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於大業十二年加入瓦崗軍,此人極有謀略,胸懷壯志,利用瓦崗軍和翟讓如日中天之勢,更憑其不世武功,降服了附近的小股義軍和不同勢力,以倍數的增強了瓦崗 軍的力量。同時更看清楚一向單靠截取漕運來維持軍需,實是瓦崗軍發展的致命弱點,不足以供應所需。
於是他向翟讓提議道:“先取滎陽,休兵館谷,待士馬肥充,然後與人爭利。”
隻此見地,便可看出李密的雄材偉略,實勝翟讓。
只要能控制滎陽地區,便可長期解決糧食供應的問題,進一步擴展勢力,更直接威脅到東都洛陽,至乎影響到京師和洛陽與江都這三大軍事重鎮的聯系。
翟讓同意後,同年十月,瓦崗軍大舉進攻,先攻下滎陽外圍各縣,直追滎陽城。
楊廣對此極為重視,派出當時頭號猛將河南道十二郡討捕大使張須陀為滎陽通守,率領二萬精兵迎戰。
此人無論在朝廷或武林,均享盛名,一手“狂風”槍法,號稱當代第一槍手,生性驕橫自負,當然看不起當時只是薄有微名的李密。
以前瓦崗軍每次碰著張須陀,都被他殺得棄甲曳戈而逃,故翟讓畏之如虎。聽到來迎擊他的是這個克星,便欲退兵,道:“此人精通兵法,槍技蓋世,手下羅士信、秦叔寶更是驍勇善戰,不若暫避其鋒,再圖後策。”
其它手下均心膽俱寒,無不同意。
惟隻李密力排眾議,請翟讓率主力與之正面交鋒,自己則與四大得力手下王伯當、祖君彥、沈落雁、徐世績率領千余好手,埋伏在大海寺北的密林內。
當雙方主力接觸,翟讓的大軍果然節節失利,被張須陀追擊十余裡,來到大海寺北。
李密立起伏兵,從後掩擊張軍。
翟讓大軍亦配合日頭反擊,前後夾攻下,張軍傷亡慘重。
李密更親自出手,擊斃張須陀。
此戰使李密名揚天下,更成了瓦崗軍聲望最高的人物,隱然凌駕於大龍頭翟讓之上。
是次大捷,確立了瓦崗軍立足的根基,重創了隋軍的威望。
在這種形勢下,翟讓隻好讓李密自領一軍,號稱蒲山公營。
李密出身貴族,世代受封,故他繼承了蒲山公的爵位,遂以此為名。
滎陽的失陷,實是關乎大隋興衰的其中一個轉折點,更是李密爭霸天下的起步點。
李密野心極大,既得滎陽,又謀興洛倉。
隋將劉文恭率步騎兵二萬五千人,自洛陽東進,約好由虎牢來的裴仁基於洛口南面會師,準備一舉殘滅瓦崗軍。
豈知李密旱偵知敵情,先開倉濟民,收買人心,待附近各縣歸心,才與翟讓率師迎戰。
李密把精銳分為十隊,自率四隊埋伏於橫嶺,翟讓的六隊則在洛水支流石子河東岸列陣以待。
劉長恭大軍先到,見瓦崗軍人少,還以為對方在攻打洛口之戰時損耗钜大,竟不待士卒休息進膳,便倉卒渡河進擊,忘了要與裴仁基會師之約。
接戰後翟讓的部隊失利,往後退卻。
劉長恭得了甜頭,銜尾追擊,給李密伏兵側襲,本已饑疲的劉軍立即潰敗,死傷無數,劉長恭率殘部溜回洛陽。
裴仁基得悉劉軍敗北,哪還敢在這當兒進攻,退守百花谷,固壘自守,不敢出戰,隨後投降李密。
攻下興洛倉後,瓦崗軍更是聲威大振。
由於此戰出於李密策畫,使他的聲望更是如日中天。
後李密打開糧倉,賑濟災民,百姓紛紛歸附義軍,李密的隊伍很快壯大,並多次打敗隋軍,步步逼近東都洛陽。
由於眾望所歸將領擁戴為主,稱“魏公”,年號“永平”。接著,李密率兵攻克鞏縣輕取回洛倉,兵臨洛陽城,雙方戰於東都郊外。在此期間,李密大量起用隋朝的降官降將,和翟讓之間因處理隋降官、分配軍資等問題,發生火並,李密殺翟讓及從者數百人,從而取得了瓦崗軍的絕對領導權,然瓦崗軍的軍事實力也因此受到重創。
日落西山,殘陽如血。
一個雄偉如山,形相奇特,長發披肩的高大男子在一隊衛兵的簇擁下卓立大河之岸。
滾滾黃河水,在矮崖下奔流而過。
這段河道特別狹窄,但亦闊逾十丈,河水衝上兩岸的岩石,浪翻水激,河水瞬息萬變,驚濤裂岸,洶湧澎湃,極為壯觀。對岸是延綿不盡的原始森林,怪石崢嶸。
但聽得蹄聲如雷,三十余騎乘馬疾風般卷上而來。
蕭峰與祖君彥在離李二十余丈外勒馬下來,向李密走去,其余人等均呆在原位。
李密的眼神向蕭峰利箭般射過來,見到他時,明顯被他的風神體態打動,隼目亮起,遙遙向他伸出手來,呵呵笑道:“人說見面不及聞名,我卻要說聞名怎如一見,終於得睹蕭將軍風采了,幸會之至!”
