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在徽城衙門。
主審是徽城縣丞郝仁,阮刑和周晨旁觀,柳長青等人在堂外維持秩序,安排拿人。
普通衙役根本站不住,堂中衙役都是衙門內其他官員臨時客串,個個也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旁邊坐著的可是青羊山捕快,砍幽武門高層大腿都不眨眼的狠人,另外一個更狠,早上剛剛殺了四五百人。
第一個受審的就是柳朝河,一個看起來面貌清秀的年輕人,只是目中有些陰翳,此刻慌裡慌張,渾身發抖。
一對遍體鱗傷氣息萎靡的老夫婦被軟椅抬進堂內,神情激動,痛斥柳朝河和一群護衛謀財害命。
郝仁咬牙切齒,若非柳朝河,恐怕徽城還不會遭這麽大的難,他的親子侄也不會死在柳家大院。
郝仁叫柳長青將那幾個地牢護衛抓進來一同審問,沒問幾句,那幾個護衛就招了,郝仁欲快刀斬亂麻,當場判了柳朝河和幾個護衛斷頭之刑。
“郝叔,不能啊,你不能判我死啊!”
柳朝河絕望大叫,黃水流了一地。
“郝大人,我們是被逼的。”
“郝大人,隊長叫我們這樣,我們也沒辦法啊。”
幾個護衛同時喊冤。
郝仁偷偷看了看阮刑和周晨,見兩人同時冷笑,一個激靈,又傳喚了地牢護衛隊長前來。
頃刻,柳長青就將正在外圍觀望的地牢護衛隊長柳朝水帶來。
柳朝水一聽斷頭之刑,也喊冤道:
“郝大人,是柳長安執事讓我這麽做的,說是滅了李家,李家的商鋪分我一間,邢捕頭,我還知道柳長安其他一些事,我要將功補過。”
堂外傳來驚慌大叫:
“柳朝水,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堂中各個官員嘴角直抽,看這跡象,根本停不下來。
郝仁又偷偷瞄了瞄阮刑,見阮刑又冷笑,隻好又將柳朝水喚了進來,還氣憤叫道:
“先將這柳朝河拖出去斬了。”
柳朝河原以為還有轉機,說不定縣丞把他給忘了,不想依舊禍從天降,當場昏了過去。
兩名壯漢將柳朝河拖出去,乾脆利索的將他往院旁鍘刀一架。
“殺的好!”
“殺!”
圍觀居民大喊,聲勢浩大,同仇敵愾。
儈子手落下鍘刀,熱血如注,一顆閉著眼的人頭滾落。
“哎喲!”
圍觀居民從呐喊變成驚叫,目中驚懼,臉色發白,不少人捂著嘴鑽出人群,一邊跑,一邊吐。
柳長青看了看地上頭顱,不屑撇了撇嘴。
不一會,幾個護衛因殺害十數人也被拖出,還被人打暈,省的掙扎。
又是幾顆頭顱落地。
陸續又有柳家子弟被喚入堂中。
沒多久,柳朝水和柳長安也被拖出,雙目無神,渾身癱軟,被鍘刀斬落腦袋。
接連死了這麽多人,地面被鮮血打濕,排水的溝渠染紅,普通居民已不敢就近圍觀,紛紛做鳥獸散,到遠處觀望。
審判速度加快,越來越多人進入大堂接受審判,堂外鍘刀起起落落,不是斬人頭顱,就是斬人手足,溝渠中血流成河。
城中漸亂,有人察覺不妙想要離城,被柳長青等人捉回。
兩個小時後,第一案終於結束。
其實早就沒有李秋燕一家什麽事,只是拔出蘿卜帶出泥,越拔越多,一拔不可收拾,加上阮刑和周晨盯著,郝仁不敢隨意終結。
第一案斬了七十九人,都是罪大惡極之人,斷足一百二十人,挖眼十百零六人。
堂中一名鹽官犯下多條人命也被斬了,叫一幫官員膽戰心驚。
進入衙門運送屍體的馬車絡繹不絕,一些死了家人的親屬扶著馬車哭嚎離去,叫人唏噓不已。
圍觀居民又退得更遠了些,仿佛衙門變成地府,望而生怯。
郝仁欲哭無淚,第一案勉強完結,可是又多出兩百零八案來,案案都叫人心驚,兩位殺神坐著不動,看樣子,不繼續查下去是不行了。
柳長青等人也神情複雜,不想三姓已經爛成這樣,一些手段連他都感覺寒毛直豎。
不知道三姓最後能剩下幾人。
郝仁擦了一下汗,隨便拿了一份卷子,又開始喊人。
“將郝成帶進來!”
