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發射!”
沈墨努力控制著火槍手的發射節奏,力爭實現齊射的效果,但現場的嘈雜,土匪們的吼叫,以及受傷的同胞們痛苦的呻吟,這一切都在分散火槍手的注意力。
除了第一輪還能勉強維持齊射效果,後面的射擊便只能是漫無目的的自由射擊,
裝藥、裝彈、上火繩,扣動扳機,很多時候,這些火槍手們連子彈打沒打出去都不知道。
與沈墨這邊的混亂相比,洪承疇那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受限於手中的兵力不足,加上土匪們一波波的猛烈衝擊,洪承疇簡直變成了一個救火隊長,哪裡出現漏洞,他就帶著手裡最後的一支預備力量前去堵洞,這邊的問題剛剛解決,那邊又有幾個土匪衝擊翻過了車頂。
“殺!”
洪承疇大刀一揮,手起刀落,砍下下一個土匪的腦袋。真不知道他一個文官,是怎麽練就這一身的百練刀法。
“洪兄小心,”
沈墨抓起地上的一杆長槍,一個拋射,扎穿了一個肆機偷襲的土匪。
洪承疇投來感激的目光,抄起手裡的刀,砍向剛剛鑽進來的一個土匪。
“洪兄,這樣下去不行,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洪承疇與沈墨背靠著背,並肩殺敵,
“小兄弟有什麽好辦法。”
沈墨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兩匹瘦馬,沉聲道:
“擒賊擒王,趁現在,殺出去,乾掉匪首!”
“哈哈,小兄弟,夠膽識,我洪承疇果然沒有看錯人。”
洪承疇大笑一聲,然後招手道,
“誰願意跟我上。”
“我來,我來,我來。”
“我也來,”
洪承疇看了一眼同樣舉手的沈墨,卻沒有拒絕他的意思,讓人牽過來一匹棗紅馬。
“兄弟們,成敗在此一舉,“
僅有的十二匹馬兒全部用上,洪承疇翻身上馬,舉臂高呼道:
”明早拿土匪的腦袋做夜壺,兄弟們跟我上!“
車陣被拉開一條口子,十二匹戰馬腳下如纏著奔雷,轟隆隆的衝出防禦工事。
土匪們顯然沒想到這群窮途末路者還會對他們發動反突擊,混亂的進攻隊形就像被插入一條尖錐,瞬間被撕開一條口子。
“不好,他們衝大當家來的,快擋住他們!”
有土匪發現了洪承疇的戰術目的,聲嘶力竭的吼著。
“殺!”
洪承疇揮舞著手裡的大刀,若劈山斷河,生生將一個攔路的土匪從肩胛劈成兩端。
但饒是他個人武藝如此超絕,潮水一樣的土匪眾還是向他們湧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處。
兩杆竹槍刺來,手裡的長刀一架,擋住了這迅雷的一擊。
大刀一揮,洪承疇再次砍倒兩個土匪,但他已經開始顯得有些吃力。
“小兄弟,路我們給你開,接下裡就靠你了。”
面前的土匪越聚越多,他必須改變自己的計劃,現在由他們來擋住援兵,讓沈墨來獨自面對匪首。
“好,我來!”
初入戰場的亢奮蓋住了生理上的恐懼,沈墨提起手裡的槍,大喝一聲朝著一窩蜂衝了過去。
憑心而論,雖然前世的沈墨受過外公一定的槍術訓練,尤其是陸軍的刺刀戰術,他也自認學有小成,但這些都是步兵戰術,對於一個剛剛學會騎馬的人來說,沈墨能夠成功在飛奔的馬上刺出自己的第一槍已經實屬不易,
‘鐺!’的一聲脆響,一窩蜂橫過刀背,生生擋住了沈墨刺來的槍頭。
小娃娃好一把子的力氣!一窩蜂心裡暗暗吃驚。
但可惜這槍法太差了些,嘿嘿。
一窩蜂側過身,手裡的大刀順著沈墨的槍杆滑了下去。
“小娃娃,看你玩哪裡逃!”
順著刀勢,一窩蜂伸出大手,便想將沈墨一把擒拿過來。
“駕”
沈墨一踢馬腹,縱馬向前,兩馬交錯,一窩蜂瘦馬對上沈墨的精馬,究竟是沈墨的馬快,沈墨一縮身,躲過了一窩蜂的這一抓。
“好小子,”
一窩蜂一把抓空,不由氣的牙根癢癢,但看見沈墨撥轉馬頭,繼續向自己衝來,心裡不由一樂,
“還來,好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所有人都不要動,看爺爺怎麽生擒這小子。”
一窩蜂已然看了出來,雖然沈墨衝擊十足,少年毅氣,但槍法卻是不夠渾圓,缺乏經驗,對於這樣的莽撞小子,一窩蜂當然自信手拿把攥。
來吧,臭小子!
沈墨胯下棗紅馬開始加速,一窩蜂臉上的獰笑就在眼前,
而就在這時,
沈墨忽然扔了手裡的長槍,從腰間掏出一把弩來。
看見沈墨扔槍,一窩蜂先是一愣,又看見一把他掏出袖珍弩,一雙渾濁的眼睛募得瞪大。
‘嗖嗖嗖’
沈墨連續扣動三次扳機,三支箭成品字型封住了一窩蜂所有可能逃脫的角度。
‘無恥...’
一窩蜂一句話還沒罵出來,三支箭,三聲,噗噗噗,扎在了一窩蜂的面頰心臟和大腿。
沈墨還沒來得及給這些箭頭淬毒,但利器入體的劇痛還是讓一窩蜂一下子從瘦馬上滾了下來。
但他還未及痛苦嚎叫出聲,衝過來的沈墨,撿起一窩蜂丟下的長刀,割裂空氣的一刀直接斬向一窩蜂的腦袋。
一窩蜂的頭顱飛向了一丈開外,半空中,他的兩隻眼睛瞪圓,嘴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咚的一聲,一窩蜂的腦袋的落地,土匪眾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的大當家死在他們面前,
這般的精神衝擊力,不啻於在他們中間引爆一顆炸彈。
“大當家的死了!”
“咱們完了!”
“官軍殺過來了!”
“大家快逃呀!”
不知土匪們真的慌了,還是洪承疇故意讓人製造的恐慌,幾句喊話下來,剛剛還勝券在握的土匪眾們士氣立刻急轉直下,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時愣在了遠處。
“謔”
洪承疇手起刀落劈死一個在他面前愣神的土匪。
“在某家面前你也敢分心。”
另一個與洪承疇對峙的土匪一看如此情況,立馬丟了手裡的家夥,奪路而逃。
洪承疇卻也不去追,過來拎起一窩蜂被踩了無數腳的腦袋,大吼道:
“匪首已死,爾等還不速速投降,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