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鎮往東二十裡山中有一座偏僻小村,村中有十數戶農戶,過得與世無爭,安逸祥和。
村子裡最近來了一個怪人,自己在遠處搭了個棚子,自己燒火做飯,一天到晚躲在屋中不肯出來。
一開始村民們提心吊膽,後來發覺這漢子對他們秋毫無犯,漸漸放下心來。
如今村民們已經和漢子混熟,能一起喝點小酒了。
一座草屋中,火爐滾燙,酒氣飄蕩,漢子又在和幾個村民烤肉喝酒吹牛。
肉是漢子進山打的獐子,大部分肉分給其他村民了。
孩童們躲在門後,一邊吃著烤肉,一邊透過門縫悄悄看著那巨大身影,目中既崇拜,又害怕。
“別去參軍,那些帶兵的,大多是當官的後代,在他們手下當兵,死的冤枉。”
“我那時,要不是力氣大,早就死了。”
“看我這腿,前後戳了幾個窟窿,要是普通人,早被對手戳死了。”
“我不去工地做活,我也就接一下鏢活,就是走南闖北,保護客商那種,跑一趟就夠我過好幾年。”
“你們走不了鏢,那可是天天都要在刀口上舔血的,一般人可做不了。”
“我還羨慕你們呢,等我老了,走不了鏢,就該餓死了。”
......
武昌余和村民吹著牛,突然眉頭微微一皺,假裝尿意上來了,出了屋子。
村邊樹林。
武昌余站在林邊,看著林中騎在馬上的身影,神情呆滯。
阮刑說道:
“在這裡有什麽意思,跟我回青羊鎮。”
武昌余目中一喜,有些扭捏,吭哧說道:
“回去做什麽,如今你是名揚天下的大俠,我什麽也不是。”
阮刑拋了一個袋子給武昌余,嘴唇微動。
林中寒風呼嘯,卻有一道絲線般的聲音始終不滅。
武昌余接過袋子,眉頭不停跳動,迅速打開袋子,裡面果然躺著幾本秘籍。
連忙翻開最厚的一本查看,只見秘籍似乎是臨時寫的,還帶著墨跡,圖案中的穴道密密麻麻,足有上百枚。
武昌余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我這就......咦,人呢。”
“嘿嘿,算你有良心,還給我留了馬。”
武昌余喜不自禁嚷嚷叫道,發現阮刑已不在,歡天喜地將袋子往懷裡一塞,立刻牽馬轉回草屋,和村民告別去了。
阮刑在將袋子給武昌余後就已經遠離。
和張牙告別後,阮刑直接來找武昌余。
他早就知道武昌余在這村裡,因村裡有人去雙尾村務工,私下談論時提到過村裡來了一個高大漢子,阮刑猜想極有可能是失蹤的武昌余,悄悄來了一趟,果然是他。
阮刑並沒有恨武昌余,只是失望,後來想明白世道如此,何況武昌余不是有心,但他也不輕易原諒,讓他獨自在這裡一段時間便是懲罰。
前身的命運轉變和武昌余有莫大關系,雙方談不上誰救誰,若無武昌余,前身或許早一步餓死了,或者被人打死了。
和張牙一番談話之後,阮刑思想有所轉變,決定提前來找他。
沒多久,阮刑回到青羊鎮。
站在巡捕房圍牆上,阮刑發覺鎮裡又在收拾東西,吵吵嚷嚷,古哈莫似乎準備帶人進山。
他們倒是警覺,這回是真有大事了。
“哎喲,邢捕頭,老天爺,您可算回來了。”
古哈莫發現阮刑,行囊一丟,飛一般跑來。
鎮民望來,果然看到巡捕牆上站著的阮刑,紛紛將行囊丟在地上,有的直接扛回了家。
不一會,巡捕房內。
阮刑和古哈莫三人對坐。
阮刑終於了解到古哈莫為何決定搬遷,他打殺一名高手異人的消息傳到青羊鎮後,鎮民們紛紛引以為豪,但是古哈莫感覺不妙,萬一再有異人在殺來,他們如何應對,左等右等沒等到阮刑,倒是聽說徽城又被阮刑搞得一團糟,於是趕緊通知鎮民準備逃命。
阮刑說道:
“你們覺得我是逃命?”
三人低著頭。
古哈莫咬牙說道:
“你悄悄走了又沒告訴俺們,俺們什麽也不知道,隻當是避禍去了。”
阮刑一想也是,吐了口氣,說道:
“我那是武功大進,需要外出調節一番,難道我外出,還需要你們同意?”
三人頭又低了一些。
如今阮刑可是真武朝最強的幾個人之一,他們哪敢造次。
阮刑說道:
“這次我臨時回來,是有事要和你們商量。”
三人抬頭。
古哈莫拍著胸脯說道:
“邢捕頭您盡管說,您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古卡覺和古伊力齊齊點頭。
阮刑皺眉說道:
“上次我打殺的異人就是針對你們來的,這兩天我出去,了解到那些異人實力強大,神道教都不是他們對手。”
三人大吃一驚,險些立刻跑出屋去帶人進山。
阮刑說道:
“你們不用害怕,如今我已和三朝六教滅獸聯盟結盟,異人還不放在我們眼中,我回來,便是提前做一些布置,好讓你們有防守之力,能自行對付一些異人弱者。”
古哈莫一聽這名字就感覺大氣磅礴,神情一振,說道:
“邢捕頭要讓俺們做什麽?”
阮刑說道:
“我在山下有個朋友要回來,你們見過, 以後讓他教你們武功。”
古哈莫神情詫異,說道:
“邢捕頭,俺們沒讀書,不是不能練麽。”
三人看著阮刑。
阮刑瞥了瞥三人,說道:
“太高深的不能練,簡單一點的還是可以的。”
三人表情凝滯,接著大喜起來。
“哈哈哈,邢捕頭,俺們練。”
“哎呀,邢捕頭,你早說嘛。”
“就是,那些書白讀了。”
三人聲音戛然而止,又變得拘謹起來。
一不小心又放浪形骸了,如今阮刑可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阮刑擺手道:
“不用這麽生分,我不喜歡山外那一套,咱們平輩相交即可,以後我朋友就是你們的教頭,他這人很嚴厲,你們一定要重視些,給鎮民說清楚,否則挨打了可別來找我。”
三人眉頭一展,大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邢捕頭放心,只要能練武,挨頓打算不得什麽。”
“就是,那些兔崽子我們沒少揍,放心吧。”
“山神保佑,我們能修煉了。”
“我們這就去跟那幫兔崽子說。”
古哈莫三人嚷嚷叫著,迫不及待出去將好消息分享給族人,已將異人威脅拋之腦後。
沒多久,山民們又將行囊放回各自屋中,不需要進山,山民們還是極開心的。
接著鎮裡的男人都被召集起來,古哈莫將教頭和可以修煉的事情一說,全鎮歡呼沸騰起來。
阮刑並未繼續待在巡捕房,向牆外一躍,身形如鬼魅般飄進深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