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時,薇娘就躡手躡腳的走出陶家大門。
坐上牛嬸子的車,去了縣城。來到最大的藥材鋪,買了一根品相中等偏上的山參。
薇娘暗歎了一息,這銀子還沒在懷裡捂熱呢,又被掏出來了。
只是這錢不能省,她要分家帶著阿娘阿兄單過,就必須要有保長支持。
前個兒,她打聽到保長的娘身子不爽利,這山參正是他們家需要的。
買好山參,薇娘略一沉吟,又買了點金瘡藥。
回到陶家莊,她直接去了保長家。
保長的房子是莊裡最大最氣派的,敞亮的瓦房像品字一樣排開,一圈磚砌的院牆將瓦房攔於中間。
站在院牆門外,薇娘抓了把土,先是抹在山參上,又抹在自己的臉。這才跨上台階,輕輕叫門。
“誰呀?”保長媳婦不耐煩的問道。
“嬸子,我是陶薇娘,來看看保長奶奶。”
保長媳婦拽開門栓,眼睛輕蔑一瞟,“你來乾嗎?”
薇娘的唇角噙著春水般的笑意,她叉腰一福,“見過嬸子。昨個兒我上山撿柴,發現了一棵山參,特拿來奉於保長奶奶。”說著小心翼翼打開布包,裡面放在還裹著泥土的山參。
保長媳婦眼前一亮,她相公打算給婆母買山參補身子,她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出言阻止,正為此事煩心呢。
“哎呀,這麽大的山參,得值不少錢吧。”保長媳婦衝進屋嚷道:“相公,你快出來看看呀!”
保長是個大孝子,正給他娘喂藥呢,聽到媳婦這樣叫嚷,推門走出來,板著臉訓道:“叫啥呢叫?”
“相公,你快看呀,薇娘拿來一根好大的山參!”保長媳婦三步拚成兩步,走到保長面前捧於他。
保長低頭一看,果然品相不錯,這要買的話最少也要五六兩銀子吧。
薇娘走進院中,叉腰一福笑道:“昨日我去山中撿柴,發現了這支山參。我阿娘說山參如此珍貴,只有保長奶奶這樣福壽雙全的老人家才配享用。”
聽到有人誇自己老娘,保長笑的眉眼舒展,“你這孩子真會說話,只是這山參貴重,我不能收你的。”
薇娘一聽急了,紅了眼眶,“保長奶奶平日待我們這麽好,我阿娘常說要記住她老人家的恩情,我是真心實意想報答保長奶奶呀!”
保長一愣,他老娘倒是幫張氏母子說過幾句話,沒想到張氏母子三人還放在心上了。
他歎了口氣,接下山參,“你這孩子有心了,保長伯伯記住了。”
薇娘一見保長收下了,又連忙說了一堆吉利話,才笑盈盈地告辭了。
保長將山參捧給老娘看,保長奶奶也歎了口氣,“張氏母子倒是實心眼的,他們娘三也著實可憐,你日後若有機會還是幫稱一二吧。”
保長點點頭,應下了老娘的話。
春日裡的大山猶如一副優美畫卷,草木蔥蔥溪水潺潺,山間的小鳥吟唱著動聽歌曲。
薇娘的心情也像春光一樣明媚,她從保長家回來時,瞧見一處沒人住的院子突然想起來,那院裡的枯井下藏著黃金。
前世,王氏的女兒陶牡丹無意間爬到那口枯井裡,發現了那些黃金,從此王氏在陶家更加囂張,也更肆無忌憚的欺辱他們母子三人。
現在她要趕快想個法子,從陶家分戶出來,再把那個院子買下來,至於黃金她自然不會留給王氏一丁點。
一想到自個馬上就會有很多錢,薇娘高興的恨不能手舞足蹈,就連想到那個霸王心情都沒那麽差了。
她邁著輕快的腳步,來到半山腰的茅草屋,要進去時卻有些猶豫,有點怕霸王恢復過來,對她要喊打喊殺的。
踮著腳尖趴在窗下,挑起棱窗往裡一瞧,那霸王仍睡在稻草中。
薇娘舒了口氣,推門走進去,踢了踢霸王的腳,“喂,你死了沒有?”
見霸王沒有回應,她彎下腰伸出手指,探了探霸王的鼻息。
腳上突然傳來的鈍痛,讓穆凌昊暗自攥緊了雙拳,忽然一陣似有若無的暗香襲來。
又聽薇娘自言自語地道:“也不知道傷在哪裡了,怎的還沒醒呢?”她抬起柔軟的素手,貼在穆凌昊的額頭上,“也沒發熱呀。”
冰涼的觸感激得穆凌昊一激靈,差點一巴掌打下額頭上的手。
薇娘愁歎出聲,暗惱怎麽撿了這麽個麻煩回來,可眼下救都救回來了,難道要看著他死嗎?
一咬牙,硬著頭皮解開他的衣衫。
穆凌昊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不知羞恥的村姑居然敢解他的衣衫,他真恨不能一腳踹飛了她。
解開外衣隱隱可見中衣已經滲出血來了,薇娘嫌棄的皺著眉,又將中衣解開,一道頗長的傷口劃破他結實的胸口。
掏出金瘡藥撒在傷口上,立即像火燒一樣,讓穆凌昊忍不住嘶咻出聲。
“喂,你醒了?”薇娘問道。
穆凌昊知道裝不下去了,眨動著如蝶翼一般的睫毛,緩緩睜開眼睛。
春日明媚的陽光爬過格窗,映照在他如琉璃一樣的眼眸中,美瓷般的皮膚因失血有些慘白,讓他看上去猶如一塊易碎的美玉。
他竟生得這樣的好看!
薇娘卻嫌棄的撇撇嘴,若不是見過他掐著自己脖子那凶殘的樣子,都差點被他現在人畜無害的模樣給騙了。
“謝,謝謝姑娘救我。 www.uukanshu.net ”穆凌昊啞著嗓子虛弱地道,“我日後一定報答姑娘。”
薇娘微微點頭,認可了他的話,卻不太想搭理他。她手上使勁,刺啦一聲撕下他一塊中衣。
穆凌昊眼中寒意一閃,卻見薇娘拿成那條中衣裹上穆凌昊傷口,只是她的技術實在糟糕,總是碰到他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了幾口涼氣。
好不容易裹好了,兩人都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薇娘抹了一把額頭,瞥向穆凌昊,“我救了你,公子也應該按你說的給我銀子吧。”
穆凌昊暗暗冷笑,面上卻一點不顯,“我是真心想報答姑娘,只是我現在身無分紋呀。”
聞言,薇娘立馬怒瞪起眼睛。
卻見他從袖子上拽下一顆珍珠,“這顆珍珠,權當一點利息,日後定有重謝。”
這珍珠雖不大卻滾圓溫潤,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薇娘心中暗喜,面上卻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極不情願的收下珍珠。
穆凌昊暗嗤了一聲,鄙夷這個村姑果然沒有見識的。
“咕嚕”一聲,他的腹中突然鳴叫開來。
薇娘一愣,隨即撲哧一笑。
一抹緋紅爬上穆凌昊白皙的臉龐,想他堂堂王府嫡子何時有過這樣的尷尬。
他瞪圓了眼珠子,氣哼哼的問道:“你笑什麽笑?”
他這個樣子,倒有些像平時裡阿弟耍賴的模樣,引得薇娘笑得更大聲了。
穆凌昊挺著脊背立起眉毛,“閉嘴!”恨不能扇這個村姑一巴掌。
可他這樣一動,傷口又滲出血來了。