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大破敵軍

　　一聲令下，箭矢如雨傾泄而下，城下衝鋒的騎兵一一倒下，但還是義無反顧地衝向城門。

　　大開的城門就像黑夜裡的燈火，騎兵如飛蛾般前仆後繼。

　　似乎只要衝到城門，這場戰爭就是他們的勝利。

　　可惜，現實是殘酷的，等待他們的並非待宰的羔羊，而是披堅執銳的戰士。

　　還不等僥幸衝到城門的敵軍反應，城門兩側的士卒突然出現，打破了他們的美夢，送他們入土。

　　一聲聲慘叫在耳邊回蕩，慕長生又是興奮又是恐懼。

　　興奮的是，他早已幻想多次，自己能夠這樣站著城牆上，統帥三軍，攻破敵軍，這幾乎是每一個男孩子心中的夢想。

　　恐懼的是，看著城外一具具屍體，慕長生本能地將自己代入其中，生怕自己下一刻也會如此。

　　戰爭從來不是一場兒戲，而是生與死的抉擇，是思想的博弈，人性的思考，無論輸贏，承擔後果的只會是無辜的百姓，但只要存在國家和階級，戰爭都是無法避免的。

　　但終究是興奮戰勝了恐懼，理性戰勝了憐憫，慕長生也不過是一個凡人而已，無關和平，也無關周國的榮耀，僅僅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或許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懷著這樣的想法拚命抵抗。

　　很快，在慕長生的指揮下，敵軍的前鋒部隊幾乎損傷大半，這時敵軍將領也緩了過來，當即命令停止進攻。

　　他將軍隊停在弓箭手的范圍之外，一人一騎出列陣前，左右踱步，望著城牆上的慕長生。

　　“城上何人，伯禮何在?”

　　“吾乃周國客卿——慕長生，汝等雕蟲小技，早已被吾識破，爾等若是識相的話，快快下馬受降，吾可免汝等一死。”

　　敵軍將領望著這巍峨的城牆，咬牙切齒，恨不得徒手撕破城牆，屠殺城內的所有人。

　　慕長生見狀，立刻讓所有士兵嘲諷道:“愚鈍西戎軍，匆匆席卷來。未建寸尺功，千軍萬馬栽。將軍無膽色，陣前意躊躇。勸君早歸降，刀劍不識君。”

　　“無名小輩，安敢如此，欺吾太甚！吾誓破此誠！”

　　“將軍，吾軍皆為騎兵，何況並無攻城器械，恐怕很難攻入城中。”旁邊的參謀提醒道。

　　“敵軍城門未關，從此攻入城中！”

　　“敵軍早在兩側埋伏，難以攻入。”

　　“吾有五千精銳，優勢在我。”

　　“全軍出擊，為吾生擒此小人者，重重有賞。”

　　“哼，”慕長生一聲冷哼，命令城上的士兵繼續放箭。

　　看著不斷倒下的士兵，敵軍將領憤怒不已，當即拍馬親自帶著士兵衝鋒。

　　“終於來了，等候你多時了。”

　　慕長生命令城牆上的士兵停止放箭，轉而向下丟乾草塊。

　　“哼。”敵將不知所以，隻道是箭矢用盡，無奈只能用乾草塊拚死抵抗。

　　“點火！放箭！”

　　“鳴鼓，出擊！”

　　“咚咚咚……”戰鼓澎湃，如驚雷般響徹雲霄，令所有將士心血澎湃。

　　“此時不奮勇殺敵，更待何時！”

　　一聲令下，城門的將士拚死抵抗，城上的弓箭手放出的火矢將乾草塊點燃，令城下騎兵的戰馬驚駭，難以驅使。

　　在鼓聲響起時，南北兩門同時大開，南門士兵以魚鱗之陣從敵軍左側突入，北門士兵以燃燒著的木車為前鋒，三馬驅使的戰車為兩翼，步兵作後援，從敵軍右側突入。

　　一時間，擂鼓聲，馬鳴聲，呐喊聲，慘叫聲混合一處，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只顧著打敗眼前的敵人。

