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鬧鬧哄哄徽城大審判終於結束了。
城內鞭炮轟鳴聲不斷,百姓終於眼笑眉開。
這次共審兩千余人,有三姓子弟,護衛,捕快,城防軍,衙門官差,以及平民,其中有老人,也有少年,有男子,也有女子,基本上將徽城清掃一遍。
按照真武朝刑法,共斷頭二百人,挖眼九百人,斷腿五百多人,服苦役者六百多人,有罪之人大部分是三姓子弟,普通平民有近二百人。
官員幾乎都帶罪,砍了五個,縣丞郝仁先是被挖了眼,回來審了不久又斷了腿,可謂十分淒慘,好在態度積極,命保住了。
審判剛開始時衙門外圍觀者人山人海,當場砍了一些人後觀眾都去了遠處,再後來徹底散去無人敢看了。
此時城內除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哀嚎聲也響成一片,大街小巷都有傷者,由於缺乏醫藥,大部分傷者只能簡單包扎,生生忍受疼痛,在這嚴寒冬季,還極有可能傷口感染。
衙門院內。
柳長青等人站在一旁,皆缺了一條腿,依舊神態恭敬,不敢有絲毫怨恨表現,雖說阮刑隻審了他們,卻沒有審周晨妄殺無辜,他們也不敢有絲毫不滿。
阮刑準備離開徽城,正和周晨告別,審了兩天,心中作嘔,他迫不及待想要離去。
阮刑說道:
“周老弟,日後有空,可到青羊山找我。”
周晨垂頭喪氣,說道:
“這次是我闖大禍了,恐怕要回師門面壁數年師傅才會放我下山,等我出來,一定去拜訪阮大哥。”
阮刑意味深長說道:
“其實無太大關系,錯了便錯了,認錯即可,多和心中畫面交流,坦誠一些,說不定還有收獲。”
這周晨也算秉性純良之人,因此阮刑不介意說一點小秘密給他,希望江湖中能再多一個敢作敢為的高手,震懾宵小。
周晨呆了呆,恍然大悟,抱拳道:
“周晨多謝阮大哥。”
神道教有心魔一說,為了防范心魔,有各種秘術典籍,他正頭疼以哪個為主,經阮刑提醒,周晨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對於心魔,坦蕩面對就是,何需畏畏縮縮。
就是阮刑這說詞有些古怪,竟然以畫面描述心魔,讓他有種格局提升不小的感覺。
阮刑目中欣慰,又朝柳長青等人說道:
“你們務必不要記恨,須知一切都是天理循環,因果報應。”
柳長青連忙說道:
“不敢不敢,在下曉得,今後一定善待城中百姓,晚輩還想去雙尾村看看,效仿雙尾村改善民生,彌補罪過。”
阮刑點頭,又交代了三姓幾句,以免三姓子弟報復居民。
周晨也聽得極其認真,似乎再次受益匪淺。
阮刑正要離去。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頭子來晚了,錯過一場好戲。”
一道飄飄忽忽的聲音在衙門上空蕩漾,有來人極速前來。
周晨眉頭一展,朝天歡喜叫道:
“師傅!”
此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眾人面前,十分飄逸,如同仙人。
來人正是無崖子。
今日有徽城的藥行到達雙尾村采購療傷藥材,將阮刑在徽城的消息傳開,無崖子收到消息後,便急忙趕來了。
“師傅!”
周晨躍到來人身邊,十分親熱。
阮刑抱拳,說道:
“阮刑見過前輩。”
無崖子拍開周晨手臂,也抱拳說道:
“不敢當,我名張牙,你我修為相當,按江湖規矩,你我平輩相交即可。”
“也好。”
阮刑回道,言簡意賅。
這個世界達者為師,跟年齡關系不大。
周晨大吃一驚,呆呆的看著阮刑,需知他的師傅可是修為通天之人,整個真武朝都得仰望師傅,他原以為阮刑只是普通先天后期,不想竟然到這種地步,得虧前兩日城門口自己沒有衝動,否則這跟頭要栽狠了。
旁邊柳長青使勁揉著眼睛,最後拜倒在地,大呼小叫:
“徽城柳長青,拜見神道教老神仙。”
旁人正疑惑,聞言一窩蜂拜倒。
無崖子大笑,說道:
“哈哈哈,張某可不是什麽老神仙,不過神道教一小道爾,大家都起來吧。”
柳長青等人十分激動,心中卻駭然無比,無崖子竟然認為阮刑和他實力相當,這可是大事。
阮刑瞳孔微縮,這老頭竟然是傳說中的無崖子。
前身記憶中就有無崖子,那可是大名鼎鼎之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世上的活神仙,雖說阮刑如今也是先天后期,修煉絕世功法,排列組合已經熟稔,可真較量起來,誰勝誰負猶未可知。
這老道找他做什麽,不會是為了馭獸門吧。
張牙說道:
“這兩日我在青羊鎮四處找你,沒想到你在這裡,還和我這孽徒在一起,走走,找個清靜地方聊聊,老頭有事問你。”
周晨嘴一撅,嚷嚷說道:
“師傅,晨兒哪裡孽了, 晨兒為民除害,百姓都念徒兒好哩。”
張牙笑罵道:
“還敢說為民除害,若非邢捕頭將你攔下,你得造下多大殺孽,都要變成小魔頭了,哎喲,你現在這身殺氣,老頭我都不知道如何化解囉。”
周晨也心有余悸,說道:
“徒兒見城裡百姓過得暗無天日,不堪重負,一時沒忍住,徒兒知錯了,回去就為枉死者誦經祈福。”
張牙說道:
“你知道就好,回去好好在山門思過,把這一身孽氣洗淨再下山。”
阮刑看著這一對師徒情誼,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前世也有那麽幾名學生極討他的喜歡,也是如此。
接著張牙朝柳長青等人說道:
“你等常年胡作非為,有損朝廷功德氣運,我徒弟不製止你們,將來你們三姓也會有滅頂之災,不要心存僥幸,須知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
“老神仙教訓的是。”
“我等一定謹記老神仙和邢捕頭教誨。”
“我等已經知錯了,一定痛改前非,全力補償過錯。”
柳長青等人紛紛說道,個個直冒冷汗,好似再挨了一刀。
張牙神情滿意,又朝阮刑招手道:
“走走,我們找地方坐坐。”
接著三人身形一晃,朝城外飛掠而去。
柳長青等人看著三人背影遠去,皆長吐一口氣,目中震撼莫名,小小徽城,竟然來了兩個絕顛人物,還有一個未來的大人物,這等大人物盯上了他們,心中壓力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