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引蛇出洞

　　大概過了兩個月，慕長生和姬發才到達幽山。

　　幽山城依山而起，宏偉的城門阻擋住密國騎兵的騷擾，城牆上的軍士巍然不動，守衛森嚴。

　　見到這一幕，慕長生不禁感歎:“山城依山鎮邊關，將士依城護國門。瑟瑟風來不為動，不教西戎席卷來。”

　　看到幽山城，姬發興奮地跳下戰車。

　　即使門衛看到了隊伍中的周國戰旗，但出於謹慎的態度，還是讓軍隊在城外三裡處停下。

　　“來者何人?”

　　姬發大聲地說:“吾乃西伯侯二子，姬發，奉父王之命，隨客卿慕長生率三千人助爾等守衛幽山。”

　　“可有令牌?”

　　姬發聞言，取下腰間的令牌拿給身旁的小卒，命他拿到城門，給門衛檢查。

　　門衛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才放心地說:“令牌無異，打開城門。”

　　慕長生對這個門衛很是滿意，嚴謹細致，如果能收來為自己辦事，或許會是一個好幫手。

　　於是路過城門時，慕長生對那個門衛說:“你叫什麽名字。”

　　“伯禮。”

　　“甚好，吾讚賞汝，有汝這般人物，幽山定可安然無恙。”

　　“先生過譽。”伯禮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行了簡單的軍禮。

　　進入城內，城主才匆匆帶著仕官趕來。

　　“臣不知公子遠來，望公子恕罪！”城主跪在姬發面前，顫顫巍巍。

　　“無……”姬發剛要開口，就被慕長生阻止。

　　慕長生示意姬發仔細觀察周圍百姓的眼神，從中不難看出百姓對城主的厭惡與恐懼。

　　“這……”姬發陷入了思考，“請先生告訴我該怎麽做才好。”

　　“處死吧。”慕長生思考再三，還是認為這樣才是最優解。

　　以姬昌的勤勞仔細地程度來看，各個城市的情況他都了如指掌，更何況是處於邊境的幽山城。這樣看來，姬昌是故意留下這樣的人，目的就是借姬發處理這件事的方法，考察慕長生的態度和姬發的政治能力。

　　如果現在放任這個城主不管，或許二人會得到城主的鼎力支持，能夠更快適應掌握城內的情況，唯一的壞處就是會失去百姓的信任和低層士卒的擁護，可一旦失去這兩種人的擁護，僅憑自己帶來的三千人和一個隨時背叛自己的城主，即使有幽山的天險，也很難守住這裡。

　　慕長生見姬發還在猶豫，立即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背黑鍋的事兒交給自己就好。

　　“汝何時得知吾軍到此。”慕長生冷冷地說，“西伯侯早在吾軍出發前就已發布召令，汝未派一人接應便罷，吾軍入城方得見汝，莫非早已通敵，否則安敢如此怠慢。”

　　“小人不敢，不敢，只是昨日事務繁忙，未曾抽出空隙安排人迎接公子。”

　　“事務繁忙?”慕長生一聲冷笑，心裡暗罵，“你還真敢說，真當我們蠢，還糊弄?”

　　“既然如此，想必百姓對汝必當感恩戴德?”

　　“小人只是做份內之事，不敢苟求其他。”

　　慕長生手指百姓，示意姬發開口詢問。

　　“吾乃西伯侯二子，姬發，諸位無需有所顧慮，有何冤屈但說無妨，吾必為大家主持公道，還幽山太平。”

　　周圍的百姓聽到姬發的這些話，還是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一個小孩兒透過人群，步履蹣跚地走到慕長生面前，哭著說:“大人，幫幫我，他帶著很多人打上傷了我的父親。”

　　姬發看著小孩兒身上破爛的衣裳，和他稚嫩臉上的淚痕，不由得握緊了劍柄。

　　其余百姓見此也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雖然無法聽清具體說的是什麽，但無一列外地都是城主如何如何地仗勢欺人，欺壓百姓。

　　“汝枉為一城之主，縱使千刀萬剮亦難贖汝之罪！”姬發無法忍受，拔出寶劍就想當場斬了城主。

　　但是慕長生卻把他攔了下來，這樣砍了他多少有點便宜他了。

　　“先生為何攔我?”

