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城遠處雪山,寒風呼嘯,落雪紛飛。
一處密林中。
張牙一揮手,形成一套冰桌冰凳。
只見冰桌冰凳平滑如鏡面,簡直跟天工造物一般,找不到一絲瑕疵。
“隨便坐吧!”
張牙說道,瞟了瞟阮刑。
阮刑看著這桌凳,心中震撼不已。
他明明沒有感覺到對方操控太多股真氣,為什麽桌凳能這麽平整規則。
這必定有什麽技巧自己沒有琢磨透,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阮刑徹底收起小視之心。
阮刑誇讚道:
“前輩果真厲害,竟能如此信手沾來。”
張牙心中得意,嚷嚷說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要是小兄弟想知道,一會老頭跟小兄弟好好說道。”
周晨翻了個白眼,明明師傅非常重視這手段,怎麽變成不值一提了。
此時張牙已經有了判斷,阮刑就是走了狗屎運,突然一飛衝天,僅此而已,難怪這麽冷酷,估計是太心虛,心中戒備。
只見阮刑也抓來一把白雪,轉眼變成一個圓溜溜的冰球。
阮刑看著冰球,搖了搖頭,隨手丟棄。
張牙張了張嘴。
竟然能一次操控那麽多股真氣,一力降十會,亂拳打死老師傅,難怪豹珂會死在他手上。
周晨看了看冰球,又看了看師傅的冰桌冰凳,對師傅越發的景仰起來。
三人坐定。
張牙臉色變得嚴肅,說道:
“小兄弟可知道異人來歷?”
阮刑臉一沉,說道:
“我隻知他們來自真葉朝馭獸門。”
張牙問道:
“那小兄弟對馭獸門有多少了解?”
阮刑搖頭,說道:
“一無所知。”
張牙說道:
“馭獸門人如其名,常年和獸打交道,門中弟子普遍性情乖張,殘忍好殺,視人命如草芥,真葉朝被馭獸門掌控,每年組織騎兵侵略周邊各朝,我朝邊境州郡每年都有數萬百姓慘死於馭獸門,小兄弟能除了那名馭獸門強者,是周邊各朝無數百姓之福。”
阮刑心中暗暗吃驚,說道:
“恰逢其會罷了,他來招惹我,我不得不還手。”
馭獸門竟能掌控一朝,來頭不小啊,根本不是什麽小門小派。
張牙冷冷說道:
“你殺的那人名豹珂,是馭獸門傳法長老,為人陰險狡詐,作惡多端,這次他潛入真武,是意圖和真武朝中一些不肖後輩結盟,更替我真武朝政。”
周晨目中露出怒火,殺意凜然。
阮刑早就聽說朝中有人和異人暗通曲款,並不吃驚,但竟然是馭獸門長老,那豈不是把馭獸門徹底得罪了。
張牙繼續說道:
“我們追蹤他多日,竟然追丟了,沒想到他會轉來青羊山,恰好被你殺了,小兄弟,有沒有什麽發現,馭獸門行事不會無的放矢,任何消息都對我們都有幫助。”
阮刑說道:
“我隻知那人來是為了調查之前一名異人死因,當日我殺他時,除了幾塊金銀,並未看到其他有價值之物,我拿了那些金銀就離開了,雙尾村中不少人看到全過程。”
張牙一臉可惜,說道:
“哎喲,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大的,竟然什麽也沒有。”
若非他在雙尾村已經確認阮刑確實沒有拿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他肯定要懷疑阮刑故意隱瞞,一想阮刑那粗糙的技法,大致明白豹珂應該是被阮刑一掌打沒了,因此沒有留下什麽東西。
從阮刑所作所為看,應該熱血未泯,也算有擔當之人了。
接著張牙又開始說起馭獸門種種不是,以及真葉朝騎兵侵掠真武朝犯下的種種罪行。
周晨一驚一乍,師徒兩好似演雙簧。
阮刑一點也不吃驚,無非是遊牧民族侵略農業國家那些事,前世華國經歷的可不少,何況阮刑還經歷過滅世之戰,對此見怪不怪。
這老頭說那麽多馭獸門壞話做什麽。
張牙說道:
“其實馭獸門實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強,我們之所以沒有剿滅他們,是因為他們和超脫凡俗之外的勢力有關聯。”
阮刑目光微微一凝,想起黃衣漢子說的元盾符,那個阻他樸刀的無形屏障。
周晨似乎早已知道一些內幕,此時臉色變得沉重許多。
張牙看著阮刑說道:
“馭獸門手裡有超脫凡俗力量的東西,我們組織數朝同道圍攻他們數次,他們就是倚仗那些東西躲過一次又一次大劫,反倒是我們損失慘重,以至於如今不得不忍受他們的無故偷襲。”
他已注意到阮刑眼神變化,他斷定阮刑必定知道一些內幕。
阮刑略一權衡,說道:
“可是一種名為元盾符的東西?”
周晨目中驚訝,阮刑竟然連這都知道。
張牙意味深長說道:
“小兄弟已經見識過元盾符了?”
