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潰千裡白文原慌忙招架，用槍身架住許智仁突如其來的一擊。　　許智仁右手輕輕一翻，矛跟一起人橫轉，順著矛身劃過去。白文原驚駭之下，立即將槍身打過轉，同一時間雙腿在馬腹上重重一夾，連人帶馬，騰起向後退了兩步，擺脫蕭峰的刀身。

　　許智仁“咦”了一聲，然後讚道:“這手功夫厲害的很！”

　　話還沒說完那，另一矛已再次砍殺過去，白文原揮槍格擋，心道:“此子怕已盡的許紹真傳。”隔開之後立即策馬離開。

　　許智仁也不追趕，見許智仁沒追來，白文原策馬回身，兩退輕輕一夾，衝鋒過來，他的身子微微後仰，單手持著長槍，槍尖直直對準許智仁，馬越跑越快，但他手中的長槍卻穩如磐石，不曾有絲毫的顫動。

　　這一刺的速度異常之快，加上馬速，一般高手確實無法看清槍尖的刺向何處。

　　許智仁冷喝道:“來的好！”矛尖一點，正中槍尖。金屬摩擦之聲，甚為有力。只見兩人已到了內勁相拚的地步。

　　朱粲立即取了弓箭，“嗖！嗖！”兩箭射過去。

　　“殺過去！”

　　萬馬奔騰，塵埃立即揚起。大有遮天蔽日之勢。

　　朱粲兩箭射出之際，蕭峰也不甘落後。嗖！嗖也跟著過去。

　　“殺！”

　　蕭峰等見朱粲軍移動，立即指揮軍士殺過來。

　　萬蹄齊發，轟鳴震天，喊殺聲彌漫整個戰場的慘烈氣氛下

　　蕭峰手中關刀在陽光下閃閃生輝，高叫道:“兄弟們，隨我殺敵取勝。”

　　蕭峰在小鶴兒和許問的護佑下率先殺入敵陣，手中關刀左右揮動，首先劈得夾擊而來的十余名策騎，連人帶兵器飛離馬背，先聲奪人下直殺進敵軍深處，擋者披靡。

　　以攻代守是蕭峰常用的伎倆，這一次也不例外。朱粲的軍陣布置是針對蕭峰而來，蕭峰又何曾不是針對朱粲而去。

　　許問大叫道:“活捉朱粲！”這一叫惹得人人往他發射，豈知許問左盾右刀，盾護馬劍護人，就那么把箭矢擋格撥開，威風至極點。

　　三路騎兵同時殺入，如狼似虎的往敵陣朱粲方向殺去。

　　蕭峰與沈達、許智仁一路向前，殺的所向無敵，手下騎兵，見主帥如此英勇，自也是士氣如虹，不過縱然如此，傷亡亦是不可觀，畢竟敵將之中有白文原這等猛將。蕭峰有數次險些沒此人挑於馬下，虧得沈達、小鶴兒左右護駕。

　　蕭峰陣勢嚴謹，左右兩翼都斬獲眾多，一時間朱粲大軍也奈何不了。

　　而許智仁率領的中軍騎兵憑著蕭峰親自衝殺在前，弄的士兵們個個熱血沸騰，一時間大有佔據上風的勢頭。

　　只見朱粲身旁是貌美如花的朱媚，正狠狠盯著蕭峰，大有要吃掉蕭峰的感覺。

　　朱粲見蕭峰越殺越靠前，沉聲道:“此子是否不知死活！”

　　樓羅迦王座下右丞相孫化成訝道:“照道理蕭峰該不會是如此有勇無謀之徒。”

　　朱粲雙目盡是殺機，淡淡道:“此子該是不知天高地厚才是，否則絕不會敢戲弄本王。命所有騎兵合圍蕭峰，勿要他有生還的機會。”由於蕭峰的突進速度太快，以致合圍蕭峰的騎兵立時變成了阻擋蕭峰靠近朱粲的一道城牆。如此一來便大大喪失了這支騎兵的機動性和侵略性。

　　馬蹄軍靴踢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雙方互有傷亡，血染草原，屍橫遍野，戰況慘烈。

　　大軍混戰果然非同一般，

短短半個時辰，蕭峰身上已有數出掛彩。見著朱粲已到了射程范圍，蕭峰勒馬拉滿弦，朝著朱粲便射過去。　　不過由於朱粲將三萬騎兵全部集中對付蕭峰，大大減緩了兩翼的壓力，使得許紹與楊君茂得以從容應付。

　　朱粲見梁軍騎兵在己方的騎兵阻擋下毫無作為，可蕭峰仍在拚死掙扎，奇道:“這小子不會真傻吧！待老夫親自斬了他。”說著便要策馬向蕭峰殺去。忽地冷箭射來。

　　“大王小心！”

　　手下護衛高手眼疾手快立即拔刀將蕭峰射來的箭卸去。

　　朱粲狂怒，喝道:“好膽量！”下令全速進軍。自己更是一馬當先瞧蕭峰方向殺至。

　　蕭峰心中一喜傳令撤兵，往高嵐方向而去。

　　朱粲見狀，加速追擊。天地間一時充斥著萬馬奔騰的聲音，殺氣彌漫整個戰場。

　　白文原於慌亂的戰場之上，策馬趕至朱粲身旁道:“陛下，前面便是高嵐山了，地勢險要，若繼續追擊怕有中伏之險。”

　　朱粲先是皺眉，隨即哈哈大笑道:“賢婿多慮了，蕭峰小兒眼下逃命都來不及，焉還有心思設伏。繼續追殺，活捉蕭峰、許紹，夷陵城就是我們的了。”

