神，甚為犀利。將早已準備好了說辭道出道:“屬下身受重傷，幸得附近村民所救保存一命得以複見大元帥。”沈柳生似乎也懶得問那麽多，也沒問那麽多，便道:“坐下吧！”蕭峰在最後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過了良久，沈柳生起身道:“董景珍遣徐德基、郭華率巴陵首領數百人詣軍迎謁蕭銑，不過沒見著，被我截住了。”

　　蕭峰心中奇道:“難道這蕭銑跟沈柳生一道前往巴陵的，是了，該是如此。”

　　接著聽沈柳生大怒道:“我先奉的梁王，勳居第一。如今巴陵兵眾，多於我們，我若入城，便是寄人籬下。我打算殺了徐德基，質巴陵各豪紳首領，獨挾梁王進取巴陵。”諸將聞言大為讚同。隨即沈柳生吩咐諸將下去準備，以免生出亂子來。

　　蕭峰一個人來到湖邊，在湖邊坐了下來，瞧著洞庭湖裡面的點點星光，心中在想假如沈柳生陰謀得逞，蕭銑何以能稱霸兩湖。便是此時只見遠方一黑影，只見此人輕功了得，不斷的向自己這邊靠過來。蕭峰大驚，慌忙跳進水裡。過不時蕭峰聽到，一人道:“沒有人！你是否聽錯了。”蕭峰一聽之下，便知此人乃是沈柳生無疑。另一人笑道:“可能是這湖裡的魚在跳吧！小心點總是好的。”

　　沈柳生不悅道:“任兄現在跟老子說小心，若不是你被徐德基瞧見了，老子何須要殺他，以至於要打草驚蛇。”

　　那人賠禮道:“是任某的不對，我哪料到徐德基的眼睛這麽犀利，只在九江見過我一面便將老子記住了。”沈柳生道:“現在徐德基已死，蕭銑定會對我起疑。明天一早進城，你我便動手。能不能拿下巴陵，就看你們鐵騎會的人動作夠不夠大了。”

　　那人笑道:“別的沒有，我任少名這點能力還是有的。蕭銑進城，城中百姓必會歡迎，到時我會幫眾混入其中，隻要大亂一起，你便可命部下殺入城中。”

　　蕭峰暗暗一驚，心道:“原來這人乃是鐵騎會的首領任少名，隻不知這鐵騎會是什麽來頭。”

　　沈柳生道:“拿下巴陵後，巴陵歸你，不過這糧草跟黃金珠寶你不要拿半點。”任少名笑道:“在下怎會忘了這點，不過沈兄何不留下與任某共謀大事，過不了多久整個南方都是你我的天下。”

　　沈柳生哼了兩聲，道:“這江南的風水雖好，但沈某有了巴陵幫的財富，定可殺回北方，說不定還能與李密一爭雌雄。”

　　任少民搖了搖頭，笑道:“沈兄還是忘不了故鄉，也罷！”說著便化作一黑影望巴陵城方向遠去。蕭峰立時回到自己的軍營，便碰到一軍士，長的甚為俊俏，拜見道:“可是蕭將軍！”

　　蕭峰一愕，隨即道:“正是！”

　　軍士道:“梁皇有請！”蕭峰大感愕然，實在想不出為何蕭銑會找自己。

　　蕭峰一路跟著那人，終於到了蕭銑帳外，隻遠遠便聽到蕭銑道:“今欲撥亂，忽自相殺，我不能為汝主矣。”便步出了軍門外面。那軍士連忙將蕭峰拉往一旁相避，蕭峰愕然之時沈柳生已跟著出來，蕭峰當即巨震，暗暗猜測這軍士必不是一般之輩。

　　沈柳生緊跟出來，伏地請罪，銑責罵了幾句便赦免了他，令複車騎大將軍之位。

　　待沈柳生走後，軍士拉著蕭峰入帳拜道:“二當家，屬下已將蕭將軍請來了！”蕭銑高坐大帳，示意兩人免禮，道:“岑先生做的很好！”原來此人乃是蕭銑帳下第一謀士。大帳內除了三人外，尚有一大將胡蘇兒。

　　接著蕭銑道:“聽說蕭將軍失蹤了幾天，今晚才回歸！”蕭峰愕然，想不到這個都被他知道了，心想那沈柳生軍營中必然已被布滿他的探子。蕭峰道:“確實如此，不知梁王找末將何事，但有吩咐，屬下無不遵從。”

　　蕭銑聞言，微微點頭，然後拍案道:“沈柳生燒殺掠奪，禍及百姓。 如今又疑有叛住之嫌，本人打算誅殺之，將軍以為如何?”蕭峰聞言一震，實難以預料蕭銑如此直白無疑的逼迫自己做叛將。心知自己一個答錯，便會血濺於此，當即故作慌張道:“沈柳生此等逆賊，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生怕蕭銑對自己的表態尚不滿意，隨即將沈柳生與任少名在湖邊的對話道了出來。蕭銑等人既驚且，驚的是沈柳生尚有此籌劃，喜的是得以知悉對方陰謀。一旁的岑文本道:“二當家，此人之言非是胡編所能道出來的。”蕭銑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般覺得，將軍此番做的很好。待我稱帝後，封侯拜將不在話下。”蕭峰心知性命全捏於此人之手，他沈柳生一寇略鄉裡的賊軍的死活又與他何關，當即道:“謝梁王！”蕭銑心中一喜，知道像這種賊軍只需給點蠅頭小利，還不收服的妥妥帖帖。

　　這時，門外士兵報道有董景珍的部下求見。蕭銑道:“傳！”

　　蕭峰道:“梁王，既無他事，屬下告退了！”

　　蕭銑瞧了她一眼，道:“你不必回避！”蕭峰心中一動，心想倘若換了旁人，見蕭銑如此信任，必會感動涕零。

　　蕭銑接過董景珍手下送來的書信，然後道:“董將軍在信中是這樣寫的:徐德基丹誠奉主，柳生凶悖擅殺之，若不加誅，何以為政?且其為賊，凶頑已久，今雖從義，不革此心，同處一城，必將為變。若不預圖，後悔無及。”岑文本待蕭銑道完，進言道:“董將軍之言，句句在理，便是殺這廝，天下也無人不服。”蕭峰暗暗一驚，終於曉得自己在蕭銑誅殺沈柳生陰謀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