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退為進兩騎江陵兵箭矢般衝過巴陵橋,急起急落的馬蹄踏上禦道,朝宮城門疾馳而去。 只看他們風塵仆仆的樣兒,便知他們是從前線趕回來,中途多次換馬。把守關防的衛士知有天大要事,那敢攔截。
蹄聲驚破洞庭湖畔和禦道兩旁民居入夜後的寧靜,路人固是駐足觀望,屋內的人也趕到門外看個究竟。
兩名騎士再忍不住心中興奮,同聲發喊道:“打勝仗哩!打勝仗哩!武陽侯大敗朱粲!武陽侯大敗朱粲!”
他們的喊叫立時惹起哄動,竟為吃人惡魔朱粲的敗北而歡喜,那情景既混亂又興奮,很多人都在猜測朱粲是否已經死了。
宮中的蕭銑接到戰報終於忍不住情緒的激動,狂笑起來,立即召來諸位重臣。蕭銑欣然道:“蕭峰此番夷陵之戰,先降許紹,再敗朱粲,大振我大梁聲勢。”
岑本文道:“這一戰的意義在於不僅僅取得了夷陵,更使我軍鞏固了江陵,使得我軍在江北終於立穩腳跟。他日一切準備就素,即可以夷陵為跳板取巴東進軍巴蜀,以江陵為據點取襄陽進軍中原。”
蕭銑欣然道:“不錯!朱粲經此一敗再難以阻止我軍北上,我們必須著手為進軍中原做準備了。”
張繡突然道:“眼下還不是陛下高興的時候,因為夷陵、江陵現在都在蕭峰的手中,他若反叛,可就是我大梁的惡夢。”
蕭銑一震,面色鐵青,緩緩道:“蕭峰何以能叛我。”
張繡冷然道:“蕭峰既能背沈柳生,何以不能叛大梁。何況陛下似乎因為夷陵之勝而忘記了宋王之死。”
蕭銑沉默半響,然後道:“朕確實興奮過頭了,夷陵、江陵兩地軍馬不下十萬,有兼之糧草物資充沛,蕭峰若反確實無人能治他。諸位有何建議?“
眾人沉默不言,香玉山淡淡道:“陛下,眼下許紹已經歸降,陛下何不宣他入朝接受封賞,在讓蕭峰領兵返回江陵待命,而讓楊君茂將軍領夷陵總管。”
蕭銑瞧了一眼香玉山,心想還是此子了解自己,欣然道:“玉山之言甚為妥當,眼下絕不能讓這三人待在一塊,否則誰也不敢擔保蕭峰會不會反。文本,你起擬一道聖旨,帶去夷陵給他們。”
岑文本拜道:“微臣領命!”
蕭銑將目光移往張繡,道:“張帥立即集結兩萬精兵,倘若蕭峰不聽調令,立即揮軍過江直取江陵。”
張繡起身道:“微臣領命!”
兩日後,岑文本抵達夷陵,蕭峰等人出城接駕。岑文本宣讀蕭銑旨意。拜許紹金紫光祿大夫,禮部尚書,安陸公。其子許智仁受封夷陵侯,仁武將軍。女婿張玄靜受封安蜀侯,智武將軍。李弘節授秭歸侯,嚴武將軍。
同時命楊君茂暫領夷陵總管,擢升雲麾大將軍,陳普環暫時革除一切職務回巴陵接受處罰。對於蕭峰既沒有處罰也沒有擢升,令他率兵返回江陵待命。
蕭峰待走人離去後,親自與岑文本單獨會面,問道:“岑兄!此番大戰,我手下大將張和和許問、沈達都立有大功,為何不見陛下封賞。”
岑文本歎了口氣,道:“蕭兄啊!蕭兄,你讓小弟如何說起呢。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宋王之死,以你今次的功勞足已可封王,位及七大王。嘿!現在是六王,你還真有本事。”
蕭峰自然知道岑文本口中的意思,笑了笑道:“蕭某是不想得到陛下賞賜了,可我手下這幫兄弟.....”
岑文本冷笑了一下,
道:“還賞賜,此番你能不被革職查辦,已是極大的幸運。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來,朝中亂成一鍋粥,全是為了你的事。齊王張繡力主將你革職斬首,以慰宋王的在天之靈。秦王雷世猛雖然與齊王意見相左,但在朝中諸王及元老的壓力下最終保持中立。所幸你此番降服許紹,打敗了朱粲,大漲我軍聲威。陛下也趁此時機將齊王等人的意見暫時壓了下來。” 蕭峰原本就想到楊道生之死必然會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但也沒料到這多人立主殺他。不過令他意外的是,秦王雷世猛竟會有保他的意思。
蕭峰起身道:“此番,有勞岑兄了,你暫作休息。在下告辭了。”岑文本歎了口氣。蕭峰走後,立即召來劉仁軌和沈達、張和、許問,將岑文本的意思大概告訴了三人。
蕭峰道:“在下深感歉意,累的你們跟我一起。”
張和瞧了其余眾人一眼,率先道:“我們與侯爺本來就同枝相連,所以侯爺不必感到內疚。”
許問笑道:“將軍不必如此,此番你已向世人展示了你的實力,日後建功的機會想必不會少。”
蕭峰雖然知道他們說的未必是真心話,但仍然頗為感動,笑道:“多謝諸位兄弟諒解,我真的很欣慰。”接著道:“我們明日便返回江陵,你們去準備一下。”
張和等人出去後,許紹求見。
蕭峰親自迎接,奇怪道:“許老師深夜來訪,必有要事,還請道來。”
許紹坐下後,歎道:“將軍此番既沒有賞也沒有罰。可曾想過,蕭銑為何一點指示都沒有,而是讓你返回江陵待命。”僅憑許紹直呼蕭銑之名,便知許紹全然沒將蕭銑放在眼裡。
蕭峰故作疑惑,問道:“我蕭峰殺了一個王,如此重罪,縱然有大功,陛下也不能不聞不問。還請許老師為我解答!”