　　此時已近黃昏，馬蹄狂奔起漫天塵土。張和佇立在高嵐山之上，不斷的瞧著朱粲大軍開過去。他已經急不可待，可是蕭峰還沒有信號傳來。

　　孫化成咦了一聲，道:“梁軍何以不走了，是否跑不動了。”

　　梁軍後隊在騎兵的掩護下把木盾整整齊齊分叁行排在陣前。長達三十丈的盾牌陣，恰好堵住了山路，把梁軍軍重重保護起來。

　　楊君茂大喝一聲:「預備弓弩。」梁軍戰鼓急擂，二千具上滿箭矢的弩弓，在木盾間分前後兩排瞄向敵人。

　　劉仁軌歎道:“屬下這才明白，將軍何以選擇此處。不僅僅因為這裡是極佳的伏擊地點，更因為到了這裡，大部隊根本展開不了。”

　　楊君茂震天大喝道:「放箭！」

　　蕭峰點頭讚許道:“仁軌說的不錯，此刻朱粲恐有數萬大軍，卻根本展開不了。先耗一下，等天黑一點再反擊。”

　　劉仁軌不解，問道:“這又是何故?”

　　蕭峰道:“你看，朱粲的大軍正不斷挺進，差不多到天黑，這長達數裡的山路便會布滿敵軍。屆時張和伏兵四起，將其攔腰斬斷，敵軍勢必恐慌，爭相踩踏，我們不會吹灰之力，敵軍已死傷大半。”

　　劉仁軌等心服口服，，許紹歎道:“老夫此刻才對蕭將軍心服口服，今次朱粲縱然不死，一兩年內也勢必難以有所作為。”

　　兩軍陣前，屍體堆積如山。在木盾陣的保護下，楊君茂指揮弓弩手已不知多少次粉碎了敵方騎兵的衝刺。木盾陣也不斷向後推移，可是對方終究難以撕破一個口子。

　　朱粲皺眉道:“騎兵再難以有作為，立刻改用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後挺進。”

　　白文原心中一震，道:“陛下，此地不宜變陣，實乃大忌，還望三思。”朱粲道:“本王焉能不知此地過於狹窄不宜變幻陣勢，可是你也瞧見了，騎兵根本突不開口子，若再耗下去，我苦心訓練的騎兵勢必盡喪於此。”白文原還是心有不甘，道:“可......”朱粲喝道:“不必多言，變陣！”白文原無奈下隻好指揮軍隊變陣。許紹咦了一聲，愕然道:“這朱粲不知狹窄地方變陣乃是兵家大忌嗎?”

　　只見地方騎兵向後移動，而步卒不斷向前接替，蕭峰冷笑道:“不必在等了，傳令發信號，準備反撲。”

　　看到信號的那一刻，張和終於按耐不住，大笑了三聲。然後拔刀出鞘，喝道:“兒郎們！隨本將殺下山去。”戰鼓聲中，張和親率五千大軍，從山林開出，迅速注進敵軍。

　　蕭峰一馬當先，大叫道:“朱粲敗哩！”

　　正撤退的敵方騎兵亂了陣腳，部份掉頭迎戰，部份仍繼續退走，你撞我，我阻你，形勢混亂不堪。

　　果如蕭峰所料，在此變換陣勢。又加上後軍被攔腰斬斷，在與蕭峰的正面反撲配合下，自相踩踏，死傷無數。

　　朱粲和一眾將領見戰場情形變化的如此之快，也知中計。但此刻只有往前衝一途，孥刀策馬，大喝道:“後撤者斬！”但大軍一潰千裡，覆水難收，朱粲亦是無能為力。只見人踏馬、馬踏人，馬翻人墮，呼喊震天，蕭峰方面的一千騎軍已破入陣內，戰爭再不成戰爭，而是一場一面倒的大屠殺。回頭欲要決一死戰的朱粲看得睚毗欲裂，不顧左右勸阻，硬要拚命，可是其親兵團卻被敗退回來的步兵所阻，欲進難前。迦樓羅軍終告全面潰敗。

　　朱粲不敢回興山，率領殘兵直奔巴東而去。

　　蕭峰放慢馬速，全隊騎兵放緩速度，待到馳上高處，人人可見到興山冒起的濃煙，事實上興山離他們所在處尚有數個時辰的馬程。

　　蕭峰欣然道:“我早猜到朱粲有此一著。”

　　追在他馬後的張玄靜道:“希望燒的只是新建成的木寨，否則興山將成廢墟。”

　　蕭峰好整以暇地似閑聊的道:“你對興山很有感情，所以感到惋惜?”

　　張玄靜點頭道:“蕭兄可聽說個昭君出塞的故事，那王昭君的故鄉便在此處。“

　　蕭峰微笑道:“原來如此，不過眼下興山城已成為廢墟，但對朱粲來說這是好事。”

　　許智仁歎道:“真不知朱粲是怎麽想的，如此一來，豈不是苦了百姓。”

　　蕭峰笑道:“朱粲若有你一半的仁慈，他便不叫迦樓羅王。興山等若巴東的東大門，朱粲自知已經守不住，也必會留給我們做為向巴東進攻的跳板，這就是此人的高明之處。除此之外，他還將一大批難民送給我們，平白耗費我們的軍糧。”

　　眾人恍然，才知朱粲用心如此險惡。

　　蕭峰則一面令人打掃戰場，一面令人望巴陵報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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