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冷眼看著王武的恐嚇,忽的笑了一聲,
“先生哪裡的話,這些只是在下心中小小的一個疑問,先生不願意說便不說,何必發這麽大的火氣,這裡不是許家,拍壞了桌椅是要賠的。”
王武的面皮微微抽搐,旋即恢復冷靜,
“好了,廢話我也不多說,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現在就跟我回西安,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先生,現在回不去了。”
“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先生和我都回不去了!”
咻咻咻,三聲尖嘯,三道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飛去。
“臭小子,使陰招!”
點點寒光封住了對方所有可能逃脫的角度,這是沈墨早已設計好的路線,他要完成一擊必殺。
但,未曾想王武的身手遠遠超出沈墨的預估,千鈞一發之際,王武雙臂後倒,竟然使出一計鐵板橋,生生躲過了射向他面門的兩箭。
噗的一聲,一支短箭扎入王武的大腿,箭杆都末進去近半。
刺骨的疼痛讓王武有些齜牙咧嘴,但他還是強撐著站了起來,右手按在中箭出,手腕一擰,竟生生把箭杆撅斷。
“主人猜測的沒錯,張衛和陳遠暴果然是你殺的,很好,很好。”
王武扔了手中的斷箭,面色猙獰,一步向沈墨逼近。
“現在箭射完了,我倒也看看你還有什麽手段。小子,實話告訴你,本來是想騙你在回去,在路上殺你,但現在看來,你是一刻都留不得了!受死吧!”
王武身子一擰,掌隨身動,竟仿佛卷起一陣勁風,朝著沈墨就撲了過去。
這一掌來勢即猛又快,可出乎意料,沈墨卻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準備生挨王武這一掌。
“狂妄,找死!”
王武大喝一聲,不由又加大了三分力度,啪的一掌打在了沈墨身上,
但意外的是,自己一掌擊出,首先傳來的不是對方的慘叫,而是自己大腦的一陣眩暈,
王武抱著自己的腦袋,蹬蹬蹬連退了三步,
剛才的箭頭上有毒?他瞬間明白是哪裡出了問題
沈墨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特地為你準備的,感覺怎麽樣?”
王武扶著一張茶幾,強自支撐著身體不倒,此刻已然凶光畢露,
“好好好,看樣子主人還真是低估了你,你今天敢對我動手,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墨走過去,輕輕一點將對方推到,
”先生放心好了,我不會殺你,至少在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之前我不會殺你。我想你一定會說就算是死也不會向我透露一個字,沒關系,在這裡我們有的是時間,我在另一個地方學過一些審問犯人的方法,咱們慢慢來,只要先生體驗過什麽叫生不如死,相信先生會開口的。“
“你敢...”
王武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卻腳下一滑,一頭栽倒在地上。
沈墨看著倒在腳下,口吐涎水的王武,神色異常平靜,
他走過去,打開博古架上的一個檀香木盒,從裡面的兩件玉器,塞到了王武的懷裡。
待一切準備完畢,沈墨打開了大門,朝著院外呼叫道:
“來人,快來人!”
副將府上,正在隔壁院子待客的副將張鐸親自帶人衝了進來。
“公子,怎麽了?”
沈墨指了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武,一臉的悲憤道:
“這個狗奴才,背主行竊,被我不巧撞見,情急之下竟然還想對我動手,狗奴才已經被我打暈了,聽憑張將軍如何處置。”
一聽出了偷竊案,又瞧見王武的懷中露出兩隻金鑲玉瓶,那是他府上最寶貝的東西,還準備來年入京送給各位大佬打點,
張鐸不由火冒三丈。
三步並作兩步,張鐸就準備拉起昏死的王武教訓一頓,
但忽的意識到哪裡不對,伸出去的腳又連忙收了回來。
“即是公子擒拿住的犯人,又是公子府上的人,末將就不便處理了吧,這樣,既然贓物已經追還,那這人販還是留給公子處置吧。”
沈墨看了張鐸一眼,臉上依舊是悲憤狀,
“既然如此,這個狗奴才我就帶回了,將軍放心,我們許家自有家法,對於這種不知死活的奴才,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公子還望少怒,”
兩人又做了一陣虛套,沈墨便讓人把王武給拖了出去,
“公子,”
張鐸湊到沈墨近前說道:
“陝西按察使高大人來了,大公子去要不要見見?”
高證道?沈墨倒是對這位高臬台了解一些,關中書院弟子,理學大儒馮從吾學生,屬於鐵杆的東林黨支持者。
沈墨想了想自己的身份,還是不決定去討這個沒趣。
“洪兄那邊準備的如何?”
“大人說隨時都可以出發。 ”
沈墨一拱手道:
“麻煩將軍去告訴一下洪兄,咱們現在就出發去葫蘆灘。”
......
潼關城頭上,風吹旗展,
看著浩浩蕩蕩一隊朝北而去的車隊,高證道面沉似水。
“臬台,”
頭戴紅纓兜鍪,一身灰紅陰陽兩面鴛鴦甲的千總馬前褚抱拳站在高證道身後,
“他們已經走遠了。”
高證道收回目光,聲音低沉道:
“一切都處理乾淨了?”
那千戶囁嚅了半天,答道:
“一切都處理乾淨了,只是...”
“只是什麽?”
“有個管糧倉的大使大前天不見了蹤跡,小的讓人去他家守了五天也未見到蹤跡,”
“一群廢物!”高證道不由勃然大怒,
“為什麽不早稟告。”
那千戶不由退縮了一步,
“小人是想那大使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就算被他們找到,想來也不會影響大局,所以就....”
“還敢找借口?”
“小的不敢。”
高證道強行壓住火氣,沉聲道:
“把你的人都撒出去,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找到那個大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明白嗎?”
“小的這就去辦,這就是辦。”
那千戶趕緊應了一聲,踉踉蹌蹌下了城頭。
城頭的風好像小了,高證道看著車隊前方那面越來越遠的許字高旗,面色愈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