阮刑說道:
“那豹珂不信我能打破元盾符,和我在山裡大戰幾百回合,後來他逃至山外,不知為何盾牌突然消失了,才被我一擊得手。”
其實那黃衣漢子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原以為憑借元盾符能夠逃脫,不想還是死在阮刑手中,阮刑為了隱藏實力,才將過程說的艱難無比。
張牙暗道果然一力降十會,那豹珂死的真冤,說道:
“不錯,元盾符就是馭獸門底牌之一,憑借元盾符他們至少可以以一敵二,施展一些換傷招式時,往往是我們吃虧,這也是我們一直沒能拿下馭獸門的原因之一,元盾符威能也是有限的,一旦超過其負荷,便會失效,幸好那元盾符及時失效了,否則讓豹珂進入雙尾村,後果不堪設想。”
周晨兩眼瞪圓,如看天人一般看著阮刑,阮刑竟然能和有元盾符的馭獸門長老打得不相上下,最後還將其斬殺,要知師傅每每說起元盾符,那是恨得直咬牙,顯然吃過大虧的。
阮刑恍然,說道:
“原來如此,我說那豹珂為何突然要逃命。”
張牙和藹老臉往前一湊,說道:
“小兄弟,可願加入我們,若老頭猜的不錯,小兄弟恐怕很快就會遭到馭獸門報復,有我們在,他們還會忌憚一二。”
阮刑問道:
“你們是?”
張牙臉色一肅,正義凜然說道:
“我們便是三朝六教滅獸聯盟。”
周晨嘀咕道:
“這名字太難聽。”
張牙臉一垮,輕輕一拍周晨腦袋,吹胡子瞪眼說道:
“我們要滅馭獸門,不叫滅獸聯盟叫什麽。”
周晨翻著白眼不說話。
阮刑面無表情,心中暗笑,名字取得也太實在了些,一想無崖子的名號,自己青羊山捕快的名號,這是誰給取的亂七八糟的名號。
倒是被馭獸門盯上著實不可輕視,原本他不確定,如今張牙一說,他確信馭獸門必定會大張旗鼓來找麻煩。
張牙看了看阮刑,一副深仇大恨模樣說道:
“馭獸門殘暴不仁,就不應該留他們在這世上,小兄弟,跟我們一起滅了馭獸門如何。”
阮刑說道:
“他們不是和超脫凡俗之外的勢力有關聯麽,如何滅。”
張牙氣息一滯,不斷瞟著阮刑,這年輕人真不會說話,戳人痛處做甚。
阮刑面無表情,假裝沒看到,等著答案。
周晨低著頭,強忍著笑。
張牙權衡再三,最終打破沉悶,憋屈說道:
“其實我們背後也有超脫凡俗的門派。”
阮刑目中微微一亮。
張牙小心的看了看周圍,神秘兮兮,說道:
“本來到了我這年紀和修為,早該去他們那裡登入新境界了,奈何近百年,那門派不知為何突然沉寂了,少有使者降臨凡俗,不少前輩師叔因此步入輪回,這些年來,我們未得到他們的扶持,因此不得不對馭獸門多加忍讓。”
阮刑面無表情,目光幽幽。
前世仙人傳說太盛,修真小說如海,加上自己即將邁入那所謂超脫凡俗的境界,因此對六教背後的門派並未太感覺震驚。
只是那門派最近為何沉寂,而馭獸門為何步步緊逼,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背後有什麽玄機。
阮刑已感覺無形的壓力重重而來。
張牙心中嘀咕,這年輕人到底怎麽回事,怎麽什麽都不能讓他動心,難道受了情傷,也不對,一個乞丐能有什麽情傷。
周晨說道:
“阮大哥,邊境百姓太苦了,這些年真葉朝越來越強盛,三朝都壓製不住,天下大亂在即啊。 ”
阮刑皺眉,看了看周晨,說道:
“周老弟,對方實力莫測,我等當明哲保身,先找到繼續提升修為的出路才是上上策。”
周晨呆呆的看著阮刑,漸漸目中失去神采,低下頭,眼中透出失望。
張牙歎了口氣,輕輕撫了撫周晨腦袋,說道:
“你這孩子,吃一塹還不長一智,我們要不是因為背後那門派蟄伏,哪容得下三姓這些家族禍亂天下。”
周晨一抬頭,又露出一點希翼。
張牙歎了口氣,落寞說道:
“登天路何其艱難,我輩天才層出不窮,可若無人指引,也不得其門而入,回去後好好在門裡修煉,以後就靠你們這些後輩維持局面囉。”
張牙總覺得阮刑非同一般,說不定邁過那道門檻的希望就在阮刑身上,只是他已經看出阮刑是謹慎之人,必定不會輕易加入一個陌生勢力,更不會輕易將秘密分享出來。
周晨目中一陣複雜,仿佛一下子成長許多。
張牙朝阮刑鄭重說道:
“小兄弟,如今你已徹底得罪馭獸門,若無正式身份,即便找不到小兄弟,憑馭獸門行事乖張,雷霆怒火必然會降臨至青羊鎮,你不妨再考慮一下。”
周晨說道:
“阮大哥,我師傅說的是真的。”
阮刑看了看這師徒兩,最終神情無奈,說道:
“那就有勞前輩照應了!”
張牙老臉一喜,如同一朵綻放的菊花。
不久三人分別,張牙要去做一些安排,阮刑得了一本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