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意掃視一對美人兒,察覺其中的要素,他問道:“何事?”
他的寒意越發濃烈,審問兩人的同時還不忘關注方圓十裡的風吹草動。
因為,他已經在龍圖異都見識過殺手們的猖狂了。
岑仙紅似乎在想起不好的往事,故作淒慘,眼眶紅潤,顫抖著聲音,盡是無聲的哭泣。
“就在前兩日,我師徒二人遭遇殺手埋伏欲殺愛徒,九死一生逃了兩夜。而如今遇到前輩,小女子乞求兩位前輩能夠收留我師徒二人。”
沉意的察覺何其恐怖,立馬找到了言語和外表不對稱的地方:“九死一生?你的氣色紅潤,體膚不曾受傷,不像是被追殺過。”
他冷漠的語氣,夾雜著冰冷的殺意,他開始懷疑這位嬌豔的女修了。
“小…小女子的背部依舊有暗傷未除,以及內傷藏五髒中,若是前輩不信可以一看究竟。”她說罷,正要露出玉壁般的背部,讓沉意查看。
“夠了。你若尋求保護,從這個方向,兩時辰便到龍圖異都。”
沉意不為所動,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不想探看其他女子的背部,更何況這裡還有昊嵐。假真人不近女色,對此亦不起波瀾。
“前輩!我知道你們是前往安池異都的,請您帶上我們吧!”
她淚聲俱下,直接噗通一聲跪下,不斷抽泣,帶上了她的弟子一並請求。
“我師徒二人欲重振一脈榮光,前往安池異都參加黯澤考核,就在差不多到安池之時,遭遇刺殺,我師父留下的遺物,陰差陽錯掉落被追殺的地方,求求您!求求您了!帶上我們吧!”
她的氣息急促,垂淚打濕泥土,嫵媚的抽泣聲穿插在話語中,但她依舊將原因娓娓道來。
冷漠的目光掃視兩女子,沉意並不想管這些事情,他不想節外生枝。
“你走吧,跟隨龍圖異都的大部隊前往也能達到你的目的。”
“前輩,求您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岑仙紅眼睛撲朔,輕輕扯開領口以作暗示。
涉世未深的昊嵐亦看懂了暗示,腦袋別去其他方向,假裝沒看見。
“不接受任何代價,你走吧。”
岑仙紅的眸子一絲憎恨一閃而過,她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被沉意發現。
“……”
她沒有過度爭吵,她抱著自己的徒兒,暗暗落淚,泣不成聲。
假真人看不下去了,終究不是鐵石心腸,勸解道:“沉意,要不還是帶上她吧,獸賦境也不失為不錯的戰力,人多力量大嘛。”
沉意只是回眸看了一眼他,傳音道:“你看好她。”
下一刻,方圓十裡的寒冷驟然消失。
“他同意了,你可以跟隨。”假真人提醒道。
師徒倆驚喜,雙雙行大禮,連忙抹眼淚道謝:“真的嗎?!感謝兩位前輩!仙紅感激不盡,若能找回遺物,今日大恩沒齒難忘!”
“起來吧,要出發了。”
沉意再次召喚蠻角犀獸準備離去,一隊六人眾再度上路。
一路上,沉意謹慎不改,有意無意地警惕了不少,這是他生性使然。
陰陽鏡上陰陽氣彌漫,逐漸讓班天義恢復,他受傷本不嚴重,不到半晌便醒來了。
“……”
他只是在盤坐,絲毫沒有繼續再戰的意思,在思索什麽。
“醒了?”
假真人自然能感知到他醒來了。
“醒了。”
“輸給兩個悟法境後,還想報仇麽?”
“我想過了,他說得對,陰陽舍是我們的家,師兄是希望我好好活下去,讓陰陽舍發揚光大。”
他說的很平靜,與那種身懷血海深仇的平靜不同,一種理智的平靜。
“但願吧,但願你不會辜負你師兄的期望。”
“至少你真的醒了。”
班天義睜開雙眼,眼中的怒火早已熄滅,呆呆地盯著駕馭陰陽八卦鏡的師父。
日落西山,正值黃昏,幾人朝著夕陽方向飛馳。
余霞散過假真人的背影,潤紅了陰陽鏡,鏡面反射下鏡子裡的世界雲海四遊,霞光柔美。
班天義注意到了這一切,在他的眼中假真人的鏡像變了,變成了朱文卿。
他再眨眼,他癡了。
自己已在鏡像世界中,而他的面前正正站著永生難忘的朱師兄,他頓時淚流滿面,像個小孩一般抱住了朱文卿,狠狠地大哭了起來。
他不想辨真假,無論真假,都不想朱文卿再離開他了。
“師兄!我對不起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們一起把陰陽舍送上神壇,你不要走!”
朱文卿寵溺地微笑著,輕輕推開了他。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師兄的,反而你要原諒師兄的不辭而別,師兄走了,隻留下你建設我們的家……”
班天義抱得更緊了,他的手臂就像枯瘦的樹枝纏繞在朱文卿的腰上。
“師兄別走,義兒一定能夠出人頭地,不負你的期望,求你不要走好不好!”
