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匪首一窩蜂的指揮下,土匪眾們俱彎著腰,提著手裡五花八門武器,向著中心目標撲去。
目標用馬車和沙袋圍起了一個簡易的防禦工事,只看大小,人數應該不會超過百人,
但奇怪的是,肥羊們個個都冷靜的出奇,即便他們快要殺到面前,竟然沒有一個尖叫出聲。
難道他們都自己給嚇傻了,所以都忘了什麽叫害怕?騎在瘦馬上的一窩蜂皺眉想到。
忽然,衝在最前面的土匪發出一聲尖吼,
“不好,快散開,這裡有陷阱!”
只聽轟的一聲,土匪們原本踏著的平地轟然凹陷下去,那裡竟然出現用油布並覆蓋泥沙所做的陷坑,
而在陷坑之下是插著鋒利樹杈的倒樁。最先掉下去的土匪們,樹杈瞬間就扎穿了他們的肚皮和大腿,還未等他們痛苦嚎叫,頭頂源源不斷的後繼者便劈頭蓋臉朝著他們滾了下來。
陷坑裡黑黢黢一片,掉下裡的土匪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坑道裡慘叫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長槍手第一隊,第二隊,給我上。”
洪承疇大手一揮,馬車圓陣左右各拉開一條口子,兩列各手持長槍的隊伍快速走出防禦工事。
沈墨終於明白洪承疇為什麽要連夜讓人做出這些丈許來長,隻把一頭削尖的簡易長槍,
原來這些長槍並不是用來對抗可能出現的敵人騎兵,而是為了屠殺掉進坑道裡的這些土匪。
屠殺,的確就像是一場屠殺,當幾十個手拿長槍,殺氣凌然的漢子來到坑道旁邊時,這些土匪的命運就已經注定。
“嗖,”
長槍一伸一縮間,坑道內就騰起一片血霧,如此簡單高效,就像是一間屠宰場,坑道內瞬間便血流成河,濃烈的血腥味讓人眉頭直皺,惡心欲嘔。
沈墨從來未加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好在現在是夜晚,四周光線又不足,否則他很有可能現場就丟臉的吐了出來。
“小兄弟,現在就看看你的了。”
洪承疇拍了拍面色發白的沈墨的肩膀。
“我?”
沈墨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原來後續衝過來的土匪們看著前行者的慘狀,一下子刹住了腳步,正在坑道正前方徘徊不前。。
沈墨強自鎮定,清了清嗓子,吼道:
“火槍手準備,”
十杆火槍全部上肩,並在蛇形杆上掛上閃著火星的火繩。
“前方二十步,預備,
開火!”
爆豆一般的槍聲響成一片,坑道邊緣距離火槍手不到三十米,這般近的射程,火槍手即便不用準星也能瞄準。
滾圓的鉛彈從胸膛鑽入,在人的體腔內蹂躪摩擦變形,最後在背部鑽出一個碗大的傷口後飛出。
十顆鉛彈所產生的威力仿佛比剛才那幾十杆長槍威力還有巨大,土匪們沒想到這群待宰的肥羊手裡盡然還有火槍,而在漆黑的夜色裡,這種熱武器帶來的殺傷力隨著它的巨響被成倍放大。
恐懼,無邊的恐懼,在這些亡命徒的心中開始蔓延。
“火槍手準備!”
一分鍾後,火槍手的重新裝填完畢,沈墨再次下達射擊的命令。
第二輪的射擊效果顯然大大不如前,不是引藥未裝火槍啞火,便是有的火槍手忘記拔出他的推彈杆,真正能做到有效射擊的只有五杆。
但雖然只是這五聲槍響,依舊徹底瓦解了這些準備前衝的土匪們的鬥志,
哇哇叫的土匪們在丟下五十幾具屍體後又哇哇叫的衝了回去。
“土匪們退了?”
沈墨松開滿是汗水的手,問道。
洪承疇看著眼前滿地的屍體,面色依舊是那般凝重,
“還沒有,衝在前面的都是炮灰,真正的敵人還在後面。”
果然。便就像是在響應洪承疇的話,剛才退回去的土匪們還未跑多遠,便又像一群鴨子般被趕了回來。
就在這群土匪身後,出現了一批衣著更乾淨,武器更精良的土匪,
顯然這些才是土匪們的真正精銳。
“兄弟們,打起精神,真正的敵人來了。”
洪承疇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張角弓,張弓搭箭,彎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嗖的一聲,一箭便穿透一個領頭土匪的左眼。
“好箭法!”
沈墨即便是打獵的出身,可就連他也不得不感歎洪承疇的箭術高超。
“大人,不好了,土匪從後面的斷坡攀上來了!”
一個家丁慌慌張張過來稟告。
洪承疇在排車陣的時候亦用到了地利,考慮到他們手裡的馬車數量不足, 如果隻用馬車結陣,那麽所圍成的空間便太小,這樣的陣型容易讓防守方施展不開反而處處被動,所以洪承疇選擇在一處斷崖旁扎營,背靠斷坡三面結陣。
而現在,土匪們顯然發現了洪承疇所布車陣的這個弱點。
“慌什麽!”洪承疇不滿的訓斥了一句,
“你現在帶上兩隊人,給我堵住缺口,不要放一個人上來。”
那家丁一個激靈,立刻應了一聲,招呼了兩隊二十幾人,風風火火的去堵斷坡處的缺口。
而就在那家丁離開的同時,大隊土匪們已然去而複返,殺氣騰騰,嚎叫著殺到近前,這一次的衝鋒,土匪們顯然比上一次凶猛的多,也機警的多,
他們不知從哪裡扛來了一塊塊木板,當做木橋直接放在了坑道之上,
土匪們搖搖晃晃的站上木橋,陷坑的防禦效果立刻大大折扣。
“衝過去,搶光他們,殺光他們,大家就有吃的了!”
一個土匪頭目高喊的衝過木橋,踏上對面的土地,正待他提著褲腰帶繼續往前衝時,一杆長槍咻的一聲扎出,直接扎透那土匪的咽喉。
那土匪眼睛驀然瞪大,臉上寫滿驚恐與不甘,長槍拔出,鮮血如噴泉濺出,高舉的右手軟軟的垂下,手裡的斧子隨著他的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但一個土匪的倒下並未削弱後繼者的決心,土匪們哇哇叫的衝過坑道,向著車陣的最後一道防線衝過去,
只要翻過這些馬車車廂,憑借人數優勢,他們憑借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