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大業二年,在鞏縣東南興建洛口倉,把從江南經大運河運來的糧食囤積於此。當時洛口倉的倉城周圍二十余裡,共有三千窖,每窖藏糧八千擔,設官兵千人防守糧倉。 洛口倉約可容納糧食2400萬擔,是當時全國最大的糧倉,故此李密攻下洛口倉不僅僅奠基了自己為義軍之首的地位,更直接重創了大隋王朝的元氣,加快了楊廣的敗亡。
瓦崗軍佔領洛口倉後,立即開倉放糧,賑濟饑民,瓦崗軍的隊伍也得到迅速發展,短時間內猛增至幾十萬人。李密又令增築興洛城,周圍四十裡,使洛口倉擴大了幾倍。瓦崗軍在這裡建立了政權,李密自立為魏公。
蕭峰和祖君彥在守城兵將簇擁下,策騎馳入李密在偃師的魏公府去。
才入府門,李密之子李天凡已聞訊在十多個親兵擁護下迎出大門。
此人年在二十四、五間,身材不高,但膀闊腰圓,雖不算好看但卻有種粗獷的男人味道。抱拳笑道:“得知蕭將軍大駕光臨,天凡特命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希望能暫解蕭帥鞍馬勞困之苦!”
此人說話得體,顯出虎父確無犬子,是個能領導群倫的人物。
蕭峰抱拳施禮笑道:“有勞李公子了,我與底下兄弟已連吃了三天乾糧,這頓飯該是雪中送炭才是,還請李公子前面引路!”
李天凡笑道:“蕭將軍請!”
寇仲背著董淑妮,在山野間狂馳疾躍,掠出一片密林後,奔上一座小丘頂時己見洛水橫亙前方,對岸有座燈火輝煌的大城。
寇仲哈哈笑道:“終於到了!”停下腳步。
董淑妮依依不舍地離開他寬厚溫暖的虎背,見寇仲雄立如山,雙目閃閃的瞧著五裡外矗立平原上的偃師城,自有種不可一世的懾人氣概,一陣心迷神顫,小鳥依人的挨進
他懷內去,低聲道:“我們的事,你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啊!若大舅舅知到了,定會殺死你的。”
寇仲低頭瞧了一眼這動人的美女,腦海中不由回味起剛才發生的事。心想這就最理想了。否則若董淑妮因與自己有了肉體關系而迫他去向王世充提親,便大大不炒。
董淑妮微嗔道:“你為何不說話,是否已不歡喜人家哩!”
寇仲大感頭痛,探手挽著她纖軟的小蠻腰,把她摟貼胸膛,深深一吻後,微笑道:“那以後我們還能不能學剛才那樣呢?”
董淑妮媚笑道:“那要由我決定,有機會人家自會來找你。”
寇仲可以肯定自己非是她第一個男人,因為在那事兒上董淑妮要比他更駕輕就熟。
雖然無可否認她在各方面都勝過雲玉真,但也像對雲玉真那樣,他只會抱著逢場作興的心態,絕不會妄動真情。
何況眼前還有那麽多重要緊迫的事等待他去做。
一路奔來,他大部份時間都在惦念徐子陵和跋鋒寒的安危,少部份時間在想如何利用王世充來對付李密,卻全沒想過背上那動人的肉體,更沒想到和她的將來。董淑妮猛拉他的手道:“去吧!”
兩人奔下山丘,朝洛水掠去。
李密立在斜坡頂處,眉頭深鎖地瞧著手下把目標中廣闊達兩裡的密林圍個水泄不通,再由以符真、符彥兩兄弟為首的數十名高手人材搜索,可是大半個時辰過去了,仍沒有絲毫動靜。
左邊的王伯當狠狠道:“這是沒有可能的。那女娃子的香氣怎會忽然消失了。”
李密身後十多名將領,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右邊的沉落雁美目淒迷,輕輕道:“我有很不妥當的感覺,照道理他們該是插翼難飛。”
李密歎道:“若真有合理或不合理這回事,寇徐這兩個小賊也早應死去數十趟了,但他們總能逃出險境,真教人難以理解。”
王伯當沉聲道:“假若他們真的成功把董淑妮送抵偃師,我們該怎辦才好呢?”