蕭峰對李密的泱泱大度毫沒架子亦感心折,若與蕭銑、杜伏威相比,純以氣派風度而論,這李密還要勝上半籌。
蕭峰抱拳長笑,道:“密公說的極是,見面勝似聞名,今日終得一睹威震天下的密公風采,幸會幸會!”
他加快腳步,來到蕭峰身前,伸出兩手和李密緊握著。
李密最終以失敗退出爭霸天下的舞台,雖然是個失敗者,但並不代表他因失敗而失去世人對他的尊重。
事實上,沒有李密大隋王朝根本不會滅亡,更沒有李淵父子的成功。
隋末義軍成千上萬,最終形成三路實力強大的義軍,分別是以李密為首的瓦崗軍、竇建德為首的河北軍、杜伏威為首的江淮軍。
三人之中,又因李密最為強勢,地處大隋朝的中心,故承受了隋軍最大壓力,若非如此,關中決不會空虛,致使李淵父子撿了大便宜。
李密的手寬厚不見骨,溫暖有力。
這名傳千古的人物上下打量著他,微笑道:“想不到蕭將軍不但用兵有心得,武功亦高明之極,君彥便曾向我多次提及!現在連杜伏威都莫奈你何,當世高手誰敢小覷你!”
蕭峰連忙謙讓。
破風聲響起,一道人影掠來,蕭峰目光瞧去,原來是符彥。
符彥於李密跟前三丈停下,見蕭峰在場,面露疑色。蕭峰見狀,正要回避,李密開口道:“蕭兄不必回避,符老師但說無妨!”
符彥道:“已經發現四人蹤跡,沈軍師正在布下天羅地網,今次他們插翅難逃。”
李密笑道:“落雁辦事我一向是放心的,這次尚有兩位符老師在旁協助,勝算就更大了。不過寇徐兩人真不簡單,每能以寡勝眾,這一次莫要再給他們逃脫了。”
符彥看了李密身旁形相奇特的蕭峰,呷起乾醋來,不滿道:“密公是否有點長他人志氣呢?我看這三小賊怕是有點運道吧了!”
李密正容道:“三人若是如此容易被殺死,早死過無數次了,曲傲亦曾對三人發動暗襲,卻隻鬧個灰頭土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本人雖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卻絕不敢小覷他。”
蕭峰在暗想,這長白雙煞到底是忠於李密,還是有二心。忽然心中一動,想出個所以然來。藉此李密如日中天之際,符氏兄弟該是沒有二心的,若是李密真的取得天下,符氏兄弟就算取得寶藏亦無福消受。而唯一的可能就是長白雙煞約見曲傲實是在李密的暗許下進行的,目的是營造出一種假象,使得鐵勒人、陰癸派和杜伏威三方疑神疑鬼。同時李密亦怕寇仲跟徐子陵兄弟不濟,真的落入曲傲手中。若是寇仲跟徐子陵兩人落入陰癸派或鐵勒人手中,那後果實在是無法設想的。
同時想到婠婠昨晚出現在荒城,非是看一場好戲這麽簡單。她心中又何曾不懼寇仲跟徐子陵兩人落入李密或曲傲手中。只是眼下婠婠心中的想法到底是怎樣,蕭峰就不得而知了。
李密的聲音傳至,道:“我聽說寇仲曾在巴陵羞辱過蕭兄一番,大丈夫正當報此仇,蕭兄有沒有興趣陪我瞧瞧。”
蕭峰心中一動, 淡淡道:“比武切磋古來都有勝敗之分,也談不上羞辱。若有機會,再跟他打一場贏回來就是。”
蕭峰功力恢復,自然不會在將寇仲放在眼裡,若兩人目下再打一場,蕭峰自認能在數掌之內把他擊垮。
李密等人均是愕然,符彥更是目露不屑之色。李密笑道:“單憑蕭兄這句話,我就敢肯定你有足夠的自信打敗寇仲。”說著翻身上馬。
蕭峰雖然有心瞧一瞧三人的本事,心中卻是矛盾,倘若待會李密真把他們找到,自己該不該出手,抱拳道:“密公,在下與屬下一行人已趕了一天路.......”
李密打斷道:“瞧我,竟忘這事。唉!與蕭兄初次見面,卻感覺總有說不完的話,這樣吧!你與君彥先到洛口暫作休息,回頭我們再聊。”說著策馬離去。
蕭峰感動,欣然道:“謝密公體諒!”
眼下自己跟李密是一種什麽關系,自己也說不清,但現在若與李密為敵又絕非蕭峰所願。
李密就像眼前的落日余暉,雖然風光無限,但終將很快逝去。行出數裡後,蕭峰別頭回望,遠處山林四面八方均見簇簇火把長龍的移動,而寇仲、徐子陵、跋鋒寒、董淑妮顯已陷身重圍之中。
只見沈落雁以一枝長達數丈的旗竿,高高掛起紅、白、黃的三個大燈籠指揮手下行動。
蕭峰暗暗佩服,心想:“沈落雁能被李密捧為瓦崗軍首席軍師的位置,非是浪得虛名,確有些真材實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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