劉仁軌道:“一來,是眼下朝中元老正在氣頭上,小兄弟你不宜回朝。二來聖上是在試探你,在看你的反應,看你是不是值得他去保。”
蕭峰疑惑道:“我值不值得他保!”
劉仁軌道:“對,蕭銑在看你是否忠心。如今你官拜江陵總管,手下將士近五萬人。現下又得夷陵,可算是除晉王董景珍、齊王張繡之外的最大勢力。”
蕭峰點頭同意,淡淡道:“他不是怕我謀反,他需要我的支持,需要我去維護他作為皇帝的威信。”
許紹見蕭峰還不明白,歎道:“自古君王之忌,無外乎功高蓋主,和不聽調令。而你現在兩者都有,若回巴陵,難免不喪命。”見蕭峰面色平淡,沒有說話,話鋒一轉道:“將軍可知道蕭銑能做皇帝,乃是全憑董景珍與張繡等人擁立,否則早被沈柳生斬殺於羅川。董景珍、張繡,雷世猛等諸王侯,當然也包括將軍,手下兵馬都非蕭銑一手建立起來的。如此多的異姓藩王,而且還都把持朝廷要職,豈會令蕭銑放心?梁軍中主要分為三派,一派自是以香玉山為主的巴陵幫人馬;另一派便是齊王張繡,其中燕王許玄徹、宋王楊道生,都屬他那一派;另有一派自然便是董景珍、雷世猛為首的四王。”
許紹說的這麽直接,蕭峰哪裡不明白,可是蕭峰是決計不想回巴陵了,同時心知許紹有意拉攏他謀反,淡淡道:“沒有兵權便沒有威信,如此說來,楊道生之死,倒是給陛下幫了一個大忙。許老,你覺得我上交兵權,辭去江陵總管一職如何?”
許紹聞言一震,深感佩服,道:“原來蕭將軍早有對策,從這招以退為進來看,可知蕭將軍深諳權謀之道,又何以會冒險?”
蕭峰愕然,沒想到許紹把自己想成一個玩弄權謀之輩,知他誤會,忙解釋道:“許老誤會了,在下......”
許紹打住他道:“蕭兄不必解釋,許某明白。這大梁早晚為你所得,老夫就此告辭。他日巴陵相見,請記得,老夫永遠站在你這一邊。”說著便起身離去。蕭峰卻是一片茫然。
劉仁軌道:“奏折已經寫好了,還請將軍過目,如果沒有問題,屬下立即送到巴陵去。”
蕭峰看了看覺得用詞甚為妥當,問劉仁軌道:“仁軌,你覺得我真退怎麽樣?”
劉仁軌聞言大為愕然,感到蕭峰此言全發自肺腑,隨說道:“退與不退,怕也容不得你做主。你若退,則必與整個大梁為敵。難道將軍想投向他方,可將軍到了別處也不見得比在大梁受重用。”
蕭峰笑道:“我也使隨口說一說,你退下吧?”劉仁軌聞言退出門外。
望著劉仁軌離去的身影,蕭峰不禁暗歎此人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需尚有待磨練。
次日,蕭峰的江陵軍緩緩向東開進。同一時間,一葉輕舟逆江而上。
小鶴兒來到他旁,道:“聽說過了南津關,便是西陵峽了。”
“西陵峽!”
蕭峰口中喃喃道:“李弘節便是在西陵峽打敗陳普環,並將其生擒。”
小鶴兒笑問道:“大哥,我們到底去巴蜀幹什麽啊!”
蕭峰道:“你可知道石青璿!”
小鶴兒笑道:“當然了,要知石青璿乃名震天下的奇女子,以簫技震驚當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不過聽說她一向過著隱居的生活,沒多少人能欣賞到她的簫音,但聽過的無不佩服得五體投地。你不會想去找她吧!”
蕭峰點頭道:“正是!不過不知道是否有緣相見!”
小鶴兒聞言開蕭峰玩笑道:“原來是找美人尋樂去,早知道不跟你來了。”
蕭峰道:“你現在學了我棒法,得護我周全,不然有人行刺,本人該如何是好!”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
小鶴兒連哼了兩聲,道:“你這人奸詐的很,活該老被人刺殺,死了才好。”
蕭峰哈哈大笑,道:“我找石青璿可是為了見性命攸關的大事,可不想你像的那樣。”
小鶴兒跳起來,奇道:“什麽性命攸關的大事!”
蕭峰肅容道:“這事不能告訴你!”
小鶴兒哼道:“這麽正經,不說就不說,懶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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