“義兒乖,師兄不能陪你了……就由你將來珍視的人陪你吧……”
夕陽飄下她的黃昏淚,朱文卿就在他的環抱下,慢慢化塵,化風,化雲,化煙,消失在了這片美輪美奐的鏡像世界。
“師兄不要走……”
他再眨眼,又回到了現實。
身體依舊盤坐著,臉頰卻多了數行淚痕,衣襟浸濕了思憶淚。
他手撫陰陽八卦鏡,嘴裡夢囈般道:“陰陽鏡,連陰陽……陰陽夢,念故人。”
剛剛一切是假真人操縱陰陽八卦鏡為之,還是朱文卿真的來過,班天義已經分不清了。
他似乎真的釋懷了,哼唱起了曲子,遠遠的看向黃昏,思緒飄向了遠方。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
“欸,你叫什麽名字啊?”女修的徒弟傳音問起昊嵐。
“啊?我叫昊嵐。”
“剛剛師父告訴我,那個老爺爺是赫赫有名的假真人,和你共騎的前輩就不認識了,他是誰呀?”
面對翠月的疑問,昊嵐也不設防,直接告訴了她父親的名字。
只見翠月微微吃驚,眼睛不斷觀察著沉意,她明顯知道了沉意的身份。
“柔水冷魔!與響骨金仙齊名的存在!”
“柔水冷魔?”顯然,昊嵐是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名號。
“難道不是麽?可是柔水冷魔也叫沉意啊。”
“我不知道。”
翠月眼看他不知,便好心為他講解柔水冷魔的強大和名號的由來。
昊嵐聽得新奇,仿佛開啟了新大陸,不時還看看身前的父親,越說越確信沉意就是柔水冷魔,對自己的父親愈加敬佩了。
“那你師父的名號是?”聽完沉意的事跡後,他的好奇心大放,亦想知道岑仙紅的名號。
“我師父自號紅仙子,現在可沒多少名聲。”
“怎麽可能呢?你師父可是獸賦境啊。”昊嵐疑惑,明明沉意與岑仙紅只有一境之差,卻名聲差得這麽多。
“呵呵,你不知道獸賦境和綻元境一個地一個天嘛?”
“這又怎麽回事?”
“第五境界的獸賦境的確強大,但是來到第六境界綻元境就是另一個世界的戰鬥了,完全不能比擬!”
她頓了頓,說出一個震撼昊嵐的真相。
“百個我師父,都也許不是你身前那位的對手。”
爸竟然如此強大!昊嵐驚訝無比,仿佛被驚天大雷劈中,險些從蠻角犀獸身上掉下來。
“綻元境是一個不可逾越的戰力台階,只是一境之差就是雲泥之別。不止需要修為穩固,還要有驚人的機緣才可能進階成功。”
“我的目標可是成為一個超越師父的綻元境強者呢,你呢?”翠月補充道,她笑盈盈地,似乎很喜歡對未來遐想。
天空已經降下夜幕,星光點點,明月當空。
他躺在了犀獸的身軀上,仰著腦袋望向星空,五指開合間仿佛能將多如沙子般的星辰攬入手心。
“不錯的目標啊,我現在還沒想好。”
聽見他的回答,翠月微微嗔怒道:“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啊。”
“也許是覽遍天下美景,醉仙一生,也許是江湖道義,混跡一世,也許立命成為絕世強者,追尋千載。”
“你說話怎麽文縐縐的,我可不像你這般沒有目標,我接下來的小目標可是在眾天才中脫穎勝出,考入黯澤書院。”
昊嵐迷住了,被這片美麗璀璨的星空。
“整日修行,追隨目標,卻忽略了身邊許多如這片星空的美景,我心不忍。”
昊嵐轉頭看向她,回以笑臉繼續道:“倒不如行趟隨心仙旅,不負本心,不負美景,不負仙。”
星光熠熠,就連月亮的光華也掩蓋不住,讓翠月也忍不住抬頭觀望。
“確實很美。”
“今日的夜色是不錯的,明月與星光交相輝映,平日裡可不會有這般情況,有月亮幾乎看不到星星呢。”昊嵐補充道。
……
一夜過去,歷經休整,他們也快接近安池異都了。
“快了,大概還有一千裡就到安池異都了。”假真人利用世界探索石的地圖發現距離不遠。
岑仙紅也在看著自己的世界探索石地圖,眉頭緊鎖。
“兩位前輩!我師父留下來的遺物位置大概確定了!可待我去拾回遺物再一並前往麽?”
就在一瞬間方圓十裡再度凝結霜華,甚至還在不斷向外蔓延,感應這方圓十裡的風吹草動。
這是沉意的水元素掌控。
他們已經來到安池異都近處了,不得不謹慎一些,在這裡極有可能暗殺者或殺手尋找機會蹲肥羊。
“你去吧,我們在這裡等。”
“誒,前輩似乎不用等待,您看!”說話間,岑仙紅把手中的世界探索石地圖放大,為沉意和假真人指出遺物所在處。
“你們看呐,只需要按照直行方向偏移兩裡路就好了。”
看兩人仍在思索,她猛推一把道:“在這裡多一秒便多一分危險,這樣既不耽誤行程,也不會放緩我們的速度。”
沉意依舊思索中,但假真人這時候說道:“沉意,我朋友昨夜傳訊給我,要我多加小心,事已至此要不還是迅速拾回,迅速前行吧。”
昨夜裡,不只是假真人,就連沉意也收到了不少訊息,甚至收到了有他國綻元境殺手也下場了。
“好!那就依你行事,剩下一千裡全速前進。”沉意一錘定音,方圓十裡的冰雪又在瞬間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