　　“萬事皆有規矩，需一步一步來。”

　　“我乃西伯侯二子，砍此人渣，何須如此麻煩。”

　　慕長生搖了搖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西伯侯於公子而言，先君主，後父親，既如此，當守我國之法。”

　　“哼。”姬發生氣地丟下佩劍，不耐煩地說，“先生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築台，向君侯寫信告知，七日後於市集問斬。”

　　“就依先生。”

　　“還有一事兒，”慕長生神神秘秘地靠近姬發，悄悄地說了些什麽。

　　“先生如何得知此事。”

　　慕長生故弄玄虛地說:“天機不可泄露。”

　　姬發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讓人把城主先關了起來，然後一行人就到城主家中搜查，最後找了幾間住宅安頓了下來。

　　七天后。

　　市集人聲鼎沸，一片嘈雜，大意都是對姬發的讚賞，對城主的唾棄。

　　為了這次行刑，慕長生讓姬發築起高台，隻為讓全城百姓都能看到城主人頭落地。

　　“快走。”押送的侍衛很粗暴地將城主扶到行刑台。

　　在此之前，城主一直被放在市集供人打罵，這使得百姓對姬發的好感度提升很多。

　　但也存在很多隱患，其中威脅最大的就是與城主關系緊密的派系，一個邊境之主，敢如此欺壓百姓，必然有諸多勢力支持。

　　所以，七天，不僅是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棄暗投明的機會，更是讓初來乍到的姬發等人在此站住腳跟。

　　姬發坐在台上面色凝重，額角不由得冒出細汗，右手更是緊緊得握住佩劍。

　　“父王曾說，客卿之言不可盡信，如此冒險之事，我該如何是好。”姬發現在還在糾結。

　　但時間已經容不得他繼續猶豫。

　　“汝有三罪。”台上的侍衛長官高聲念著城主的罪狀。

　　“其罪一，魚肉百姓，欺壓鄉裡，愧對西伯侯任命之恩。”

　　“其罪二，徇私枉法，縱容親黨為非作歹，愧對百姓信任之意。”

　　“其罪三，私通敵國，妄圖霍亂邊境安寧，愧對周地養育之德。”

　　聽到最後一條，城主大驚失色，私通敵國，他怎麽知道的?

　　可是已經容不得他繼續思考， www.uukanshu.net 刀斧手已經磨刀霍霍。

　　只見行刑台上不斷湧現出持刀刺客。

　　但奇怪的是，四周並沒有出現他們預料的混亂。

　　姬發見狀，起身抽出佩刀，站在高台，厲聲怒喝:“圍困刺客，莫要放走一個。”

　　行刑台上的侍衛早有準備，一排人拿著長戈站在城主周圍，姬發也周圍站著數名弓箭手，蓄勢待發。

　　而台下的“百姓”也從衣袖中拿出袖劍，將整個刑台圍住。

　　“看來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為首的刺客見狀也不掙扎，當即放下手中的武器，乖乖束手就擒，其他的刺客見此，也紛紛效仿。

　　姬發舒了一口氣。

　　“和先生預料的一樣，剩下的，就只剩城門那邊了。”

　　另一邊，城西門，慕長生在城牆上看著城外一望無際的平野，季之正站在他身旁。

　　城墩下隱藏著弓箭手，每一個人都躍躍欲試。

　　很快，遠處飛沙走石，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疾馳而來的駿馬。

　　不知怎地，城門不合時宜地向外敞開。

　　“先生，”兩名侍衛押著之前檢查姬發令牌的伯禮走到慕長生面前，“此人擅自開啟城門，被我等抓到，請先生處置。”

　　“先押下去，待大破敵軍，再做處置。”

　　其他人也沒閑著，在慕長生的安排下，有五百步兵持乾握戈藏在城門兩側，等到敵軍騎兵衝入城門，立刻湧出，將其團團圍住。

　　慕長生看著敵軍逐漸靠近。

　　“弓箭手就位！”慕長生高舉手中的佩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