郝仁喝道,竟然是郝家人,夠倒霉的。
郝成被郝天提了進來。
郝仁還未開口,郝成就癱在地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竟然生生被嚇死了。
此時雙尾村。
本就熱鬧的街道更加熱鬧,不少居民湧向村南的元老會大院,一路嘰嘰喳喳,十分興奮。
“聽說來了一位老神仙,是真的嗎?”
“可不是麽,有人看到老神仙是從天上落下來的,跟仙翁一模一樣。”
“聽說是神道教的老神仙,那些官員也都去膜拜了。”
“哎喲,我們雙尾村越來越出息了,連老神仙都來了。”
.......
元老會內。
“南州司馬趙思宇見過老神仙!”
趙思宇帶著一幫大小官員紛紛跪下磕頭,神情激動。
堂上坐著一老頭,相貌和老仙翁倒是差不多,頭髮稀疏,面貌和藹。
此人正是神道教無崖子。
無崖子之名真武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是神道教的頂梁柱,扛把子,老神仙,也是江湖一哥,群豪莫不拜服,在朝廷也有至高地位,皇帝見了都要跪,值晚輩禮,是真武朝真正的頂層人物。
趙思宇聽聞無崖子到了,急忙帶著一幫人來跪,生怕晚了,傳出不恭敬的消息。
孔敏等人站在一旁,真是百感交集,趙思宇如此恭敬,神道教威嚴可見一斑,什麽時候青羊鎮也能如此。
無崖子笑眯眯說道:
“哦,是南州的娃娃,都起來吧,別跪著。”
趙思宇又磕了幾個頭,才起身,神態孺慕,如同兒孫一般,說道:
“老神仙法架降臨雙尾村,雙尾村蓬蓽生輝,有何需要晚輩辦的,老神仙盡管降下法旨便是,晚輩們一定竭盡所能。”
孔敏在一旁直翻白眼,昨日還在強調朝廷威信,今兒見了正主立馬變臉,官場果然惡心。
無崖子和藹說道:
“哎呀,你們這些個後輩,都被你們皇帝帶壞了,你們不要老給我跪下磕頭,我不是什麽神仙,就是老一點罷了,對了,聽說這裡死了個異人,你們誰知道多一些,與我說來,還有那個青羊山捕快,能否叫來一見啊?”
趙思宇恭敬說道:
“回老神仙,晚輩是有一些異人的消息,這就給老神仙稟報,青羊山捕快......他在青羊山中修煉,容晚輩差人去請。”
“嗯!”
無崖子點著頭,一副滿意模樣,神仙的氣質拿捏的死死的。
趙思宇看向孔敏,說道:
“還請敏村長差人去請吧,想必邢捕頭聽到老神仙到來,會趕來的。”
孔敏翻了個白眼,說道:
“邢捕頭修煉勤奮,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會主動出山,除非他修煉結束了,或者有什麽意外,他自然會出現。”
趙思宇真想衝過去拍死這個不給面子的九品芝麻小官,也不看看誰在這裡,這還不叫天大意外,竟然還給他白眼,難怪八姓活不下去,真不會做人。
趙思宇朝無崖子一拜,苦笑道:
“老神仙,邢捕頭神龍見首不見尾,晚輩來這裡幾天, www.uukanshu.net也不曾見面,只有昨日,他在遠處山中擊殺一名強者,才驚鴻一瞥。”
無崖子眉頭一皺,目中疑惑一閃而逝,青羊山捕快實力這麽強麽,連南州司馬都見不到,難道真是先天后期。
他這次來,一是追蹤一個異人,還有便是確認青羊山捕快實力,先天后期也有強有弱,一個年輕的先天后期他倒是不怕。
等等。
無崖子問道:
“青羊山捕快擊殺何人?你們可有憑證?”
趙思宇皺眉,說道:
“後來晚輩進山查看,地面只剩血跡,沒有什麽有價值之物殘留。”
無崖子心中一震,將人完全震成血霧,青羊山捕快實力絕簡單,很可能不下於他。
趙思宇繼續說道:
“晚輩在附近仔細收集,只收獲了一些黃色碎衣塊。”
無崖子瞳孔微縮,面色變得凝重,說道:
“將衣塊拿來。”
一名官員急忙離開元老會,轉眼又匆匆返回,躍過屋外人群進入堂中,手中多了一個布袋。
不一會,屋中傳來無崖子大笑聲:
“哈哈哈哈,眾裡尋他千百度,得來全不費工夫。”
此時屋外圍得水泄不通,大批居民和外來客商武林人士圍觀,聽到無崖子聲音後,一片嘩然。
“哎呀,老神仙說話了。”
“啊,我感覺我的病好了。”
“我也是,至少好了大半。”
......
“拜見老神仙。”
一群普通民眾跪在地上,虔誠朝元老會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