李密雙目亮起寒光,一字一字地緩緩道:“最好的方法,莫如立即攻打偃師,牽製王世充,使他難以回師洛陽,對付獨孤閥和越王。但如此將會破壞我們整個策略,而我們因與宇文化及一戰,損折甚重,元氣未複,故仍是宜守不宜攻,所以隻好另外設法。”
接著向沉落雁道:“落雁有何提議?”
沉落雁道:“另一對策,就是暗遣高手進入洛陽,策動獨孤峰掃除王世充在洛陽的勢力,教王世充隻得孤城一座,後援斷絕。那時我們要取王世充項上人頭,就像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了。”
王伯當皺眉道:“王世充的勢力在洛陽蒂固根深,欲要將其連根拔起,恐非易事,必須有妥善布置才成。”
李密斷然道:“無論此計成與敗,對我們都是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洛陽是愈亂愈好,最好獨孤閥和王黨拚個兩敗俱傷,那就更是理想。”
轉向沉落雁道:“我們必須與時光爭競,若讓王世充先一步發動,他受的損害將愈是輕微,落雁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嗎?”
沉落雁點頭道:“密公放心,此事交由落雁處理吧!必不負密公所托。”
李密下令道:“此事以落雁為主,伯當為副,還要請得南海仙翁法駕,以增強實力,其它人手分配,你們瞧著辦吧!”
眾人聽得南海仙翁之名,都露出既敬且懼的神色。
原來南海仙翁晃公錯,乃寧道奇那種輩份的高手,是宗師級的人物,現今位於南海珠崖郡的南海派掌門梅洵,隻屬他的徒孫輩。
據傳寧道奇曾與晃公錯決戰於雷州半島,到百招之外晃公錯才敗於寧道奇的壓箱底絕技“散手八撲”之下,可說雖敗猶榮。於此可見“南海仙翁”晃公錯的高明。
李密由於其父李寬曾有大恩於南海派,故李密起兵後,曾三番四次派專使請晃公錯出山,但直至煬帝被宇文化及所弒後,晃公錯才肯點頭。並答允南海派盡全力助李密取
天下,其中當然附有苛刻的條件。
王伯當和沈落雁齊聲領命。
就在此時,守在密林南方的火把紛紛熄滅,驚喊之聲不絕於耳。
李密不怒反喜,領著眾手下疾馳趕去。
跋鋒寒和徐子陵一口氣奔出五十多裡路,直抵洛陽的大河下遊處,兩人再支持不住,先後伏倒岸旁,前方就是滾流不休的黃河水。
洛陽在遠方的燈火,照亮了地平的天際。
幾經辛苦,他們終脫離險境,跋鋒寒大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王伯當臉對臉的瞧著我們,仍不知我們是誰。還喝令我們去堵截,幸好那時我能忍著笑,可不知憋得多麽辛苦呢。”
徐子陵搖頭歎道:“李密這麽勞師動眾,卻連我們的衫尾都摸不著,說出去,保證笑歪了天下人的口。”
跋鋒寒勉力爬起來,道:“趁離天光尚有少許時間,我們最好養精蓄銳,再以假臉目大搖大擺入城喝口熱茶,在洛陽我有幾個老相識,保證招呼周到。”
徐子陵艱苦地坐直身體;道:“不知寇仲能否說得動王世充呢?”
跋鋒寒深吸一口氣,回復冷靜,微笑道:“王世充只是一頭人扮的老虎,而寇仲則是一個老虎扮的人,勝負已昭然若揭,子陵何用擔心呢?