　　可人數終究存在差異，縱使慕長生機關算盡，他能指揮的也只有兩千人而已。

　　很快，城上的箭矢也耗盡了，慕長生沒有辦法，只能親自上陣，帶領城中的將士出城迎戰。

　　即使他放火，讓滾滾濃煙阻止騎兵的衝鋒，可是不僅是數量，士兵的戰鬥力，更是與西戎兵存在不小的差距。

　　慕長生手持三尺長劍，望著兩兩廝殺的人群，不由得戰戰兢兢，雖然身在商周時期，但他的內心還是一個現代人，讓他拿著劍去殺人，怎麽想也做不到吧。

　　殺人就是在犯罪，一個人無論以什麽理由，都不能擅自奪走他人的性命，所謂理由，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而作出的一種解釋罷了。

　　可究竟該怎麽辦呢，現在三軍都在聽從自己的指揮，作為統帥，如果此時臨陣脫逃的話，己軍很快就會敗下陣來，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已經將士們的拚死抵抗也將毫無意義。

　　正仿徨間，一支箭矢劃破臉頰，鮮血汩汩而下，刺痛感讓慕長生重回現實。

　　他吃痛地呲著牙:“管他那麽多幹什麽，要戰便戰，光腳還不怕穿鞋的呢，反正老子已經死過一次了，再死一次又算得了什麽！”

　　隨著腎上素的飆升，慕長生瞪紅了眼，他找準機會，將一個被包圍的敵軍將領一刀斬下。

　　頓時鮮血灑在臉上，劍刃還留著血。

　　“諸君聽令，”慕長生手提著剛斬下的頭顱，大喊道，“此戰，吾等必勝！”

　　看著自家將領也親自上陣，周國士兵士氣大振，更加賣力地廝殺。

　　饒是如此，雙方依舊殺得難解難分。

　　整整過去三個時辰，戰爭仍在持續。

　　眼看己軍將要敗退，姬發如神兵天降，帶著一千士兵趕到。

　　“吾乃西岐二公子姬發，大膽賊寇，還不快快繳械投降！”

　　“終於來了麽，”慕長生差點癱倒在地，要是再遲一會兒， www.uukanshu.net 他可就堅持不住了。

　　趕來的周兵對慕長生而言，是久旱逢甘霖，對於西戎軍就是晴天霹靂。

　　戰局的平衡被打破，勝利的天平終於倒向周國。

　　敵軍還在猶豫，姬發已經率眾殺至跟前，慕長生也不甘落後，帶著人馬緊隨其後。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開始丟兵棄甲，落荒而逃。

　　只要有一個人逃跑，就會有無數的人緊隨其後，隨大流永遠是常人的第一選擇。

　　兵敗如山倒，縱使敵將千呼萬喚，也無人聽從他的命令，大家都各自逃散，早已潰不成軍。

　　無可奈何，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敵將見大勢已去，想扭頭就走。

　　可是姬發已經盯上了他。

　　“哪裡逃！”姬發拉滿弓弦，箭矢應聲而出，一擊貫穿敵將的胸膛。

　　自此，戰爭徹底落下帷幕。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照在屍橫遍地的沙場上。

　　僥幸活下來的人已經身心疲憊，但還是強打精神打掃著戰場，城中的百姓也自發為戰死的將士收裹屍體。

　　看著這觸目驚心地一幕，慕長生很是悲傷，這些死去的將士們，大多都不知道為何而戰，卻又是這樣的義無反顧，前仆後繼。

　　姬發似乎看出了慕長生心中的悲傷，徑直走來。

　　慕長生強裝鎮靜，剛想伸出手拍姬發的肩膀，腦海中卻浮現出自己親手斬殺的敵軍。

　　是啊，自己雙手已經站滿了鮮血，這樣肮髒的手還是不要去玷汙他人了。

　　可是姬發不知為何，主動抱住了慕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