昨晚與李天凡、祖君彥喝到很晚才睡覺,天一亮起來才得知寇仲、徐子陵和跋鋒寒順利突破李密的包圍將董淑妮護送進了偃師。
蕭峰來到大堂,見到沉落雁正在欣賞一盆擺設的盤栽。
蕭峰還是首次踏足這瓦崗軍視之為“議政殿”的大廳。
這主宅大堂是宏偉厚重,坐北朝南,三楹七梁歇山式的建築,古意盎然。
廳中以紅木家具為主,四壁張掛名畫,梁上懸了六盞八角宮燈,富麗典雅。
最今人感覺特別是通過四面花棱窗,外面的百年老樹和婆娑柔篁,隨著秋陽映入廳內,渾然天成。
就在這動人的美景裡,這美女戴著將俏臉“淺隱”的流行帷帽,由於沉落雁正側對他,從他的角度看去,帷帽的後幅直垂至腰,帽裙在臂部又被剖開,形成兩個披肩,無限地強化了她優美的肩背輪廓。
蕭峰道:“為何獨見沈軍師一人,密公呢!”
沈落雁緩緩轉身,笑意盈盈道:“人家是來通知你,密公在花園涼亭等你!”
蕭峰道:“還請沈軍師帶路!”
沈落雁輕舉玉步,婀娜多姿地來到蕭峰身前,這才發覺她穿得頗為暴露,圓領窄袖直裾的繡蝶袍,紋樣精美,色彩素雅,但領口低至可隱見乳溝,露出豐滿雪白的胸肌。
蕭峰眉頭一皺,冷道:“我希望蕭某永遠能看到沈軍師留給在下的第一感覺,是那樣的高貴而讓人油然起敬。”
沉落雁嬌軀一震,瞪著他時,蕭峰已別頭轉身往外走去。好象從沒有發生過什麽事的嬌笑道:“沒想到蕭將軍隊我的印象這樣好!我承認,我剛剛確實有誘惑你的意圖。”
蕭峰苦笑,沒想到此女說的這麽直接。沈落雁訝然道:“落雁自認非是絕世美女,但也自問有幾分姿色,難道蕭兄真的半點沒動心!”
蕭峰見她巧笑倩兮,神態嬌媚,同時感到她身為女性的大膽開放,笑道:“非是姑娘的姿色無法令蕭峰動心,只因世間唯一能誘惑我的女子她已不在人世。”
說著歎了一聲, 念及阿朱過往,似乎昨日才發生的事,黯然莫語。
沈落雁嬌軀一震,倏然止步,瞧著蕭峰雄偉的身軀,芳心乍亂。
兩人走進涼亭,見李密獨座沉思,蕭峰道:“密公是否為昨晚的失利感到不快!”
沈落雁心頭一震,暗怪蕭峰哪壺不提提哪壺。
李密長身而起,訝然失笑道:“尚是首次有人敢這麽問我,哈哈!若我李密否認,豈不是自欺欺人。唉!說實話,寇徐兩人實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奈何卻偏偏與我為敵?這到底是他們的不幸,還是我李密的不幸!”
蕭峰道:“或許是他們之幸!因為若沒有密公,他們現在的名聲決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響亮!對他們來說,正是有密公這樣的敵人存在,才激勵他們不斷成長,變的更強!”
李密聞言一震,尚是首次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歎道:“你是第一個從這個角度看他們的人,現在想想,正是如此。若不是我李密,他們又豈會從兩個乳臭未乾的變成今日叱吒風雲的人物。”
沈落雁歎了一口氣,眼神中現出對兩人複雜的神色,道:“人的一生之中有兩種老師,一種是傳授自己技藝、學問等方面的老師;另一種就是自己的敵人,因為一個強大的敵人,往往能激發人最大的潛力。寇徐兩人實是武林史上罕見的奇才,不僅因為他們練成了千百年來沒人練成的《長生訣》,更因為兩人能置身於各種陷境之中能不斷磨煉自己、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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